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师兄不喜欢出风头
仕兰场馆内。
风扇强劲有力的旋转，将内部沉闷尽数抽走。
换进来的新鲜空气好似有一丝丝清凉，像一针活力剂打在仕兰同学们的身上。
他们不惧威压，上前与野兽争论他们是否违规，给路明非的休息拖延时间。
赵孟华小腿抽筋，执医老师在现场简单处理后，叫同学抬起往医务室里去。
十分钟时间，长得就像整天一样。
执医老师取出小手电，对准路明非的眼睛还有嘴巴猛照，自己眼睛都要盯出血丝来。
“老师我真没事，就是刚才忽然想到了些事情。”
“这是几？”
“四！”
“老师你忽然换手指了，现在是三了！”
路明非刚说完，就看见执医老师的手指头忽然缩紧。
“现在成拳头了，老师您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还好，还好。”
执医老师又扒开了路明非的眼睛，仔细观察，没看到任何充血的迹象，松下一口气。
“路明非，不就是场篮球吗？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要为了争一时意气，让身体受伤了……”
“老师，咱们青少年不就得争这一口气吗？”路明非的眼睛，十分认真的看着执医老师。
“我现在有能力把这口气争回来，现在不上，我一个月都睡不好觉。”
仕兰曾经著名的衰崽，满脸倔强，眼神燃着火一样的战意。
执医老师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青春就是这样。
少年们脑子一抽，忽然就向一个无足轻重的目标奋斗，一切阻拦都会被那团热情的火融化。
不管未来的自己有多少挫败，但只要回想起自己年少时那件牛而逼之的事情。
只要想起那一刻，成功后的自己快怀大笑。
哪怕岁月无情，哪怕韶华老去。无论多么浑浊的眼里都会亮起光，那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现在，这群学生正一起做着，能让未来的自己眼睛发光的事情。
“喝点水吧，但不能喝多了。”
执医老师拧开一瓶水，递到路明非手里。刚好，一只嫩白纤细的手同时间递来水。
老师秒懂，他立刻撤回自己的手，一口干掉小半瓶。
“该死，现在衰崽有人关心了！”
他心里骂着，离开少年少女们的圈子。
“额……”
路明非接过苏晓樯递来的矿泉水，小口小口抿着。
“你还行吗？”小天女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担忧。
“还能打，就是2V2现在不好找队友。”
按照老师的说法，就算现在自己十分口渴，也不能一下子喝太多水。路明非在嘴里含了一口水，趁休息慢慢咽进肚子里。
另一边，同学和两只野兽争论是否犯规，几乎要吵起来。
当值的体育老师，对仕兰中学的少年少女们相当了解。只要不受伤，他就不会下场。
况且这节体育课，已经不是单纯几个班的事情。
体魄极其雄壮，胜过那两只野兽的体育老师，瞥了一眼听到消息后，立刻跑过来的学生们。
柳淼淼、苏晓樯，两个在学校里有大量拥趸的校花已经过来了。陈雯雯如果听到消息，应该马上会到。
到时候，这个场馆将是人山人海。仕兰中学会开一次没有家长观看，但重要程度超越校际篮球赛的比赛。
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做一个好裁判，先在这里立下规矩。免得等下人多起来，场馆没有规矩，乱掉了。
体育老师拿定主意，大力拍掌，将在场学生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同学们！”
“我是裁判——”
“老师，你说！”
学生们争的面红耳赤，不等老师话说完就喊道：“他们刚才故意绊路明非，是不是犯规了？！”
“这也叫犯规？篮板底下，我们正常抢球！”
“是那只小瘦猴子自己的问题，这么点体格也敢上来抢？！”
野兽们猛地的瞪眼，将仕兰学生们的气势压了下去。
“是没犯规。”
“但我盯着你们呢。”
老师上前，双手抱胸，目光正对着两只野兽眼中的金色。
“哼！”
“有裁判最好！”
视线相撞的瞬间，野兽的眼睛被老师的目光刺痛，败下阵来。
随后他们对在场的弱势的学生们大喊：“那个姓赵的矮子倒了，你们仕兰还有人敢上不？”
“你们不是还有一只小瘦猴子，姓——姓楚吗？”
“他人呢？”
“怕了，不敢面对我们？”
“楚师兄会怕了你们？！”
此话一出，群情激愤，导航社的学姐们怒目圆睁。
“嚯——仕兰不愧是娇气的学校。”
“这一个个的……”
两只野兽喉间滚动狞笑，目光在众人之间游弋。
这是毫不掩饰的侵略视线，就像掠食者正在打量鲜嫩可口的猎物，从哪里下口。
脖颈，大腿，腰肢……
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他们最后将目光，盯在路明非身边的苏晓樯身上。
“真翘啊……我就喜欢这样的小玫瑰。”
“我喜欢那个，虽然不够翘，但足够柔。”
另一只野兽盯死了柳淼淼，说话间不住的咽唾沫：“再不上来人，我就当你们认输了！”
“这样，那两个女的先给我们喂两口水，再来段热舞，我们可以多等五分钟。”
“等你们那个胆子都被吓破了的楚师兄过来，好不好？”
“你！”
柳淼淼被吓得退后半步，躲到路明非身后。
苏晓樯刚要起身怒斥，却被路明非再次按住了肩膀。
“喝水可以。”
他站起身，拿出一瓶水走到两只野兽面前。
然后。
就像刚才他们扔学生证到地上，给赵孟华捡起来一样。路明非手一抖，水瓶“啪”地落在脚边。
“喝吧，干净的，还没开封呢。”
“你T……小子，你确实跑得快，但一个人想我们两个人斗？”体育老师的视线，逼得野兽们改口。
“不是一个人。”
自己身后忽然响起声音，冷得像剑客利刃上亮起的寒芒。
路明非愣了愣，回过头。
楚子航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站定，同样的抬手，将一瓶水扔到地上。
“喀嗒”一声轻响。
路明非以为师兄会说点什么，但楚子航没有。
他只是看着他。
在仕兰，没有人能和带着情绪的楚子航对视，也没人能读懂他的心思。
但现在，两人目光交错间，路明非忽然读懂了师兄的眼神。
他转过头，声音冷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想喝，就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