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马驹

福尔康笑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小巧的食盒，阳光落在他温润的眉眼间，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小燕子，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接住了她扑过来的身影，无奈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慢点跑，仔细摔着。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小燕子才不管这些，拽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嘴里嚷嚷着：“快打开快打开，我闻着味儿就馋了！”

晴儿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她将桌上的烤肉往旁边挪了挪，给食盒腾出位置，打趣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喜帕什么姐妹情深，在糖葫芦面前，都得往后排。”

“那是自然！”小燕子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眼睛却黏在福尔康打开的食盒上。里面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红得透亮，还沾着些白芝麻，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咬下一颗山楂，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午后的暑气。

福尔康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他转头看向晴儿，拱手道：“晴儿姑娘今日来得正好，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晴儿挑眉：“福尔康公子但说无妨。”

“我想着，成亲那日的流程，还有些细节要敲定，小燕子性子跳脱，定是不耐烦琢磨这些的。”福尔康说着，无奈地看了眼正啃着糖葫芦的小燕子，“所以想请晴儿姑娘帮着参谋参谋，也好让她嫁得风风光光的。”

小燕子啃着山楂，含糊不清地接话：“就是就是！那些繁文缛节最麻烦了，晴儿你最懂这些，就帮我多担待些！”

晴儿被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逗笑，点头应下：“放心吧，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沈挚禹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小厮，手里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那小马驹神骏非凡，一双眼睛黑亮如琉璃，看到小燕子，竟还欢快地打了个响鼻。

小燕子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啃，猛地站起身：“这是……”

“还能是什么？”沈挚禹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小马驹的脖颈，“当年你娘亲答应你的，只要你把那些功课都学好，就赏你一匹小马驹。如今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更是不输男儿，这匹马，早就该是你的了。”

小燕子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几步跑到小马驹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顺滑的鬃毛。指尖触到温热的皮毛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带了点哽咽：“它好漂亮……二伯，它真的是我的了吗？”

“当然是你的。”沈挚禹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我特意让人从草原上选的，温顺得很，最适合你骑。往后你成亲了，还能带着福尔康，骑着它去郊外踏青呢。”

福尔康也走上前来，看着那匹小马驹，笑着道：“等咱们成亲，就去西山的马场，我陪你策马奔腾。”

小燕子用力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摸着小马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柳氏和沈仲文——两人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正含笑看着她。她鼻子一酸，跑过去扑进柳氏怀里，声音软软的：“娘亲，谢谢你。”

柳氏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泪光，却笑着道：“傻孩子，谢什么。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晴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爱包围的姑娘，只觉得，所有的美好，都该属于她。

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老槐树下，小马驹悠闲地甩着尾巴，食盒里的糖葫芦还冒着丝丝甜意，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小燕子靠在柳氏肩头，看着身边的家人和爱人，看着满院的槐花香，忽然觉得，这样的人生，真的圆满了。

而宫里的漱芳斋，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夏紫薇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荷花，手里捏着一支早已枯萎的莲蓬。她听说了小燕子即将成亲的消息，也听说了那匹从草原运来的小马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夏雨荷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看着女儿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紫薇，喝点羹吧。”

紫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呢喃：“娘，你说，这世间的事，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

夏雨荷放下莲子羹，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窗外的蝉鸣阵阵，搅得人心烦意乱。漱芳斋的荷花再美，也抵不过槐安巷的一缕槐香，抵不过那份被人捧在手心的，实实在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