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学琴棋书画

晨光透过窗棂上的缠枝莲纹样，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炕头那床绣着小燕的锦被上。

小燕子正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嘴角还微微翘着，梦里怕是又梦到了冰糖葫芦和巷口的蛐蛐。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发间还簪着佟佳氏送的那支羊脂玉簪，随着呼吸轻轻晃着。

柳氏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见女儿这副憨态，忍不住失笑。她放下水盆，坐在炕沿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小燕子的脸蛋，柔声道：“我的小格格，快醒醒，日上三竿啦。”

小燕子咂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着：“再睡会儿嘛，娘亲……”

柳氏无奈地摇摇头，干脆伸手，轻轻将她从被窝里拖了起来。小燕子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么一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一脸不情愿地看着柳氏：“娘亲，你干嘛呀？”

柳氏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眼底带着几分认真，却又舍不得太过严厉：“小燕子，你如今是和硕恪敏格格了，可不是从前那个能在巷子里疯跑的小丫头了。往后啊，得学着些东西才行。”

小燕子眨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学什么呀？”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柳氏扳着手指，一条条数给她听，又怕她听不懂，耐心解释道，“琴是抚琴，棋是下棋，书是练字，画是作画；诗词歌赋，便是那些朗朗上口的句子，能吟能诵。这些都是大家闺秀该会的，咱们小燕子，可不能落于人后。”

小燕子听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微张着，心里暗暗叫苦。她平日里最喜欢的，是和福尔康、福尔泰在巷口追蝴蝶、斗蛐蛐，或是缠着二伯沈挚禹教她耍大刀，这些文文静静的东西，她哪里喜欢。

不等她撇嘴抗议，柳氏又接着说：“还有满人规矩礼数，这是皇上亲封的格格必须学的，见了长辈该怎么行礼，说话该怎么措辞，都有讲究。另外啊，你二伯是武将，骑射音律也不能落下，骑马射箭，吹箫奏曲，样样都要学些。”

“啊？”小燕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要学这么多呀？娘亲，我可不可以不学呀？”

柳氏忍着笑，故意板起脸：“那可不行。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想啊，学会了这些，往后不管是见皇上，还是去佟佳府做客，都不会怯场，别人也会夸咱们小燕子是个知书达理的好格格。”

小燕子耷拉着脑袋，手指抠着衣角，小声嘟囔：“可是……可是学这些好无聊啊……”

柳氏看着女儿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她俯下身，凑到小燕子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诱惑道：“若是你能乖乖把这些都学会，娘亲就奖励你一个东西。”

小燕子耳朵尖，一听“奖励”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柳氏：“什么奖励呀？娘亲快说！”

柳氏笑着，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奖励你一匹小马驹，毛色油光水滑的那种，像你二伯骑的那匹一样，能跑能跳，还能载着你去城外的马场放风筝。”

“小马驹？！”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小燕子所有的困意和不情愿。她猛地从炕上蹦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下去，幸好柳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小燕子的小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她拽着柳氏的衣袖，使劲晃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真的吗？娘亲！是真的吗？真的有小马驹？”

“自然是真的，”柳氏被她晃得连连点头，笑着应道，“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只要你好好学，学出个样子来，那小马驹，就是你的了。”

小燕子兴奋得原地转了个圈，发间的玉簪晃来晃去，衬得她那张笑脸，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明媚。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琴棋书画的枯燥，满脑子都是小马驹的模样——雪白的毛，黑亮的眼睛，跑起来四蹄生风，载着她和福尔康、福尔泰，在草地上放风筝，那该多快活！

“我学！我学！”小燕子攥紧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立下了什么天大的誓言，“娘亲，我一定好好学琴棋书画，学规矩礼数，学骑射音律！你可不许反悔！”

柳氏看着她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娘亲不反悔。”

正说着，沈仲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牛乳走了进来，见女儿这副兴奋的模样，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热闹。”

小燕子扑到他怀里，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地宣布：“爹爹！娘亲说，我好好学东西，就奖励我一匹小马驹！”

沈仲文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哦？那我们的小燕子，可要说话算话啊。”

“那是自然！”小燕子挺起小胸脯，一脸笃定。

没过多久，沈挚禹就推门走了进来，肩上还扛着一把小巧的弓箭，是特意给小燕子定制的，分量不重，正适合她这个年纪。他见小燕子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挑眉笑道：“怎么？我们的小格格，这是要学骑射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盯着那把小弓箭，连忙点头：“二伯！你教我射箭！我学会了，娘亲就给我小马驹！”

沈挚禹哈哈大笑，将弓箭递给她：“好！二伯亲自教你！保证你很快就能百步穿杨！”

福尔康和福尔泰也从院外跑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新做的风筝，听到“小马驹”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小燕子！有小马驹了？那以后我们可以骑着马放风筝了！”

“那是！”小燕子接过那把小弓箭，握在手里，只觉得满心欢喜。

窗外的槐树叶簌簌作响，晨光正好。小燕子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看着手里的小弓箭，心里暗暗想着：琴棋书画也好，规矩礼数也罢，只要能得到小马驹，再难学的东西，她都不怕！

她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小马驹，在阳光下飞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