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尔泰归宁

婚后的日子，像浸了蜜的槐花瓣，甜得绵长又安稳。

小燕子和福尔康守着槐安巷的小院，也守着京城的铺子，平日里夫妻俩要么一起去郊外马场策马，要么窝在屋里，她画槐花，他研墨，偶尔拌嘴，也总以福尔康无奈妥协收尾。沈严和晴儿更是琴瑟和鸣，他在军中勤勉，她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便来沈家小院串门，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笑声能掀翻屋顶。

这日午后，小院里的桂花正开得馥郁，柳氏带着丫鬟们晒着桂花糕的料子，小燕子歪在藤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听晴儿说着京里的新鲜事，福尔康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给她剥着橘子。

忽然，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几声清脆的笑语，还有孩子咿咿呀呀的奶声奶气。

“小燕子！福尔康！我们回来啦！”

这声音清亮爽朗，带着一股子草原上的飒爽劲儿，小燕子一听就乐了，猛地从藤椅上跳起来：“是赛娅！她来啦！”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藏族服饰的明艳女子，就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福尔泰，怀里还抱着个睡得香甜的小女儿，一身藏袍穿在身上，竟也添了几分异域风情，只是眉宇间，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赛娅！”小燕子快步迎上去，看着她身边的小男孩，又瞅着福尔泰怀里的小丫头，眼睛亮得惊人，“这是……这是龙凤胎？！”

“那是自然！”赛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将小男孩推到小燕子面前，“快叫婶婶！这是哥哥，叫福瑞。妹妹叫福安，还在睡呢。”

那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小燕子一眼，脆生生地喊了句“婶婶”，惹得小燕子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

福尔泰抱着女儿走过来，无奈地冲福尔康摇了摇头，又对着小燕子笑叹：“这下好了，被你嫂子提溜着，想不回来都难。”

说起这缘分，也是巧得很。

当年福尔泰跟着乾隆去西藏巡查，遇上了热情爽朗的赛娅公主。赛娅一眼就看中了温文尔雅的福尔泰，当即就拍板定了终身，愣是把福尔泰“绑”回了西藏。福家本还担心儿子会受委屈，谁知赛娅虽是公主，却性子直率，待人真诚，夫妻俩恩爱和美，不过两年，就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这次回京，正是赛娅惦记着沈家的桂花糕，更是想让孩子们认认亲，便二话不说，带着福尔泰和一双儿女，快马加鞭地赶了来。

“什么叫提溜？”赛娅挑眉，伸手就敲了下福尔泰的额头，佯怒道，“明明是你自己念叨着要回来看哥哥嫂嫂，还嘴硬！”

福尔泰吃痛，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女儿，生怕吵醒了她。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少年意气，活脱脱一个宠妻宠娃的好夫君。

晴儿也走上前来，看着两个孩子，满眼欢喜：“这孩子长得真好，眉眼像泰弟，也像赛娅妹妹。”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赛娅得意极了，拉着小燕子的手，就往屋里走，“我可听说了，你家的桂花糕是京城一绝，今日说什么也得让我吃个够！”

“没问题！”小燕子拍着胸脯应下，转头就冲柳氏喊，“娘！多蒸两笼桂花糕！赛娅要吃！”

柳氏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着：“好！好！这就去！”

一时间，小院里又热闹起来。福尔康拉着福尔泰坐在一旁，兄弟俩说着分别后的种种，福尔泰说起西藏的草原、雪山，说起赛娅带着他骑马射箭，说起孩子们第一次开口喊爹娘，眉眼间满是温柔。

小燕子和晴儿则围着赛娅，听她说着西藏的趣事，赛娅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伸手逗逗怀里的福安，惹得小丫头咂咂嘴，睡得更香了。福瑞则被沈严抱在怀里，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一切，小手指着老槐树，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

桌上摆满了饭菜，还有刚蒸好的桂花糕。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福尔泰和福尔康兄弟俩举杯共饮，赛娅和小燕子抢着一块桂花糕，晴儿温柔地给孩子们喂着辅食，柳氏和沈仲文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福瑞举着小小的拳头，咿咿呀呀地喊着“吃”，福安则在赛娅怀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小燕子的发梢，惹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满院的欢声笑语。

小燕子看着身边的福尔康，看着不远处的哥哥和晴儿，看着闹作一团的赛娅和福尔泰，还有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忽然觉得，这样的人生，真的再圆满不过了。

没有颠沛流离，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往后的岁岁年年，大抵都会这般，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