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万灵药

没过多久，弗兰克的客户也到了。

一名头顶棒球帽，身穿黑色夹克和牛仔裤，戴着黑色墨镜和口罩的男性走进快餐店，直奔18号桌而来。文森特只在街头抗议的新闻报道里见过类似的打扮，明显是用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面貌。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来人露出的少量皮肤黝黑，大概是个黑人。

弗兰克起身相迎：“你迟到了。”，然后给二人做起了介绍，“华盛顿，我的委托人，他是一名灵能者。”

“V，之前从我这里购买了‘灰影人’的情报，应该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虽然墨镜遮挡住了华盛顿的眼神，文森特却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从进门开始就放在自己身上。

华盛顿在弗兰克身边坐下，开口说道：“‘灰影人’已经死了？”

文森特点头：“是的。”

华盛顿上下打量了文森特一番：“你是怎么打破他的‘痛苦之雾’的？”

灵能能做到许多常理上不可能的事情，却也有许多不可思议的限制，因此在地下世界询问他人的灵能特性是很不礼貌，甚至可以被理解成释放敌意的行为。

文森特以问代答：“‘痛苦之雾’？是指他身上那种用来防御的灰雾吗？”

“你见过‘痛苦之雾’，那你确实跟他交过手。”华盛顿也没有继续追问文森特的手法，转向了另一个问题：“你昨天说他的尸体消失了又是怎么回事？”

文森特并不打算配合他的节奏：“我可不是来被你审讯的，华盛顿。不如先谈谈你调查的买家是怎么回事？”

华盛顿双臂交叉，右脚来回敲击地面：“那个待会再说，我需要知道他尸体的下落！”

文森特针锋相对：“Quid pro quo，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等价交换，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回答你的问题，这样谈话才能继续进行。”

华盛顿双眉紧锁，提高声调：“我对我们的谈话方式有一点不同的见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果我不同意你的见解，你要怎么样呢？”

文森特时常觉得，地下世界的运作方式很多地方都更加原始，接近动物社会，比如两只雄性相遇时，最先做的事永远是通过气味、叫声、身体语言甚至战斗来确认彼此的地位，胜者主宰，败者臣服。

文森特并不喜欢这个环节，但他确实很擅长。

看得出来弗兰克并没有预见到事态发展，他举起手试图缓和气氛：“等一等，我们可以谈谈的……”

话音未落，随着短促的灵能波动，华盛顿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金柏1911手枪，正对着文森特的心脏。

华盛顿冷酷地说：“我想，这个能帮助你恢复一些理性。先说清楚，我这把枪里装的是反灵能合金弹，不要认为靠灵能能挡得住。”

反灵能合金——顾名思义，这是一种用来阻断灵能运作的特种合金，被广泛应用于制造针对灵能者的武器装备，来历不详，只有极少数的组织掌握了配方和合成技术，虽然在黑市里也有流通，但价格极为昂贵。

文森特也颇为意外，依靠灵能直接召唤武器省略掉拔枪的动作，用反灵能合金弹击破可能的灵能防御，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搭配，格外适合偷袭和暗杀。

下一秒，文森特发动【原时操纵】，在华盛顿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手枪击锤卡住防止击发，随后轻轻地一用力，便把手枪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华盛顿只见坐在对面的文森特手臂划出残影，然后自己的手枪就到了对方的手里，口中下意识地咒骂道：“靠，你他妈……”

文森特解除加速，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退下弹匣，又拉动套筒退出枪膛中的子弹，将空枪放在桌子上：“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弗兰克震惊地来回扫视两人，似乎从文森特的动作里想起了了什么，对着文森特说道：“你是‘自由猎人’？”

文森特点了点头。

被夺下武器后，华盛顿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身体牢牢靠在椅背上，隔着墨镜文森特也能感到他的视线死死地盯住自己。

弗兰克继续说道：“‘自由猎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有人说你退休了，也有人说你死了，看来那些都是谣言？”

“自由猎人”是文森特从这一世的养父那里继承的名号，来源是养父用作掩护的私家侦探事务所的招牌。

养父病死前，留下遗言希望文森特离开地下世界，去体验一段时间普通人的生活，再来选择是否要继续这种生活方式。

文森特遵照他的遗愿，关闭私家侦探事务所，将自己的武器埋葬，谁知没过多久后就因为税务问题被逮捕——至于被转送到黑门监狱，那是他在狱中第一次忍不住杀了一个人渣之后的事了。

也许自己并不适合哥伦比亚的“普通人生活”，文森特心想。

“出去度了个假，我现在回来了。言归正传，还是说说你们在追查的‘灰影人’的买家吧。”

带着几分不情愿，华盛顿还是开口说明了情况：“你听说过‘万灵药’吗？”

“可以治愈任何疾病的药？”

“治愈任何疾病，返老还童，长生不死，炼金术和丹道的至高目标，人类的终极梦想。”华盛顿的口气甚至有几分狂热，但随后又黯淡下来，“我正在调查的组织，正在研究如何制造这种药物。普通药物研发都是从动物试验阶段开始的，但在灵能领域里，人是特殊的，思想和情感会影响灵能药物的效力。”

“你是说，这种药物的研发只靠动物试验是不够的，必须进行人体试验？”

华盛顿点了点头：“是的，而且‘公司’想对这项技术完全保密，也不可能公开招募志愿者。第一批内部志愿者全数死亡后，他们就只能转入地下世界，从犯罪者手上购买试验品。

“原来如此，听起来这个组织应该是头一次涉及这种人口买卖的业务。”文森特推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