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彷徨醉者

To Be Dionysus！作为自封的狄俄尼索斯，酒神的自我修养还是要追求的。所以我相当尽职，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喝酒的杯数越来越多，被我“宠幸”的酒品种类越来越多，酒友也越来越多，五湖四海的都有。酒桌上，大家最喜欢聊的就是各地不同的喝酒习惯与风俗。除了辽阔的地理版图，中国还有丰富多彩的饮酒地图：从“感情深一口闷”到“敬酒不吃吃罚酒”，地形复杂，妙趣横生。

“我们山东呢，很多人可以白酒当水喝。规矩呢，比酒烈。有一种叫做‘三六九’的规矩，就是敬酒必须连喝三杯，这叫好事成三；再敬就得六杯，叫做六六大顺；如果有事求人家或者强调关系很铁，要连敬九杯的，这叫长长久久。”

“听说你们山东人在喝酒时很讲文化，好像是‘打圈’文化，酒桌上每人都必须敬一圈，漏掉一个就是看不起人。”

“还有终极挑战的。真正的山东好汉，喝白酒不用酒杯，直接对瓶吹，俗称‘吹喇叭’。”

“东北那旮旯，喝酒如打仗，‘先干为敬’就好比Hello一样，是标准问候语。先干三杯是态度，上桌先喝三杯白的，叫‘垫垫底’，否则不算正式开席。如今‘拎壶冲’的喝法在桌上已经很常见，一桌子人都离开椅子，每人拿着一壶或者一整瓶白酒跑来跑去，好不壮观！你们一定听过‘雪花配烧烤，神仙也得倒’这个流行语吧？烧烤摊上，雪花啤酒配上老村长白酒，也就是俗称‘深水炸弹’的玩意，很带劲，也很伤人，喝完直接‘躺板板’。”

“我是广东人，最喜欢吃的是福建人，顺便也会喝点酒。我们喝酒还算文明，低调喝酒，高调养生。‘啤白红’三中全会已经是顶格喝法，啤酒打底，白酒助兴，红酒收尾，一套下来往往直接‘断片’。一般呢，敬酒不劝酒，我们广东人讲究点到为止，但真喝起来，像轩尼诗、马爹利这样的洋酒能喝出终极BOSS。我们喜欢早茶，‘早茶配酒’是特色，特别是退了休的老人，他们早上喝早茶，中午喝白酒，晚上喝洋酒，一天三顿，养生又尽兴。”

“很显然，四川流行火锅配白酒，辣上加辣。火锅局必喝酒，如果吃麻辣火锅不喝酒，等于吃了个寂寞。四川人在酒桌上很吵闹，是因为要‘划拳定生死’，也就是只要喝酒必划拳，叫做‘乱劈柴’，输的人不仅要喝酒，还要被全场嘲笑。人家都传言五粮液当水喝，这一定夸张了，但四川人喝白酒确实像喝水，尤其是五粮液、泸州老窖，很多猛人一晚上能干掉两瓶，这是真的！”

“内蒙是草原上的‘酒量天花板’，无敌的存在。客人进门先喝三碗白酒，否则不算朋友，这叫‘下马酒’。蒙古族敬酒必唱祝酒歌，歌不唱完酒不能停，只有汉人喝了酒不唱不跳，只顾吹牛逼。‘闷倒驴’是内蒙人最喜欢的烈酒，一般都有六十几度，号称‘一杯倒，两杯睡，三杯见阎王’。”

“贵州是酱香酒的天堂，喝出了‘茅台经济’和‘茅台信仰’。‘无茅台不成席’，贵州人请客，桌上没茅台等于没诚意，当然，这不是指必须飞天茅台，而只要是茅台镇的酱香就行。贵州苗族喝酒前要先洒一杯敬天地，然后才能开喝，所谓‘敬酒先敬天’。‘喝醉不算完，还要喝醒酒汤’，听说过吧，贵州人喝多了会喝酸汤解酒，然后继续战斗。”

“陕西、甘肃、宁夏等西北地区，喝酒如喝水，豪爽不废话。像陕西那边，西凤酒管够，陕西人喝西凤酒像喝水，一晚上两三人能干掉一箱。总的来说，西北人都喝慢酒，可以连续作战好几个小时，杯子空了才算诚意，瓶子空了才算结束。手抓羊肉再加白酒，吃完直接躺平，就一个字，爽！”

“福建人和广东人是同一个食物链上的，喝酒很像，都是低调喝酒，高调买单。喜欢喝度数低一些的洋酒，几乎当水喝，一晚上能干掉几瓶。敬酒不劝酒，福建人讲究‘你随意，我干了’，但你要真随意，他们又会觉得你不够朋友。厦门、泉州人喝酒必配海鲜，吃完直接‘痛风套餐’。哈哈，痛并快乐着！”

“云南少数民族多，酒文化复杂，但都讲究喝出‘生死之交’。有‘三道酒’的说法，就是进门酒、祝福酒、送别酒，一套下来直接‘躺尸’。好喝的是竹筒酒，用竹筒装酒，喝起来清香，但后劲极大。喝酒几乎必唱《敬酒歌》，不喝完不让走，最终当然是晕乎乎跳着舞走的。”

“江浙沪这边喝酒文化太复杂了，比如江苏分苏南、苏中和苏北，喝酒风俗差异很大。总体上可归纳为‘精致喝酒，暗藏杀机’。浙江绍兴黄酒加上江苏阳澄湖大闸蟹，看似优雅，实则容易喝多，后劲极大。上海人喝红酒要配‘人生哲学’，一杯酒能聊三小时。江浙人劝酒不说‘喝’，而是‘随意’，但你要真随意了，他们会觉得你不给面子。浙江的生意人多，现在喝酒时越来越讲究仪式感了。”

“咱大中国餐饮文化绝对冠绝全球，吃的种类多，喝的玩法多。我来总结一下，中国的酒桌文化，喝的不是酒，是江湖！总的来说，山东规矩比酒烈，东北喝酒如打仗，广东身体比喝酒重要，四川辣酒配辣锅双倍快乐，内蒙古是草原上的酒量天花板，贵州是酱香酒的天堂，江浙沪精致中透出杀机，大西北豪爽不废话，福建低调中有冲劲，云南能喝出歌舞。在中国，酒桌如战场，敬酒是艺术，劝酒是兵法，喝醉是常态，醒酒是奢望！”

“其实哪里都一样，酒品如人品，为什么做生意的喜欢在酒桌上谈合同？不就是因为喝了酒，不容易伪装？明明白白做事，这是醉鬼们的反差哲学！”

时间过得飞快，2024年下半年正在一如既往地前进，搞笑的特朗普再次赢得了大选，建国同志的2.0时代即将开启，猜想他又将为全球的吃瓜群众送上很多有趣的猛料。新的学年我继续做班主任，而且是在压力较大的高三。幸好有美酒相陪，我不至于会疯掉。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我尽量少让他们知道我喝酒的事情，但他们总会知道一些，所以经常劝我要注意身体。其实，他们越来越啰嗦的原因并不是我的喝酒，而是我的婚姻。

最近房价不稳，他们给我买的房子在跌价，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老妈在一次啰嗦中竟无意说出这一句话：“小狄，房子跌价也就算了，只能算运气不好，但是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我们买房子不就是为了你成家生孩子的吗？你这是往我们伤口上撒盐啊，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我已经不想再做什么解释，不想被包括父母在内的所有人左右，我只想按照自己期望的节奏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工作负担重，父母啰嗦，都给我带来了一些压力。当然，比起很多人，我还是幸运的，毕竟有稳定工作，有够用的工资，还有包括酒友在内的很多朋友，以及可以舒缓压力的美酒。我和王轩都在事业单位工作，感觉还不错。

作为一名在教育一线工作的青年教师，我时常关注社会发展对学生成长的影响。近年来，就业市场的变化确实引起了学生和家长的广泛关注，这也促使我不断思考：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教育应当如何更好地帮助学生做好准备？

我看到，当代职场对人才的要求正在不断更新和提升。这提醒我们教育工作者，要注重培养学生的终身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在物理教学中，我不仅讲解知识原理，更注重引导学生理解科学思维在工作生活中的应用价值。我常告诉学生：真正的竞争力不在于掌握多少现成知识，而在于持续学习、创新思考的能力。

同时，我注意到年轻一代正在积极探索多元化的生活方式。他们有的通过“轻资产创业”发挥创造力，有的选择“数字游民”模式平衡工作与生活，还有的在传统文化中寻找精神滋养。这些探索展现了当代青年主动适应社会变化、勇于创造价值的积极面貌。

作为教师，我欣喜地看到社会各界都在为年轻人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政府推出的各项人才政策、各地建设的保障性住房项目、社会提供的多样化就业支持，都为青年成长搭建了更广阔的平台。我经常在课堂上与学生分享这些积极信息，鼓励他们以开放心态看待未来发展。

更令我感动的是，尽管面临各种挑战，绝大多数学生和家长依然保持着对教育的热情和信心。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正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我时常思考：作为教师，我们该如何帮助学生在掌握知识的同时，培养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如何在教育中既注重学业发展，又关注学生的全面成长？

在教育教学中，我尝试着将社会发展的积极面融入课堂。讲到物理原理时，我会介绍这些知识在新兴产业中的应用；组织课堂讨论时，我会引导学生理性分析社会现象，培养他们的独立思考能力；在生涯规划指导中，我鼓励学生根据自身特点，探索适合的发展道路。

我坚信，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遇和挑战。我们教育工作者要做的，就是帮助学生以积极心态面对变化，以扎实准备迎接未来。当学生能够用所学知识解决问题，用乐观态度面对挑战，用创新思维开创未来时，教育的真正价值就得到了实现。

在这个充满活力的新时代，我看到的是无数可能性正在向年轻人敞开。作为教师，我愿意继续陪伴学生们一起成长，共同探索适合每个人的发展道路。教育的美好，不仅在于知识的传授，更在于帮助每个生命找到自己的光芒，在时代的舞台上绽放独特的光彩。

生了儿子的薄赛东很喜欢研究经济，对当前的经济比国家领导人还要担忧，每次聊天都在探讨该如何省钱过日子。比如他说以后教师这个职业不保险，除了学生数变少带来的压力，还有就是很可能被AI替代的威胁，所以现在就要未雨绸缪，准备点其他技能，他竟然说要自学老年护理之类的“未来产业”。他还说，经济通缩，要警惕“中产理财陷阱”，所以现金为王，一定要存点钱预防未来可能出现的失业风险。当然，他也安慰自己，虽然钱要省着花，但不是不花钱，而是要学会在慢节奏中过精致生活，这将是“低速增长时代”的常态。他终于恢复成了抠门的小心眼——但那只是我曾和他开的玩笑而已。

王轩遇到了和我一样的困惑，他的父母也在催着他结婚生子。国庆节假期里我们在科尼市区一家酒吧喝酒，这里距离他工作的医院只有两公里远。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柯尼市的夜晚已经开始泛着凉意。我推开“荒原”酒吧的木门时，王轩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迟到了七分钟。”他抬起手腕，露出那块有点个性的卡西欧，“按医院的标准，这算轻度延误。”

“按学校的标准，这算绝对迟到。”我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他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今天到处都是车，路上好堵，柯尼市就有一亿人。已经开始喝了？”

“刚下手术，需要一点缓冲。”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方的皮肤上还留着手术帽的压痕，“你从卡荣过来的？”

“是啊，放假了没回来。昨天学校同事安排了酒局，所以就没有回泗堡，”我停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补充一下，继续说，“其实，回来怕被爸妈啰嗦，你懂的。”

我俩会意一笑。服务员送来酒单，我点了一杯IPA，他续了一杯波本。太巧了，酒吧音响里放着我最近经常听的《李白的酒杜甫的愁》，那句歌词“醉里挑灯看剑”，悠悠环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应景。

酒刚上来，王轩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又塞回口袋：“32床的术后报告，暂时死不了。”

“你现在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预报。”

“不然呢？”他抿了一口酒，“上个月有个动脉瘤破裂的，34岁，两个孩子。我和师傅从下午三点缝到凌晨两点，最后还是脑死亡。他老婆在走廊里哭到晕过去，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隔壁床还有个脑外伤等着开颅。”

我沉默了一会儿，啤酒的苦味在舌根蔓延。

“你呢？”他问，“高三班主任，国庆假期应该很轻松吧？”

“轻松？”我冷笑，“放假前发了几张卷子，家长群里每天@我三十次，问‘这套题是不是太简单了，有没有必要再多布置点作业？’”

“比开颅简单。”

“比开颅绝望。”

第二杯酒上来时，话题转向了回忆我们是如何开始喝酒的。

“大概两年前，你部门轮转之后，刚正式进神经外科的时候，不是发誓少喝酒吗？”我回忆道，“说什么‘神经外科医生的手不能抖’。而且有一次吃饭，我俩还订立了君子协定，都表示要尽量不喝酒的。”

“是啊，那时候多天真。”他转动着酒杯，“第一次值完36小时连班后，主任递给我半瓶酒鬼酒，说‘不喝这个你撑不下去’。现在想想，那才是真正的入职培训。”

“我也差不多，鬼使神差地就喝上了。”我灌了一大口啤酒，并没有大谈两年前那个特殊的五月份，“现在就喝上了。好了，现在我俩都是狄俄尼索斯！”

我们相视一笑，那是一种共犯者的默契——曾经坚信酒精有害健康的两个人，现在却靠它维持最基本的快乐。

第三轮酒上来时，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父母催婚，本来两人想着要回避这个话题的，但是喝了酒，脑子不受控制。

“最近几个月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王轩掰着手指，“一个药剂师，一个银行职员，还有个中学老师——和你一样。多着呢，哈哈哈。”

“很幸福呀！结果呢？”

“我不想谈，但又拗不过我那性格执拗的娘，所以就静静坐着听对方讲话。记得药剂师问过我年薪，银行职员试着问我房产，至于那个老师……”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她带了本《好妈妈胜过好老师》，全程都在讲蒙台梭利教育法。”

我大笑，差点把酒喷出来：“我爸更直接，上个月给我发了条已经发了疯的微信……”我掏出手机念道，“你该不是喜欢男的吧？是的话早点说，我帮你物色对象，我不怕丢人。”

我们开始用医生的冷静和教师的逻辑分析婚姻，包括各种成本核算。

“结论很明显。”王轩用吸管在酒杯里画了个财务曲线，“ROI是负的。”

“而且不可逆。”我补充，“就像你那些脑损伤病人。”

午夜时分，酒吧里的人并没有少，都是和我们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我们开始讨论酒精提供的那些婚姻无法给予的东西：

“一杯下去，十分钟就见效。”王轩说，“比谈恋爱高效多了。”

“想停就停，想醉就醉。”我晃着空杯子，“不像生孩子，塞不回去。”

“喝醉了说胡话，第二天大家都会原谅你。”他笑道，“但要是结婚后说错话……”

我们为这个理论干杯，酒保已经对我们这桌的续杯频率露出担忧的表情。

在教育路上与学生共成长：一位青年教师的真诚思考

我们聊到了关于人生选择的话题。

他说：“父母总是希望我们能拥有幸福的家庭生活，这份心意值得我们珍惜。”

我也分享了自己的感受：“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重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他微笑着说：“其实人生有很多可能性。有人选择早早成家，有人选择专注事业，有人则在不断探索自己的道路。重要的是做出让自己心安的选择。”我点点头：“是啊，就像我们的学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成长节奏。”

漫步在校园里，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我不禁思考：作为教师，我们该如何引导学生理解生命的多样性？最近阅读哲学书籍时，苏格拉底“我知道我无知”的智慧让我深受启发——真正的智慧在于认识到认知的局限，保持开放的学习心态。

深夜批改学生周记时，读到“我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光”这样的句子，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在理性思考的同时，我也珍视生活中那些感动的瞬间。看到同事与孩子温馨互动的场景，或是听到孩子们在操场上的欢笑声，都能让我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最近重读心理学著作，我越发意识到：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寻找生命的意义。无论是通过创造性的工作，还是通过培育下一代，都是值得尊重的选择。重要的是保持内心的真诚，既不盲目跟随，也不刻意叛逆。

在教育教学中，我始终相信正向引导的力量。当我看到学生们即使面对压力依然努力进步时，当我见证他们在困难中互相支持时，我深深感受到教育工作的价值。有个毕业的学生回校分享他在大学组建乐队的经历，他说：“老师，您教给我们的不仅是知识，更是面对生活的勇气。”这句话让我感动良久。

我开始理解，幸福有多种模样。在同学聚会中，我看到选择不同生活道路的同学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有人成为称职的父母，有人在专业领域取得成就，有人则在探索更多可能性。这种多样性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色。

作为教师，我始终相信教育的力量。每当我站在讲台上，看到学生们专注的眼神；每当我批改作业，读到他们独特的见解；每当课后交流，听到他们真诚的分享，我都深深感受到这份工作的意义。我们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更是学生成长路上的陪伴者和引导者。

在这个充满机遇的时代，我希望能够帮助学生们建立积极的人生观，培养他们适应变化的能力，引导他们发现自己的热爱。同时，我也在不断地学习和成长，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教育者。

教育的真谛，或许就在于这种师生共同成长的过程。我们都在探索生命的道路上，而每一次真诚的交流，每一份用心的付出，都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这是我作为教师的信念，也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最近沉迷古希腊哲学，越发意识到自己的矛盾：批判婚姻制度，却羡慕别人白头偕老；嘲讽应试教育，却靠它安身立命；鄙视消费主义，却买了并收藏了几百瓶酒。这让我想起柏拉图在《理想国》里重点写到的隐喻：我们就像戴着镣铐的囚徒，以为看清了墙上的影子就是真相，却不敢转身面对照出影子的火光。

或许真正的清醒不在于坚持某种立场，而在于承认，我的所有确信，都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蒙昧。波普尔说，科学理论不能被完全证实，但可以被证伪。他觉得任何像科学一样有“绝对正确性”的东西都应该能被证明为错误。量子力学和相对论就证伪过牛顿力学，相信今后自身也会被证伪。而不能被证伪的，就是“上帝”、“灵魂”之类的宗教术语。我的观念难道比相对论和量子论更科学？不，也一定会出错的！是的，我应该用谦卑的态度来看待自己不同时期的思想！我们的感知是为了求存，而非求真，正确与否都是相对的，这是理性的顿悟，同时也是对激情的爱护！

今早将那本《活着》还给倪刘思时，才发现他早就在扉页上淡淡地写着一句话：“毅然前行比裹足不前更需要勇气。”突然理解了自己——我不是智者，只是个不敢前行的懦夫。而这位曾经腼腆而胆怯的师哥，昨天刚刚宣布了自己的恋情，她是一位漂亮的医生，尽管不是太西思。

不要等到身心耗竭，才决定让自己快乐起来。那么，酒精是不是在故意消耗我的生命呢？

愉快生活的方式，是先选择必要的东西，然后去热爱所选择的东西。那么，诸如婚姻在内的很多东西是不是必要的呢？

孤独只能存在于孤独之中，一旦与人分担，孤独就蒸发了。婚姻的价值只是用来对抗孤独吗？

喜欢喝酒，愿意做狄俄尼索斯，想着在狂欢中重生，是不是表示我害怕死亡呢？死亡可怕的不是失去未来，而是失去过去。我想要借助酒精不断地忘却过去，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表达？亦或是一种害怕死亡的表达？很多人对死亡的恐惧是因为不能再做想做的事情了，那么，越是未曾好好活着的人，就会越发对死亡产生焦虑。靠着狄俄尼索斯式的激情，真的能让我好好活着而且有意义？就能不再焦虑吗？尼采说，我们要死得其所，意思是，死得正是时候，死得正是地方，强调的是自我主观的认识以及我的决定——这死亡，在我的意料之中，甚至在我的控制之下！难道处在醉酒之中，就是“我的控制之下”？就能“死得其所”？

我的大脑要炸裂了。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有意义的，什么是无意义的？什么是必须做的，什么是不必做的？什么是马上要做的，什么是可以放到以后做的？……

信息、选择、责任、欲望、恐惧……像无数条纠缠的线，理不清，剪不断。

对与错？或许根本没有绝对的答案。波普尔说，真理只能无限逼近，永远无法完全占有。我们只是在不断“试错”中前行，今天对的，明天可能被证伪；今天错的，或许只是未被理解的另一种正确。

有意义与无意义？意义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赋予的。如果非要寻找一个终极意义，那可能就是——活着，并尽量清醒地活着。在混沌中保持思考，在荒谬中坚持创造，哪怕只是微小的、短暂的闪光。

必须做与不必做？必须做的，往往是那些不做就会在未来加倍偿还的事——健康、责任、真正重要的人际关系。不必做的，大多是社会、他人或自我焦虑强加的“应该”。

马上做与以后做？拖延的本质，有时是恐惧，有时是模糊。把“以后”变成“现在”的第一步，往往不是动力，而是清晰——拆解它，小到不会失败的一步。

大脑的炸裂，或许不是坏事，而是重组的前兆。混乱是思考的起点，不是终点。允许自己暂时没有答案，但别停下追问。

或许，先深呼吸，睡一觉，明天再想。

但没有睡着，我起身，看了看桌上的黄酒和啤酒。最近喜欢将这两种酒兑起来喝，是为低调版“深水炸弹”。

我拿起酒柜上那把摸得滑溜溜、光亮亮的起酒扳子，有点犹豫。

算了……好了……原谅自己，再做一回狄俄尼索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