第五章 西域情况
三人干脆一路前行，进入稍远处较大的镇子。
回到亮处，时熙抬眼瞥到两人的第一瞬，仍是如往常般面无表情，很快要将视线收回。
但她瞟到顾浣尘身体后，视线忽地停住了。
似乎觉察到什么异常之处，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顾浣尘歪歪头，也感到疑惑。
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抱住了自己胸口，脸颊微微泛红：
“我…我只是调整了一下内衬的衣服……”
在上次萧梦客发现她的裹胸布，鼓励她不必如此之后，她也就不再刻意遮蔽了，在他人眼中就像是一夜之间就变得宏伟了许多，难免感到诧异。另外，随着封印不断解开，她的身体确实越来越丰满了。
她还没搞清其中的原理，但萧梦客的玩笑却在她的耳畔回响，让她不禁忧心忡忡：
自己不会真的越变越胖吧？
这副身体根本不需要摄入食物，同时，即使剧烈运动也无法改变体型，没法减肥。
顾浣尘压下这些胡思乱想，心中另一个声音响起，自己怎么不知不觉间变成这副样子了……明明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萧梦客放下警惕、信任自己罢了。
过去那个软弱的女孩已经死了，自己决不能沉溺于小情小爱之上。
但，她想了想，这也算不上坏事。至少，自己又能略微感受到人类的情感了。
时熙听到这话，又看见顾浣尘变换的表情，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多看了眼两人，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一段时间不见，就从明显隔阂到十分亲密……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下表情，移开视线。
萧梦客有点无语，这是往什么方向想了？不过多解释也无益，反而越描越黑，所以他将话题转移开：
“时士子，你应该了解我们汇合后要做的任务吧？”
时熙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说起来，你对西域的情况有所了解吗？”
时熙沉思一番，摇摇头。
“哥哥，之前西域使者来的时候，你不是打听了些内容么，你对那边局势的了解应该比我们更多呀。”顾浣尘说道。
萧梦客回应道：“我确实从他们那儿获取些讯息，但这引发了我进一步的好奇。或者说，已经过去小半年了，我想知道的是当下的局势。”
“看来是很紧迫的形势，或者将有什么大事发生？”顾浣尘捕捉到他的言外之意。
他点点头，说：“在这儿不方便，我只能大概讲一下。西域上一位可汗去世后，虽然表面上维持了统一，低下却是暗流涌动，三大部族之间存在龃龉，天骄巴希尔也只是靠着天赋与战功勉强服众。”
“这么说来，西域人出使之事也没那么简单了，他们和京城应是要达成什么秘密的协议。”顾浣尘推测说。
“再往前就是乌岭市了，差不多是沙海狭道的起点，近来应该有不少来楚地的西域商队，去那儿探听一下情况即可。”
萧梦客说着，他已反复研究了地图，知晓这沙海狭道便是接通楚王朝与西域的紧要地带，类似于前世的河西走廊，却更为险峻，只有在春与秋的短暂时间段内，黄沙退隐，道路能向旅人展开。
三人一路向西疾行，不久后，乌岭市的轮廓终于在昏黄的地平线上浮现。
这座城市如同被风沙常年侵蚀的巨型堡垒，高耸的城墙由巨石垒砌而成。
抬头望去，头顶的天空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有些发黄。
他们并未在城门口过多停留，交验了通关文牒后，便汇入了入城的人流。
一进城，黄沙被高墙阻隔了些许，但昏黄之色依旧挥之不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敦实，挂着厚重的帘子。
萧梦客轻车熟路地寻了一家名为“归雁楼”的旅店，定下房间，安顿行李。
顾浣尘要整理一番，也要照看时熙，所以这次她并未与萧梦客一同出门。
“刚才哥哥提到西域情况时，你的耳朵都快竖起来了。”顾浣尘抱着双臂，微笑拆穿了她，“既然有兴趣，为何刻意表现得冷淡呢？”
时熙的耳根微红，沉默不语，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
与此同时，萧梦客已置身于乌岭市最大的集市之中。
与天空的阴霾不同，这里的集市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仿佛将这荒凉之地的所有活力都汇聚于此。
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各色摊位。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如皮具、乐器、美玉、解毒奇草等，空气中也混杂着烤羊肉的焦香。
萧梦客在人群中穿梭，他并没有急着去寻找特定的目标，而是像个初来乍到的游客，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
萧梦客在一个售卖羊奶的摊位前停下，这位西域商人似乎很是健谈，从这儿应能打听些情报。
此人高鼻深目，一脸络腮胡，体型壮硕，可说得上是位彪形大汉。
这时，他正与旁人聊起英雄大会之事，说的楚地语言算是流畅，能让人听懂。
“这次英雄大会可不一般！”大汉得意地说道，“咱们现在各部族的共主巴希尔大人，为了悼念老可汗，广发英雄帖，邀请了周边国家，甚至是你们楚地的强者……不过，我觉得呐，毕竟咱们草原是主场，最终的‘天勇士’还得是来自三大部族的参与者！”
萧梦客扔给他一块银子，买下一大杯羊奶，笑道：“在下对西域情况略知一二，三大部族之间竞争应是较为激烈的吧，我很好奇有哪些实力选手？”
大汉接过银子，露出笑容，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客人对咱们草原颇为了解嘛。若是巴希尔大人不参与，我看好苍狼部，毕竟他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哦，苍狼部？”
“苍狼部可是出了奇人啊！”。
“你是说……”旁边的另一个商人瞪大了眼睛，“那个‘狼女’？”
汉子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敬而远之的神情，压低了声音：“那女人…不，她根本就是头野兽！她是苍狼部的人从狼窝里捡回来的，听说她是要吃人肉的，行事也毫无规矩，野性未驯。但她的天赋卓绝，有人说战力直逼巴希尔大人！”
“她这么强大，为何籍籍无名？”萧梦客感到好奇。
“算是秘密武器吧，苍狼部把她藏了十几年，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拿出来……”
另一个商人似乎想展现自己的见识，也可能是对苍狼部心怀不满，接过话头说：“呵呵，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满心争权夺利，无非就是对当下不服……为此他们做的恶事可真不少……”
“啧啧，你说话注意点！虽然这里是楚地，但也很危险。”大汉喝止提醒。
这勾起了萧梦客的好奇，他又排出些银子，问：“近来苍狼部有何异动，恶事是指？”
大汉叹了口气：“无非是谁能执掌草原之事，先前骏马部的队伍被袭击了，死伤数人，有人认为是苍狼部做的。”
“这事挺恶劣了吧？巴希尔对此没什么动作么？”
“缺少证据，而且，他们明面上是支持巴希尔大人的，只是要求更激进……哎呀，这个我真不能继续说了。”
萧梦客颔首，默默地记下了狼女之事。
除了这些关于局势的传闻，萧梦客还打听到了关于后面行程的消息。
几乎所有穿越沙海狭道的商队都在讨论幻觉的问题。
“这次邪门得很。别以为避开了流沙和风暴就没事了。进了狭道中段，有人看到了死去多年的亲人，有人看到了满地的金银财宝……一旦你信了，偏离了路线，那就永远回不来了，只能变成这沙海里的一具干尸！”
“这是那种古老的诅咒在作祟。”有人插嘴道，“所以我们要坚定信念，相信天神会指引信徒走出迷障！”
萧梦客在心中暗暗记下，幻觉？诅咒？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商人都谈之色变，说明其中的危险绝非空穴来风。
最后，他还从抱怨声中了解了楚王朝在边境的政策。
京城对地方拥兵势力相当警惕，虽然这算是恭王的地盘，却是派了京官掌握行政、司法之权，以达成制衡的，所以商人要在官府办事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