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黑粉的质疑
手工课的阳光格外好，透过村委会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陈静正教孩子们用彩纸折百合花，指尖翻飞间，一朵粉白相间的纸花就成型了。毛豆举着歪歪扭扭的作品凑过来，鼻尖沾着点彩纸碎屑：“陈老师，我的百合怎么像喇叭花？”
林小远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机支架稳稳对着讲台。他没开美颜滤镜，镜头里的画面带着乡村特有的质朴——陈静袖口卷着，露出沾着胶水的手腕；孩子们的小脸上沾着各色颜料，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直播间的标题是“折一朵百合，送给远方的妈妈”，在线人数稳定在三千左右，弹幕里满是“好温馨”“手残党表示学不会”的留言。
“妞妞，你的花瓣可以再展开一点，像这样。”陈静握着妞妞的小手，一点点调整纸花的形状。
妞妞的妈妈在外地打工，昨天视频时说想女儿了，陈静便特意设计了这堂手工课，让孩子们把折好的花寄给父母。
林小远悄悄拉近镜头，对准妞妞认真的侧脸。就在这时，一条红色的醒目弹幕突然飘过：“演得真像，是不是提前排练过？乡村教师作秀也太明显了。”
林小远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机。还没等他反应，更多负面留言接踵而至——
“刚查了这个主播以前是搞情感套路的，现在换个壳子消费乡村，真够恶心的”
“卖惨博流量罢了，这些孩子说不定都是雇来的”
“打赏收益真的会给孩子吗？怕不是进了主播自己的腰包”。
弹幕节奏瞬间被带偏，原本温馨的评论区变得混乱。有老粉丝试图反驳“我们追了好几天，都是真实的日常”，却被黑粉用“托”“被洗脑了”的留言淹没。林小远的额头渗出冷汗，直播以来的底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他盯着那些刺眼的文字，手指不自觉移向了“关闭直播”的按钮。
“小远，帮我递一下剪刀。”陈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没注意到直播间的骚动，正忙着给孩子们分发彩绳，准备给纸花系上挂坠。
林小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把剪刀递过去。路过妞妞身边时，他瞥见小姑娘正对着镜头挥手，小脸上满是期待：“妈妈，你看到我折的纸花了吗？”
她以为镜头能直接连到妈妈的手机，眼神里的纯粹像针一样扎在林小远心上。
他回到座位，黑粉的留言还在不断刷新。有一条格外扎眼：“主播以前靠装温柔骗礼物，现在又利用孩子博同情，良心不会痛吗？”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他心上，过往那些戴着面具直播的日子突然涌上脑海，让他脸色瞬间发白。
“砰”的一声，林小远猛地攥紧拳头，手机差点从支架上摔下来。陈静终于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没什么。”林小远咬着牙，他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更不想让陈静因为这些恶意的留言难过。可那些质疑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把他转型以来的坚定冲得七零八落。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过去的污点，连累到这片纯粹的土地和这些无辜的孩子。
“是不是直播出问题了？”陈静放下彩绳，走到他身边。当她看到屏幕上那些“作秀”“骗钱”的留言时，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但眼神依旧平静。她没有像林小远那样愤怒，只是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别慌，我们先看看再说。”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弹幕跳了出来，是之前一直默默打赏的粉丝“老槐树”：“我是本地的退休教师，昨天特意去了这个村子，孩子们的校舍确实简陋，但陈静老师的课确实上得特别好。我亲眼看到她送孩子回家，走了两公里的泥路，这些都不是演得出来的。”
紧接着，又有几条留言跟进。有人发了陈静之前帮村民修水管的照片，有人晒出了爱心包裹的签收记录，还有人说“我给孩子们寄的画笔，昨天收到陈静老师发来的视频，孩子们开心得跳了起来”。正面的声音渐渐盖过黑粉的质疑，弹幕区慢慢恢复了秩序。
林小远的情绪稍稍平复，但心里的憋屈还是没散。他关掉了弹幕提醒，却依旧能想起那些刺眼的文字。手工课结束后，孩子们抱着纸花叽叽喳喳地去写贺卡，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陈静两个人。
“别往心里去。”陈静递给他一瓶水，“做任何事都会有质疑，就像以前有人说我在山里教书没前途，说孩子们反正也考不上大学。”
她坐在他身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但我们自己知道在做什么，孩子们知道，关心我们的人也知道，这就够了。”
“他们骂我没关系，不该连累你和孩子们。”林小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前做的那些破事，现在反而成了攻击你们的武器。”
他突然觉得很无力，自己想要守护的温暖，却因为过去的污点而被蒙上阴影。
陈静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一朵折好的百合花，递到他面前：“你看这朵花，纸是普通的彩纸，胶水也只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它代表的心意是真的。就像我们的直播，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刻意的剧本，每一个画面都是真实的。”
她顿了顿，“那些恶意的声音，就像风吹过树叶的噪音，总会过去的。”
林小远看着那朵纸花，花瓣被阳光照得透明。他突然想起刚才妞妞对着镜头挥手的样子，又想起陈静踩着泥路送孩子回家的背影，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坚定的情绪取代。
他拿出手机，在直播间发布了一条动态，配着孩子们抱着纸花的照片：“所有质疑我们都接受，但我们不会停止记录。直播收益明细每周公示，欢迎大家监督。”
动态发布后，很快收到了很多支持的留言。“老槐树”回复：“我会一直关注，也会帮你们澄清。”
还有粉丝说：“黑粉的话不必在意，我们相信你们。”
林小远的心里总算暖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下午，林小远帮着村主任搬捐赠来的图书，手机放在口袋里，时不时会震动一下。他知道是粉丝的留言，但没心思看。直到搬完图书，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的私信，是“星辰大海”发来的：“别被不相干的人影响，你现在做的事，比以前有意义多了。”
看到这条留言，林小远愣了愣。这个曾经让他倍感压力的榜一大姐，此刻的话语却带着一丝真诚。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夕阳下，孩子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手里举着纸花，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陈静走过来，递给她一张贺卡，上面是毛豆歪歪扭扭的字迹：“林哥哥，谢谢你帮我们直播，让妈妈看到我的花。”
林小远看着贺卡，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抬头看向陈静，她正对着他笑，眼神里满是鼓励。
“明天还直播吗？”陈静问。
“还播。”林小远用力点头，“不仅要播，还要播得更好。”
他心里清楚，黑粉的质疑不会就此消失，但只要他和陈静坚守初心，只要孩子们的笑脸还在，他就有继续下去的勇气。那些恶意的声音，终究会被真实的温暖所淹没。
晚上，林小远把直播收益的明细整理好，发布在账号动态里，每一笔打赏的去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做完这一切，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的憋屈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