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穷凶极饿
老大的针,直接作用在自己的痛觉神经上,路明非想不到任何办法能抵御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也想不到任何办法,预防老大针灸。
未来一下午的美梦计划被无情戳破,路明非捂着还痛楚残余的屁股,推开门,离开医务室。
但是回教室的路上,路明非总感觉有几道灼热视线,盯着自己屁股看。
这些目光极度阴湿,汇聚在自己时不时揉揉屁股的手上。
恶寒从尾椎骨冲上天灵盖,身体被这恶寒催的,就像是完事了哆嗦几下一样。
牢路猛地转过头。
尾随自己的几个社团学姐,立刻做鸟兽散。
依稀可见她们喝酒了一般,莫名染上红霞的脸。
“整啥呢?”
“自己难不成有什么八卦被她们发现了?”
作为仕兰中学有名的衰崽,混迹各种八卦圈的路明非自然是能认出来几个人的。
导航社。
仕兰最癫的社团。
自己惹不起的小团体。
“应该是师兄和师妹的八卦吧。”
“她们最喜欢磕CP了。”
嘴里嘀咕着,路明非再次挠了挠还残留着些许疼痛的屁股。
“叮铃铃——叮铃铃——”
午休结束的铃在这时响起,敲散了路明非的胡思乱想。
为了不因为迟到再次被老大针灸,路明非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离开。
医务室的走廊上,只留下几个社团学姐,兴奋的看着自己珍藏的相机里的照片。
楚子航先进去。
学妹进去后迅速跑出来。
最后路明非在一阵哀嚎声中走出来,还捂着屁股。
天大的消息!
我家鸽鸽终于开窍辣!
导航社全体成员今天要过大年啦!
她们凑在一起,眼神交互之间禁忌的知识通过目光相互传递,随后阴湿的蠕动扭曲身体,垂涎欲滴的看着各自手里的‘证据’。
“嘿——嘿嘿嘿……”
而她们眼里弱受的路明非,快步到了教室。
各位同学坐的都挺板正。
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没人敢放肆。
在他们莫名目光汇聚下,路明非本来要从前门进教室,改成了猫着腰从后门进去。
“搞什么呢?”
“我成什么名人了吗?”
回到自己在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路明非暗自嘀咕。
他的座位,在整个班级算是比较好的。
柳淼淼不乐意坐前面,刚好路明非右前方那个位置在教室中心偏前,最是适合小仙女。
而苏晓樯,则是和路明非并排。
但是这么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位置,牢路不珍惜。
他坐下后,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叔叔婶婶解释,自己为什么晕倒。
要不直接和师兄说的一样,直接说自己吃不饱之后,用饭量正面自己的实力。
想了半天,路明非觉得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自己能吃点怎么了?
每天那么大的运动量,还要供给给自己的身体进行唯心化改造。
未来自己都是超人了,多吃点怎么了?
这样想着,路明非伸手进抽屉,去摸课本。
“嗯?”
指尖却忽然触摸到一团塑料,再往里是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小面包?
他愣了愣,掏出来一看。
确实是小面包,塑料袋上还印着金灿灿的“巧克力夹心”。
是谁啊,这么有爱心?
难不成……是哪位神仙,知道咱路老爷吃不饱,专门给送来的?
路明非双眼登时一亮,嘴角翘起了幸福的弧度。
他又把手伸进抽屉。
“咦?还有?”
这一摸不得了,整整齐齐一排面包,摞在里面。
这抽屉里像是被人偷偷塞满的“紧急口粮库”。
刚还密布忧愁的脸,瞬间晴转多云,阳光普照。
整个人跟灯泡充满了电,更亮了三度一样散发幸福的光辉。
“嗯?我书呢?”
幸福之余,路明非忽然反应过来。抽屉里曾经几乎塞满的课本,被清空了大半。
他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课本被放在了桌面和窗台上,整整齐齐的摞成了两堆。
老班专门讲过,桌面不允许垒放书本来着……
路明非正想着整理一下把书都放回去,同桌的苏晓樯轻咳了两声。
待他转头,一袋子巧克力、能量棒被她递了过来。
“拿着。”
“啊……?”
“拿着!”
“啊——哦哦。”
路明非一脸懵逼。
袋子里的吃的,还有桌子里的面包,都是一个LOGO,是自己从可望不可即的高端品牌。
小天女就是那个神仙姐姐?
“谢谢!”他十分真诚的看着苏晓樯。
“……”
苏晓樯被盯得一阵脸热,醉人的酡红攀上双颊,葱白手指无意识的搅弄在自己耳边的头发。
“上次给你说的讲题……我也不——我没时间。”
“就给你换成吃的吧。”
“阿里嘎多,苏晓樯桑!”
趁着还没上课,路明非拿起第一个巧克力面包,撕开包装美美咬一口。
面包的麦香与巧克力的甜香混在一起,暖得他心里自冒泡。
苏晓樯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路明非。
他正埋头吃着。
极其认真,仿佛在手里的面包是天赐的礼物,鼓囊囊的腮帮子费力咀嚼,脸上满是单纯的近乎滑稽的满足感。
苏晓樯怔怔地看着,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最本质的幸福,最真挚的开心。
来源于吃饱饭。
她忽然想着,也许自己可以尝试着饿上一天。
这这样也许可以在爸爸妈妈面前,安静的吃一顿饱饭,吃到撑,吃到笑出来。
让他们看到自己幸福的笑。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活真的很美好,真的很幸福。
时间像是水珠滴下来,一点点流逝。
施与者与接受者,不知不觉调换了位置。
原先苏晓樯还担心,晚上回家,爸爸妈妈会怎么样说自己。
但现在看着路明非幸福的吃着。
在他简单美好的幸福里,她从意外发生开始到现在,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唔——”
“有水,来。”
苏晓樯第一时间拧开瓶盖,给路明非递过去。
“咳咳咳!”
“感谢。”
一大团糊状物被水顺下去,路明非只感觉喉咙都要被撑炸开来。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提前两分钟到教室的班主任,往常都是会提前喊上课的。
但现在他在讲台上看着路明非吃完,才轻咳两声。
“上课。”
“起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