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小孩原是不错的
仕兰是魔都顶了尖的中学,其举办比赛的篮球场,就是专业球队使用的球场。观众席位,足够上千人同时落座。
而且校际篮球赛不止是两个学校的学生,还有不少家长、街坊邻居要过来。
听说还有电视台的记者要过来,给没时间过来现场看比赛,没办法到观众席的家长,转播电视画面。
苏家的司机、保安一共来了三人。
因为校际篮球赛,今天全校放假一天。
他们趁着清晨无人的时候,将一箱一箱又一箱的电解质水、能量棒,还有不少给仕兰同学应援用的彩带、贴色,搬到篮球场观众席存放物资的各处后台里。
路明非踩着壮汉们的脚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掉队。
他力气小,搬不动多少东西,两件水叠放在双手上就已经是很沉重的负担。
况且还得爬观众席的台阶。
不过还好,过去好几天的长跑,自己稍微掌握了一些控制呼吸频率的技巧。
自己步伐加快一些,总还是能追的上。
可每当真追上苏晓樯家里和自己同行的壮汉,他宽厚高大的背影笼罩到自己时……
路明非又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衰崽身瘦肩窄如杨柳枝,远不如这壮汉般挺直了身体,任风吹雨打。
他害怕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
他怕有人对自己抱有期望,但自己回报给他们的,不是惊喜,而是逃跑和失望。
“小路,来搭把手!”
身前壮汉爬楼的步伐突然一顿,冲路明非喊道:“叔的腰突然闪到了,快来给叔搭把手!”
“来了!”
路明非闻言,连忙上前,帮忙卸下苏家壮汉保安手里的四件水。
壮汉捂着后腰,磕磕绊绊的坐在一旁观众席的椅子上,脸上满是汗水。
“小路啊,咱们歇会儿再搬,行不?”
“没问题的,叔。”
路明非点点头,也在旁边坐下,眼神里带着担忧。
瞥见他的目光,杨叔干脆把哀嚎的声线拉得更长,以此显示自己痛的厉害。
“叔这腰都是老毛病了,稍不留神就容易闪到……”
“叔,咱们不急。”
路明非小天使轻声安慰,“观众入场还得两个多小时呢。”
他依照过去几天自己总结的呼吸技巧,缓了缓乱掉的呼吸节奏,语气也沉稳了些
“还剩下不到六分之一,咱们慢慢来,几十分钟肯定能干完。”
“还剩多久?!”
杨叔突然抬起头,身体上突然的动作,好像让腰上疼得更厉害了。
他脸上的旧汗还没流下去,忽然有挤出来点新的水珠:
“小姐还等着我去接她,她要提前一小时到场……”
“赶不及了啊……”
“小路,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啊?”
“叔,您说。”
“叔暂时是搬不了了,你能不能一个人快点搬完,越快越好。”
“回头叔教你打球怎么样?”
路明非看见杨叔脸上汗如雨下,疼痛到眉目狰狞,不像是作假。
又转头看向货车里剩下的六分之一。
老大在乎的是自己的身体得到充分锻炼,搬运重物应该也算……
“叔,我来吧。”
“诶……谢谢谢谢!”
杨叔拱起手,连连道谢。
在他的注视下,路明非撸起袖子,抱起一箱又一箱在台阶上奔走。
虽然每次这小孩能搬的东西不多,但胜在持久,胜在能保持一个速度行走不辍。
‘这小孩不错啊……’
原本捂着后腰的杨叔,现在也不捂着了,直接把身子靠在座椅上。
他眼里的惊讶与赞叹毫不掩饰,每当路明非路过的时候便看过去。
但路明非每次路过,都深深的底下头,不敢侧头看过去。
只是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即使前脚一个没注意撞到台阶,他也能更坚定的,用另一只脚稳住身形。
自己虽然是个衰崽,但现在能给别人帮上忙了……
路明非低着头,思绪流转。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货车上的物资,便被他一人搬完了。
比之前自己预计的两个人四十分钟,还快了不少。
“小路,可以啊!”
“你这耐力,不上去打篮球可惜了!”
刚好这时候,杨叔的腰疼好了,他缓步走来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先锋后卫,主攻辅助,你不是随便挑吗?”
“嘿嘿……”
路明非被拍了一个激灵。
他低着头,抓了抓头发,没有接话。
赵孟华是什么人啊?
全校仅次于楚师兄的光伟正的风云人物。
一身棱角分明的像是豆腐块垒在一起的腱子肉,配上他嘴角好像从未曾掉落下去的微笑。
别说女孩了,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咽口水。
自己也就是耐力条够看,剩下的连正常人都没达到,更别提和那些仕兰篮球队的队员比了。
“行了,你杨叔我要找地方换洗一下衣服然后去接大小姐,你上车,我带你一截。”
杨叔打开车门,冲路明非吆喝道。
“不了……”
路明非用手摸了摸屁股和后背上,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摇头拒绝。
“不在乎这些,小子。”
“你帮我这么大个忙,我肯定不会让你缺了篮球赛的开幕啊!”
“送你回家,然后在送你回来!”
说罢,壮汉不管路明非的意愿,直接将他提溜起来扔到副驾上。
在对讲机里和同事说了一句后,杨叔便将车辆启动,离开仕兰,朝路明非家里开去。
“小姐,这孩子要是有人认真培养,仕兰校际篮球队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力了……”
仕兰如此盛会,身体不好的苏爸爸带着别样的意图,不顾苏晓樯的反对,强行让管家也跟了出来。
此刻他坐在副驾驶上,将手机里老杨发来的消息和图片看完,感慨的说:
“就是差了些力量,现在还缺了不少自信,但耐力在这个年龄段绝对是顶尖的了。”
“我就是看他一直闷在教室里,好像上个周末受了点情殇,就想给他找点事情干,让杨叔开导开导他。”
“但没想到他真当我有事,那么大清早的就发消息给杨叔帮忙去了。”
苏晓樯坐在后座,靠在软垫上,幽幽的说:
“真是,衰的让人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