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认祖归宗2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带着槐花香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拂得小燕子的发丝轻轻晃动。她扒着车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在念叨着冰糖葫芦的酸甜滋味，方才御花园里的委屈，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福尔康坐在她身边，手里攥着那个云锦娃娃，时不时凑过去跟她搭话：“小燕子姐姐，等会儿买了冰糖葫芦，我们去巷口的老槐树下吃好不好？那里的蚂蚁会搬我们掉的山楂核呢。”

小燕子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呀好呀！还要比赛谁吃得快，不许耍赖！”

沈挚禹坐在对面，看着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模样，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抬手揉了揉小燕子的头发，低声道：“等回了家，爷爷和你爹娘该等急了，咱们先去报个平安，再去买糖葫芦。”

小燕子撅了撅嘴，却还是乖乖点头：“好吧，听二伯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槐安巷口，刚停稳，小燕子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朝着沈家小院的方向喊：“爹爹！娘亲！爷爷！我回来啦！”

院子里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沈仲文和柳氏快步迎了出来，沈老太爷拄着拐杖，也颤巍巍地跟在后面。看见沈挚禹怀里的小燕子，柳氏连忙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问道：“怎么哭了？是不是在宫里受委屈了？”

小燕子扑进柳氏怀里，摇了摇头：“没有呀，就是有个姐姐说了不好听的话，不过二伯护着我呢！”

沈仲文看向沈挚禹，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沈挚禹微微颔首，低声将御花园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无妨，有佟佳氏和皇上那边的话，不会有事的。”

沈老太爷松了口气，捋着胡子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家小燕子，福大命大。”

正说着，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福伦带着妻子和福尔泰也赶了过来。福家主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满是关切：“小燕子回来啦？我做了些桂花糕，刚蒸好的，快尝尝。”

小燕子闻到桂花糕的香味，眼睛更亮了，从柳氏怀里探出头来：“谢谢伯母！”

一时间，小院里又热闹起来。柳氏拉着小燕子往屋里走，沈仲文和沈挚禹、福伦在院里说话，福尔康和福尔泰则拉着小燕子，要去看他们新捉的蛐蛐。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小院，槐树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碎金。

而宫里的养心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乾隆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有翻页。佟佳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旧事：“皇上，当年杜家与我们佟家本是远亲，杜雪吟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眉眼和小燕子那孩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方慈这个名字，还是当年雪吟生产时，我去探望，随口提的，说沾着慈和皇太后的福气，能平平安安长大。谁能想到……”

乾隆放下奏折，眉头微蹙：“方之航一案，当年是铁证如山，朕也未曾想过，他竟还有个女儿在世。”

“皇上，”佟佳氏叹了口气，“方家的事，或许有隐情也未可知。再说，小燕子这孩子，如今在沈家被教养得极好，又与咱们佟家沾亲，若是能认祖归宗，也是一桩美事。”

乾隆沉默不语，脑海里却浮现出小燕子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有她哭着扑进沈挚禹怀里的模样。他想起杜雪吟当年的才情容貌，又想起沈家如今在朝中的势力，心里渐渐有了决断。

“此事，容朕三思。”乾隆缓缓开口，“沈家对这孩子有养育之恩，佟家又有亲缘，总不能委屈了她。”

佟佳氏见皇上松口，脸上露出喜色：“皇上圣明。”

与此同时，偏殿里的夏雨荷，正坐在窗前垂泪。紫薇蜷缩在床榻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的揭穿，竟然会变成小燕子的造化。罪臣之女的身份，不仅没有压垮小燕子，反而让她攀上了佟家这门亲，往后的前程，怕是连真正的公主都比不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夜色渐浓，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沈家小院里，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沈仲文、柳氏、沈老太爷，还有五位伯伯，围坐在桌边，小燕子被众人护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吃得嘴角都沾了糖渍。

沈挚渊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笑着开口：“皇上那边，想来不久就会有旨意下来。小燕子，以后你不仅是沈家的宝贝，还是佟家的孩子，会有更多人疼你。”

小燕子歪着小脑袋，咬了一口山楂，含糊不清地说：“不管有多少人疼我，爹爹娘亲，爷爷和伯伯们，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柳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沈老太爷举起酒杯，对着众人道：“来，为了咱们的小燕子，干杯！”

“干杯！”

欢声笑语，伴着槐花香，飘出了小院，飘向了京城的夜色里。

而那道尚未下达的圣旨，正藏在乾隆的御案上，预示着小燕子未来的人生，将会更加璀璨，更加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