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弗兰克

“你是哪位？”

“你不记得我了吗？”

“当然不会。”杰克解释道，“但我一开始确实没听出来你的声音，V。你消失了这么久，道上都在传说你已经死了。”

文森特说道：“你知道，道上那些传言从来不可靠，我现在回来了。”

杰克故作兴奋地说道：“你要回来了？这下子大都会又要热闹了。”

“你还是这么唯恐天下不乱。”

杰克对此有自己的一套哲学：“混乱是阶梯，文森特，特别是对我们这些人而言。你今天有什么需要？接活，还是买情报？”

“情报。”文森特说，“我要‘灰影人’的下落。”

电话另一端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杰克半天没有说话。

文森特打破了沉默：“手头没货吗，杰克？”

杰克尴尬地笑了笑：“我确实没他的信息。”

“居然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文森特故意夸张地说。

“我只知道我知道的事，V。我调查过这个案子，但情况实在诡异，我怀疑他是个灵能者，这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城里杀了这么多人。但奇怪的是，有别的情报商手上有线索。”

“谁？”

“弗兰克。”

“弗兰克？没听说过。”

“这家伙是纯粹的情报商，新人，出道不过几个月，你没听过也正常。”

“新人？专业水平怎么样？”

“没有听过他出售假情报。”杰克回答。

地下世界的居民们大多都有很强的“隐私”意识，这个弗兰克也不例外。按照杰克给出的网址，文森特登入了某个网络聊天室，等了半小时后才见到第二个用户“Frances”上线。

Frances：你好。

V: Frank?

Frances：是我。你是谁？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地址的？

V：杰克告诉我的，我希望可以匿名交易。

Frances：可以，但是匿名交易需要预付一半定金。你需要什么情报？

V：你知道如何找到“灰影人”，是吗？

Frances：是的，我有线索。

V：这条情报多少钱？

Frances：我必须提醒你，灰影人非常危险，如果你是想赚取他的赏金，我建议你做好充足的准备。

V：我明白，价格是多少？

Frances：这条情报十万块，只接受加密货币支付，请先支付一半到我的收款地址，我验证后会在今晚八点前将情报发送到你的邮箱，等你验证情报真假后支付尾款，这样的交易方式你是否接受？

V：可以。

文森特从自己的加密货币账户中转账了五万块，又留下一个一次性电子邮箱地址。

文森特收到情报时，时钟刚好走到七点半，公寓窗外的街灯忽暗忽亮，老街区的公共设施大多年久失修。

他一边吃着刚刚下楼买来的汉堡，一边点开弗兰克发来的附件。

压缩文档里共有三个文件，第一个是MCPD关于“灰影人”一案的最新简报，第二个则是汇总的各种网络信息，其中大部分和文森特掌握的一致。

第三个文件开头是某个流浪汉卖给弗兰克的一条情报：他目击了“灰影人”将一个人塞进了出租车后备箱，很快就开着出租车离开了，但流浪汉抓紧时间记录了下车牌号。后面则是弗兰克对这条情报的注释：这名流浪汉目击者持有一件带有微弱灵能的护身符，这可能让他免疫了“灰影人”用来隐藏自身的灵能法术。弗兰克通过技术手段追踪这辆出租车的GPS轨迹，发现每次失踪案后，它都会在郊外的一家废弃工厂停留至少半小时。弗兰克调查了这家废弃工厂，没有发现尸体，但找到了少量血迹，他认为这里就是‘灰影人’的杀人现场。文件末尾弗兰克还贴心地附上了这辆出租车的GPS轨迹图。

看完情报，文森特十分惊讶，弗兰克对“灰影人”案件的调查已经十分深入，可以说只要把这份情报交给MCPD，让警察抓人就行了。不过他也不意外弗兰克选择将这份情报出售而不是交给MCPD，弗兰克的调查过程中用到的许多方法要么非法，要么一旦暴露就无法继续使用，这些隐形成本对情报商人来说价值远高于一个案件的赏金。

看到“灰影人”其实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文森特顿时明白他为什么行动轨迹遍布整个大都会，却没什么人注意到他，这个人群很多时候就像是城市的背景板，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将他们忽略。

情报到手，文森特开始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虽然有些自夸，文森特自知自己的容貌可以说是万中无一，让人印象深刻，因此化妆术是他最早学习掌握的技术之一。只用一些超市化妆品和假发，十几分钟后，一个头发灰白，一身灰色手工西装，容貌普通但气质干练，像是某种金融从业者的青年男性出现在房间里。他检查了一遍伪装，确认无误后，将弗兰克提供的GPS轨迹图和车牌号记在心里。

化妆完毕，文森特按导航走了三个街区，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武器店。来到这个世界多年，文森特仍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国家，武器店需要24小时营业。

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白人老头，典型的红脖子长相和打扮，与这家枪店颇为契合。也不知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选择了经营武器商店，还是为了迎合主要顾客群体的喜好，所以刻意这样打扮。

看到衣冠楚楚的文森特在这个时间走进武器商店，老板有些惊讶，但他开的是24小时店，明显不是会把顾客拒之门外的人：“晚上好，这位先生，需要来点什么。”

“我需要一箱7.62mm nato步枪弹，最好是钢芯弹。”

听到文森特要买的是全威力步枪弹，老板的肩膀明显放松了几分。美利坚合众国自有国情在此，民间枪支数量比人口还多，因此政府对能隐蔽携带，方便用于犯罪的手枪管理更严，对步枪之类的长武器反而极为宽松。眼前这个华尔街小子来买长枪弹药，不过就是小白脸为了寻求刺激打打靶罢了。

老板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塑料弹药箱，上面是几行中文标识。

“钢芯弹的话，我这只有大炎制造的，品质过硬，价格便宜。这一箱600发，420块。刷卡还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