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岁岁年年

暖阁里的日头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的光影在地面上挪了半寸，空气里混着鸡汤的鲜、点心的甜，还有海棠花淡淡的香，暖融融的，叫人犯困。

小燕子啃完最后一块豌豆黄，肚子里圆滚滚的，只觉得眼皮发沉，往福尔康怀里一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我要眯一会儿。”

福尔康连忙伸手揽住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腿上，低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晴儿也觉得有些乏了，合上书卷，靠在沈严肩头，眼睫轻轻颤了颤，没一会儿，也跟着睡着了。

柳红见状，连忙起身，对着福尔康和沈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和柳青一起，轻手轻脚地将桌上的碗筷点心收拾妥当，才悄悄退了出去。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福尔康垂眸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燕子，她的脸颊泛着红晕，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沈严也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晴儿，她的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他抬手，将她滑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小燕子先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福尔康，声音软软的：“我睡了多久呀？”

“没多久。”福尔康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饿不饿？厨房里温着鸡汤呢。”

小燕子摇摇头，刚想说话，就听见晴儿也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晴儿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笑道：“竟睡了这么久，倒是舒坦。”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氏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醒啦？”柳氏笑着走到榻边，将红枣粥放在小几上，“刚熬好的，暖暖胃。你们如今怀着身子，可不能饿着。”

她又让丫鬟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件小孩子穿的衣裳，料子是最柔软的锦缎，上面绣着可爱的小老虎和小兔子，精致得很。

“这是我前些日子闲着没事做的，”柳氏拿起一件小衣裳，笑得眉眼弯弯，“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穿着都合适。”

小燕子拿起那件绣着小老虎的衣裳，放在手里细细摩挲着，眼底满是欢喜：“真好看！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晴儿也拿起一件小兔子的，笑着道：“真精致，往后孩子们穿在身上，定是极可爱的。”

柳氏看着一个儿媳一个女儿，眼里满是慈爱：“你们如今是双身子，万事都要仔细些。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只管说，别委屈了自己。”

“知道啦娘。”小燕子挽住柳氏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晴儿也笑着点头：“劳烦娘挂心了。”

说话间，沈仲文和沈老太爷也走了进来，沈老太爷手里还拿着两个平安锁，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金光闪闪的。

“这是我特意让人打的，”沈老太爷将平安锁递给小燕子和晴儿，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给我们沈家的小宝贝们，保个平安。”

小燕子和晴儿连忙接过，眼眶微微泛红，异口同声道：“谢谢爷爷。”

沈仲文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往后家里添了两个小娃娃，可就更热闹了。”

暖阁里的气氛愈发温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小燕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锁，又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转头看向福尔康，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晴儿也看着手里的平安锁，靠在沈严肩头，眼底满是幸福。

窗外的老槐树，枝叶繁茂，沙沙作响。

这个小院，藏着她半生的欢喜，也藏着往后岁岁年年的，细水长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