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很帅不是吗？
仕兰中学非常重视这次篮球赛，不仅是在校内做了专门的装潢，更是在校外做了不少宣传。
待路明非洗漱完毕回到仕兰，厚着脸皮想要挤到陈雯雯身边坐下，但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她身边的拥趸硬生生给顶到了最外围。
他讪讪的退到一旁，抬头望去。
不止是陈雯雯，包括柳淼淼、苏晓樯在内的几位校花周围，早已经被男生们团团围住。
她们只需要微微伸手，立刻会有人抢着递送东西。
小天女身边还站着一位矍铄有型的老人，身姿挺拔如松。冷冽的目光将那些不自信的男同学都吓得退缩了。
只有几位家室不错，见过些大场面的男生，才被老人允许坐在苏晓樯身边。
那位老人也朝自己看了一眼。
如此锐利的眼神，路明非根本不敢对视哪怕再多一秒。
眼神交汇的刹那，衰崽便埋下了头，他只当是自己窥视小天女太久，被他给警告。
然后路明非低着头，往观众席边缘走去，坐下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卷起来的错题。
但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妆容精致的陈雯雯。
路明非从没有见过，她像今天一样的盛装。
过去她总是淡雅的一袭白裙，现在却换上了一套华丽的近乎耀眼的百褶裙，眼角还点缀上了几颗晶莹的水钻。
仿佛真的有星光停驻在她眉眼，随她眨眼的动作流转生辉。
美的不像是人间女子。
而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天上仙女。
小天女也不过如此吧……
抽出随身携带的橡皮铅笔，路明非心里叹气，想要继续做题。
可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对陈雯雯那几缕柔顺秀发的描绘。
从上周，她给自己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开始。
陈雯雯的头像，在路明非的好友列表里就一直是灰色的，再没有跳动过。
每天做完题目，带着路鸣泽跑步后，放学回家后，路明非第一时间就是返回房间瞥一眼手机。
但不敢打开。
因为老大觉得陈雯雯的消息不算重要消息，打开是要挨针扎的。
但陈雯雯的消息怎么不算重要呢？
真的很重要吗？
何必呢？
路明非回想起过去，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在手机或电脑前面一等就是三四个小时，就为了等她回复一条消息。
字多，他觉得是关心，那心情就好。
字少，淡漠，他就当陈雯雯有事，继续下一次聊天就好。
可惜每次陈雯雯都是‘我要去洗澡了’，‘妈妈叫我了’，寥寥几行就结束了对话。
每次三四个小时的等待，换来这样对话，好像是蛮不值的。
可这喜欢的事情，谁能算得出来值不值？
老大祂懂什么是初恋吗？
“嗯……！”
心底下刚刚浮现出些想法，路明非的屁股登时如遭雷击。
剧烈的疼痛在股间堆积，憋得他的双脸通红……
“啊——！！！”
惨叫出来的一瞬间，路明非立刻用拳头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惊疑的望向四周。
篮球赛已经开始，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仕兰球队大显神威，根本不会关心一个衰崽的疼痛。
只有那位老管家，投过来一道目光。
也许是关切。
但路明非觉得是他是在责怪自己失态，头埋的更低了。
双腿并拢，将错题本放在大腿上，逼迫自己沉下心来做数学题。
良久。
仕兰球队一路高歌猛进，赵孟华连连得分，使得观众席上坐着的人们忘乎所以的呐喊着加油。
路明非也趁放松眼睛的机会，抽空眺望了一眼。
灌篮的样子真帅。
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在陈雯雯面前刷一次帅就好了……
赵孟华再一次灌篮，两根手指向观众台上的同学比心。
校花们都以为是给自己的，就算大家闺秀的家教，让她们保持矜持，但止不住眼睛放出的光，与嘴角压不住的笑。
观众们忘乎所以的加油呐喊，潮水般涌起。
但路明非心里却猛地揪紧了。
他好像能看到，赵孟华及他的队员，在光鲜的外表下面，是努力抑制的剧烈搏动的心跳。
再继续光鲜下去，就要输了……
衰崽想要提醒他们，可呼喊刚刚冲出嘴里，便被更汹涌的加油呐喊淹没。
只等嗓子喊得发干，路明非无力的重新坐下，再度摊开那本错题本。
没人注意他，也没人在乎一个衰崽竭力喊出的话语。
铺天盖地的热闹席卷整个球场，但在远方坐下的自己只是孤身一人。
没来由的，孤身一人的寂寞，穿透喧嚣的观众席将路明非死死的裹紧，仿佛将他的存在也封闭在小小的一个座位上。
他沉默坐着，像是倒伏的枯草，孤零零的卧在荒漠里。
无人问津。
路明非低着头，错题本翻页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
现在的他，不可能察觉到——
就在他喊出“小心、注意休息、换替补”的那一刻，确实有人听见了。
其中一个人，身子瘦削，笔挺的像是一根铁。
他转过头，静静注视着埋头苦学的路明非。
“路明非！”
清脆的声音，将路明非从自怨自艾，鸵鸟一样埋头苦学的状态里拉回来。
他抬起头，看见苏晓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跟前。
先前隔着人群没注意看，现在到了面前，路明非才发现。
小天女也是盛装出席。
一袭酒红色的长裙紧密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混血儿天然魅惑的身姿曲线。
系在腰间的流苏，随步轻摇，既有少女的窈窕曼妙，又兼有西域舞女独有的坚韧与魅惑。
她的装扮，虽然没有陈雯雯那样光辉璀璨的张扬，但凭天女临凡的骄傲与自信，便足够让人的心神为之倾倒。
苏晓樯走到已经看愣住的路明近前，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错题本。
上面居然正儿八经的铅笔笔迹写得各种计算过程。
“这个时间段，你居然在看这个？”
“你不是耐力十足吗？一个人就能做两个人活，杨叔都夸你厉害。”
“怎么不去找赵孟华，说你要参加校队？”
“我……”
在小天女的俯视下，路明非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他也不敢和苏晓樯凌厉的眼神对视，只得低下头：
“那么多人赵孟华都看不上，整个球队替补都只有两个，我就是皮实点而已，他看不上我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晓樯坐在路明非身边的位置上，“杨叔、苏爷爷，都夸你厉害。”
“真的吗？”
路明非蓦然抬头，看见那位眼神锐利的管家，眼神依旧锐利。
正待这时，赵孟华再度完成一次灌篮。
仕兰的观众席上又一次掀起呐喊，陈雯雯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上去给这位勇士擦汗。
在自己身边的苏晓樯，也是双拳握紧，忍不住高呼一声‘好耶！’。
孤独的路明非用手圈住双腿，有些不服气：
“我觉得赵孟华要输了。”
“苏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但这样真的很帅不是吗？”
苏晓樯转过头，“如果你敢上，把他换下来。那不管上半场还是下半场，我们都不会输，不是吗？”
“我……”
“篮球队的人看不上我，就算是我毛遂自荐，也会被拒绝掉的。”
路明非的喃喃自语，惹得苏晓樯直翻白眼。
心里想着衰崽之所以是衰崽，就因为他是个衰崽！
无药可救！
小天女顿觉无趣，起身正要离开……
但又乖巧的坐了回去。
只因为那个传说中的男孩，无视苏管家凌厉的目光，走到两人近前。
苏爷爷这样凌厉的目光，吓退了不少要围过来的男生。
但来人不在乎。
他瘦的像铁，再锐利的目光到他身上，也不过一点温暖的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