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圆满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又是数年光景。

槐安巷的沈家小院，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老槐树的枝叶愈发繁茂，春日里开得满院芬芳，秋日里便落下满地碎金。这些年里，京城的风云变幻似乎从未扰过这方小院的安宁，唯有满院的烟火气，一日浓过一日。

这日正是暮春时节，暖风拂过窗棂，卷着墙外的海棠花香，悄悄溜进屋内。东厢房的暖阁里，更是一派惬意慵懒的光景。

小燕子和晴儿并肩歪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两人皆是身形微隆，脸上带着孕中女子特有的柔和红晕。小燕子身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软缎夹袄，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斜簪着一支珠花，手里正捏着一块蜜饯，吃得眉眼弯弯。晴儿则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莹润，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榻前的小几上，摆着一个偌大的食盒，正是从柳青柳红兄妹的会宾楼里特意送来的。食盒层层打开，最上头那碗，便是会宾楼的招牌菜——小鸡炖蘑菇。砂锅里的汤汁炖得浓白，鸡肉酥烂脱骨，蘑菇吸饱了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还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碟油焖笋，一碟凉拌秋葵，都是清爽可口的滋味。

“还是会宾楼的小鸡炖蘑菇地道，”小燕子舀起一勺汤汁，吹了吹，慢悠悠地送进嘴里，满足地喟叹一声，“这汤鲜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晴儿放下话本，侧目看她，忍不住笑道：“你呀，都快当娘的人了，还是这般馋嘴。小心吃多了，往后不好生。”

“怕什么，”小燕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夹起一块鸡肉，“二伯说了，多吃些肉，才能生个壮壮的小子，到时候跟着我骑马射箭，多威风。”

晴儿被她逗得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想得多。生个姑娘才好呢，像你一样，活泼伶俐。”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福尔康和沈严并肩走了进来。

福尔康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他走到小燕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直些，柔声道：“慢点吃，别噎着。刚炖好的燕窝，趁热喝些。”

小燕子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还是你疼我。”

沈严则走到晴儿身边，拿起她方才看的话本，随手翻了两页，无奈道：“又看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仔细伤了眼睛。大夫说了，你要多歇歇。”

晴儿温顺地点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闷得很，看些解解乏罢了。”

两人的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柳红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柳青。

“哟，两位少奶奶好清闲！”柳红嗓门响亮，一进门就笑着打趣，“我和我哥特意又送了些点心来，都是你们爱吃的，桂花糕、玫瑰酥，还有新做的豌豆黄。”

柳青也笑着点头，将食盒放在小几上：“知道两位有孕，特意嘱咐后厨少放了些糖，吃着不腻。”

小燕子眼睛一亮，立刻从福尔康怀里坐起来，指着食盒道：“快打开快打开！我正馋这个呢！”

柳红笑着打开食盒，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晴儿也来了兴致，凑过去看了看，笑着道：“还是你们有心。”

“这话说的，”柳红摆摆手，在榻边坐下，“当年要不是沈家帮衬，哪有我们兄妹的会宾楼。如今你们有了身孕，我们自然要多上心些。”

说起当年，柳青也跟着感慨：“是啊，一晃这么多年了。想当初，我和柳红初来京城，举目无亲，是沈大人和几位将军照拂，才有了我们的立足之地。如今会宾楼生意兴隆，都是托了你们的福。”

小燕子啃着豌豆黄，含糊不清地说：“什么福不福的，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福尔康笑着附和：“正是这个理。往后孩子们生下来，还要认你们做干爹干妈呢。”

柳红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敢情好！我还盼着能有个小丫头，像小燕子一样，活泼可爱呢！”

暖阁里的笑声，伴着窗外的海棠花香，飘得很远很远。

贵妃榻上，小燕子和晴儿靠在一起，身边是各自的夫君，面前是可口的饭菜点心，耳边是熟悉的欢声笑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小燕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波澜壮阔的传奇，只有细水长流的安稳。有爱人在侧，有家人相伴，有朋友相知，往后，再添几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这人生，便算是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晴儿，晴儿也正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满满的幸福。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满院的安宁，轻轻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