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崛起之秘
“哦，我懂了。这也是为什么，你一直想看我的身体。”顾浣尘忽然凑近，顿时清香扑鼻。
“我在京城的时候是这么猜的，但显然我错了。”萧梦客轻叹道，“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终于亲眼看到了国子学士子们在无生谷进行试验的一个侧面。可惜的是，这苍国人大部分时候都被关押着，无法窥得真相的全貌。
果然，二十年前的江南之乱，也只是事情的结果。在更早之前，秘密试验就开始了。
江南的苍国遗民被要求迁移到平泾城附近，然而在路途中，一批人被暗中送往无生谷内。
段恒也是其中之一，他完全没有搞清状况，就被关入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受到极为残忍的试验。
在他被带到试验场地的时候，其中弥漫着十分恐怖的氛围，进行试验的国子学士子们，似乎大多陷入了精神不稳定的状况中。
借助他的眼睛，两人看到了许多人的脸庞。
萧梦客也终于确定了，顾浣尘和苍国人没有丝毫关系。
后来有一天，莫名其妙地，试验之地混乱起来，段恒在一众被试验者中异变较小，又满怀着对生的渴望，所以跌跌撞撞地往谷外逃去。
幸得上天眷顾，他恰巧遇到能量乱流爆发，整片试验之地被黑夜吞噬，才躲过了一切追踪。
当时正值江南家族洗牌时期，战乱不休，他藏在山林中以采摘野果和捕猎为生。
有一日，他遇到两位遇险的青年，看到他们的惨状，也许是心有共情，在思虑之后，还是将他们救下了。
这两人分别来自吴、孙两家族，分别名为吴政伦、孙泽。
在当时，吴家是江南大家族中较弱的一方，孙家则仍是附属家族，在这场乱战中，他们都不过是炮灰而已。
两人被围杀多时，已然油尽灯枯，逃入谷中本为了拼死一搏。
没想遇到段恒，得以保住性命。
更令二人惊喜的是，段恒虽强调自己并未修行过，却拥有约莫炼炁初期的修为，在当时算得上高层战力了。
段恒当然不会参与战争，但吴政伦出价邀请他保护自己，而孙泽欲引他作为孙家门客。
总之，在那段时间，三人说得上称兄道弟的关系，极为友好。经受长久折磨的段恒，如逢甘露，一时将真心交予两人，愿为他们的家族提供帮助。
段恒知晓受试验者都会获得奇异的能力，但他除了拥有炼炁修为外，似乎没有什么额外能力。
他在出谷后，开始悉心研究各类功法，结合在谷内试验期间学到的内容，将心得记录在本子上。
到了渔家大祭之时，局势暂且平稳，三人到雍水湖玩乐，为寻求刺激，他们决定顶着寒意在湖中游泳。
段恒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发觉自身被某种不明力量吸引，不知不觉中就游到了湖底。
他所看到的，正是这沉于水底的宫殿。
一路向宫殿内部走去，他甚至忘却了恐惧。
终于，他找到了源头。
在大厅的下方，有类似于封印的东西，且稍有松动。
他有了更震惊的发现……他竟然能将其中溢出的灰色力量转化为少量精纯的正常灵力。
“原来是这样。这俩家族在此事中的位置，比我预想的要边缘许多啊。”
萧梦客看完这一段画面后，不由得感叹道。
特别是孙家，一直搞得神神秘秘，如今再看，说到底就是捡漏。
不过，尚有很多事不清楚。到这里为止，吴、孙两家的先辈和这苍国人是盟友关系，他们是因何而反目，段恒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呢？
顾浣尘关注的则是另一点：“哥哥，你觉得他的能力，真的是将灰色力量转为寻常灵力么？”
“既然小顾你这么说，肯定是否认这一答案了。那你的看法是什么呢？”
“倒也不至于完全否认，但我的确察觉到不寻常的现象。因为我的感受力可以把握细微的流动，所以我发现，输入他身体的灵气和输出的量是很接近的，而灰色力量则减少到只剩一小部分。”
萧梦客沉思后推测说：“哦？这么说来，他的身体起到的是过滤作用咯，把灰色力量与灵力分离，自己吸收掉灰色力量，把较为精纯的灵力传递出去……所以，他的身体变成了这副样子。”
“嗯，这也正是我猜想的。而孙家所谓锻体控肉之术，恐怕根本不是一种法术……”
萧梦客一怔，他想起来了。
自己的天赋【所见即所得】在对孙渎进行判断的时候，竟然失效了。
当时他绞尽脑汁，没有搞清楚个中缘由。
现在看来，真实情况恐怕是……
“灰色力量没有被过滤干净，所以…孙家人的身体都异变了！只有通过此人过滤出的灵气，才能维持身体不过度崩坏。好像一切都连起来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难以离开孙家祖地……”
“嗯，应该很接近真相了。”顾浣尘微微颔首，说道，“我们继续看他的记忆吧。”
萧梦客则顺此想到，自己也无法鉴别血祭法和无生谷遗迹的秘法，难道，它们也与这原理一致，根本就不是法术？
暂且放到一边，他继续看这苍国人的回忆。
吴孙两家有了他的助力，不仅能安心坐山观虎斗，还能适时出击，收获关键的战果。
在江南大家族多败俱伤之时，对于两家来说，却是此消彼长，逐渐登上顶峰。
这两位年轻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家族关键人物。
段恒在获取精纯灵力后，实际上并没有提升修为，只是疗愈了体内的暗伤。
他终于清楚，自身修为是靠着生命力换来的。
若没有这些灵力弥补，他会很快衰老死去。
随着在家族中地位的提高，三人的关系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纯粹了。
特别是孙泽，他留意到段恒的行动不对劲，暗中监视，发现了他记录功法和潜入湖底获取灵力之事。
吴政伦则想在吴家争取更高的地位，忙得焦头烂额。
段恒没有向两人说出这件事，他明白这牵扯到京城，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然而他的好意却造成了误解。
孙泽感到自己被背叛了。他自认全心全意地对待段恒，毫无保留，可此人在关键的功法上藏私。
当然，这时的他只是有所不满，于是鼓动吴政伦偷来了段恒的册子。
他们试着修炼偷来的功法，想的是悄悄练一练，试试看罢了。
然而，他们低估了此法的危险程度，当即遭反噬，身体异变，险些沦为废人。
段恒知晓后，毫不计较他们偷功法之事，全心全意为他们治疗，甚至浪费了不少生命力。
两人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的异变难以修正了。
孙泽看着自己扭曲的身体，心中怨毒滋生，非但不思悔过，还偏执地认为是段恒早就计划好了，要算计自己。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吴政伦，两人一拍即合，设下毒计。
段恒帮他们四处征战，他们却趁其疗伤之际，联系其他修士设下杀阵，对其偷袭，最终将重伤的段恒擒获。
更骇人的是，孙泽竟生生将段恒的肉身改造成一尊“活鼎”，置于雍水湖深处。
这样，段恒的躯体就能不断释放出精纯灵力，消除功法在孙泽身上造成的隐患。
孙泽为了隐瞒此事，对吴政伦痛下杀手。
之后，孙泽将功法传给全族。不考虑缺陷的话，此法在提升修为上的确效果极好，但是，孙家之人也难以离开祖地。
事情仍未结束，孙家人很快发现，这尊活鼎每运转一次灵力，都会丧失大量生命力，不出旬月便会彻底枯竭。
为了维持运行，孙家暗中掳掠城中流浪汉，将这些无辜者源源不断地灌入活鼎之中。
段恒被制成活鼎后，意识在痛苦中逐渐溃散。
他本想自杀，却发现求死不得，于是使用咒术诅咒自身，他的身体，此后只能接收吴、孙两家血脉的生命力。
回忆到此处结束了。
靠着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对缺陷的弥补，孙家势力一日千里，短短数年便崛起为建陵霸主，门楣生辉，权势滔天。
顾浣尘思考道：“咒术显然生效了，孙家却不那么在意，他们难道有了新的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