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冤家
文明社会，动不动出脚踩人。
不应该。
被苏晓樯一脚丫子狠狠踩在脚面上，路明非疼得眼泪都快挤出来。
时间仿佛回到两年前，两人初次见面，冤家结怨的时候。
“晓樯，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踩我脚。”
路明非忍痛看向苏晓樯被修身牛仔裤束缚的腿，丰腴却不失力量的弧度。
刚才他清楚看到，小天女腿上线条猛地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出脚如箭矢干脆利落，力道毫不含糊。
“能不能轻点？我这才从医院出来。”路明非龇牙咧嘴的嘀咕，声音里全是又怂又不服气的味道。
“哼……”
苏晓樯仰着头，从鼻尖轻哼出气。忽然，她反应过来路明非直接叫的自己名字，不由得追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晓樯啊……”
本来有怨气积蓄在心里的路明非，现在被小天女“气势汹汹”地盯着，脖子下意识一缩，语气弱弱的。
但偏偏，苏晓樯最看不惯他这种怂样。
有实力，就该展示出来。
既然叫了，也没人说不对。
为什么自己要觉得自己做错了，像流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可怜兮兮的祈求主人原谅？
算了，衰崽还是衰崽，几场球赛他是一点没变，就当路明非是初心不改了。
“你再说一遍。”
“啊……？”路明非不改衰崽模样，语气更加弱势。
“大声点。”
苏晓樯压住心底蹭的一下窜起来的火苗，语气尽量温和：“我现在要你正声、严肃的叫我的名字。”
“我……”
“嗯——？”
小天女这下是真的凤目含煞，眉眼凌厉的像两把秀饰春华的刀。
在她的目光下，路明非整个人都僵直起来，嘴唇蠕动了好半天，才在胸口蓄够勇气。
“晓樯。”
“嗯，你说。”
“你能不能不要踩我的脚了，真的很疼。”
“不能。”
苏晓樯轻轻一哼，唇角微微上挑。
她转身面对路明非，微微抬起腿，姿态优雅又挑衅：“我就踩你，怎么滴吧？”
“……那你乐意踩就踩吧。”
“我皮实，你乐意，每天踩都可以。”
此话一出，教室瞬间安静了一拍。
恨不得多长一只耳朵的同学们，现在尽皆将目光汇聚过来。
小天女天生就属于舞台中央，她没察觉到一点不对，也没有丝毫害羞的情绪。
但路明非不一样。
虽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但他心思细腻，很快发现自己说的话在同学耳朵里有很大的歧义。
现在路明非越想越不对劲，只觉得自己脸蛋开始发烧，整个人要被同学们聚焦过来的目光烤熟。
他恨不得立刻钻进桌子底下躲起来，连头发丝都不露出来那种。
这时候苏晓樯回过来味来，脸上“噌”地一下泛起红色。
但她和路明非截然不同——他是缩脖子，囧到没地方藏。而小天女是仰头挺胸的那种心虚。
也不是心虚。
大半是被人误会，急于辨清自己的激动。
反正小天女现在不觉得，自己对那个衰崽有意思。
最多……最多是见色起意！
她轻咳一声，声音沉稳，听不出有什么正在颤动的感情：“看什么看？”
“路明非现在是我罩的，每天吃的也有大部分是我的。”
“我踩两下怎么了？”
同学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教室里立刻传出一片意味不明的“哦——”声。
语气暧昧，笑容更暧昧。
现在一切解释，在他们心里都是欲盖弥彰。
一群吃瓜同学的表情仿佛刚咬到一颗糖，甜得嘴角扬起，眼里迸发八卦的光。
这下苏晓樯真的有些顶不住，只感觉耳朵有些发烫。
但她依旧是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她扬起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目光虽然有些闪躲但目光依旧清亮。
“路明非。”
等了好几次呼吸，没回应。
苏晓樯心生疑惑，转头看向同桌的他。
路明非目光沉稳，盯着桌面上的数学课本，嘴唇蠕动不断吐出各种公式定理。
这人居然现在学习上了？！
什么脑回路？！
“路明非！”
小天女气急，抬起腿就要踹过去。
但进入学习状态的路明非，岂会在乎这点事情？
相比于自己大声哀嚎，两只手捂着屁股在班级里来回窜逃，然后明天上仕兰头版头条。
高中某某班级，某某路姓学生，为何会在班级里捂着屁股哀嚎。这是雄性荷尔蒙的爆发，还是饥渴的无奈？
且听小编娓娓道来。
想到了这里，路明非不由得打一个寒颤。
他宁愿现在跳楼，也不愿意现在社会性死亡！
然后凳子被小天女踹动。
牢路咬牙挺直了腰，目光如炬，狠狠瞪向同桌的她。
说是愤怒狰狞，但仔细看，怒眼里有些发虚。
怒气是有的，但狰狞嘛……
大抵是靠求生的意念，才撑住了现在的愤怒狰狞。
“声厉内荏……”苏晓樯在心里嘀咕。
被瞪了一眼，聪慧伶俐的她立刻看穿了此刻路明非的本质——
纸做的老虎，一戳就破。
不够，在乎面子的小天女，没有用更凶狠的眼神顶回去。
而是转过头，和看热闹的同学对立。
她那双略有些上挑的丹凤眼，弧度利落，天生带着傲气。
虽然脸上看着沉静异常，但仔细观察，她欣长的睫毛有细微的颤动。
柔亮的眼中春湖，不似过去一样沉稳。那颤动的睫毛，宛如垂下枝条的柳树，轻轻撩动着平静的湖面。
但同学们瞧不见，只觉得小天女好像真的生气了。仿佛谁要再多嘴一句，就得被她的目光钉在墙上。
班里的空气好似凝固。
直到教室门外响起英语老师沉稳的步伐，噤若寒蝉的同学们才开始有了动作，纷纷打开书本。
老师进入教室，扫一眼安静有些异常的学生们，心生奇怪。
这群富二代，平常可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现在怎么成了温顺的羊羔？
“咳——！”
不过疑惑只是在心里打了个转，便被老师甩远了。
安静点好。
班长喊着上课，苏晓樯跟着起立，嘴里虽然喊着老师好，但目光一直放在路明非身上。
他面色坚毅，好像桌面上的英语课本是什么不得不读，不得不学的法宝典籍。和刚才那副衰崽模样，完全不同。
摆烂与认真，好像只差一个要上课的距离。
苏晓樯抿唇轻笑，忽然觉得路明非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