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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狄俄尼索斯

共 20 章

正在阅读 · 第1章 醉翁之意

第1章 醉翁之意

头好疼!残留的酒精依然在侵蚀我的大脑,挤兑,稀释,消灭掉那尚存的一丝理性!

和往常一样,闹钟理性地将我的睡眠终止在六点钟。必须起床!虽然没有闹钟那么精准,但还是很欣慰,我的理性毕竟还有些许残留!

毫无疑问,昨晚又醉了!元旦假期里刚醉过,这才几天啊!

一喝酒就容易醉,按理说我的酒量还行啊!

2022刚刚过去,人们看上去相当高兴。疫情虽然挣扎着不愿离去,但终于在上个月离开,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被彻底地赶走!就像在加缪那既有荒谬主义又有英雄主义的传世小说《鼠疫》中,那年十二月公布的差不多:“各道城门终于在黎明时分打开了,这个举措受到本市居民、报纸、电台以及省府公报的欢呼致意……”难道我像那个不太正面的角色柯塔尔一样,待到一切恢复正常,却有点失望了?在这辞旧迎新的伟大时刻,我却如此这般失去理性?难以确定,莫非我的大脑就像莱布尼茨反对牛顿时所说的,拒绝虚空,必须保证充实?要知道,作为欧洲大陆理性主义代表人物,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和远在英吉利海峡对岸的牛顿总是不对付,不仅要争夺微积分的发明权,还要否定牛顿力学王国经典的立国基石——所有牛顿定律成立的前提是时空绝对存在,不随其他因素影响——坚决认为牛顿假设的“时空”就是“虚空”,而虚空这种“存在”是不能被证实的,所以莱布尼茨总在怀疑牛顿力学的正确性。我这个物理老师每天都在和学生讲着牛顿力学知识,知道这些知识的基础性,但也承认莱布尼茨的先见之明——现代量子论以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一定程度上都支持莱布尼茨当年的怀疑,我现在也不承认“虚空”这一莫须有的“存在”形式。

我的大脑不会空无一物的!即使理性成分走了,非理性的成分也必定会鸠占雀巢,绝对不留空白!但是,客观规律归客观规律,自我信念归自我信念,非理性的成分再有正当性,也不能不顾及我的感受吧?作为高中理科老师,我怎么能允许劣币如此轻易地驱逐良币?我始终自以为豪的自控能力哪里去了呢?

我边刷牙,边回忆,思索,反思。在醉生梦死的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再次任由激情肆虐,我又和别人喝了多少?最近为什么越来越容易醉了,我想用酒精消除什么?抑或,用酒精能找回什么?不能再喝醉了!这话我已经跟自己说了好多次,为什么没起什么作用?

这些问题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正撩拨着理性成分,勇敢地去对抗非理性对有限空间的挤压行为,甚至想着重新夺取失守了好久的本属于理性的战略高地。

无论如何,该出发了。6:15离家,两公里的路,汽车取暖功能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6:25就赶到了学校,学生们刚刚吃完早餐,已经开始了星期一的英语早读。看着双眼朦胧的学生们,我猜想自己的状态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头依然有点疼,干燥得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嘴巴依然有酒香味,也可能是酒臭味。我虽然竭力走稳每一步,但怀疑别人依然能看出我的轻微踉跄状态。这个别人不可以是学生,更不可以是朱毕铁!

朱主任是我们高一的年级主任,兼任学校德育处主任。他对我们这些班主任要求特别严格,严厉起来就像短视频里的虎妈虎爸奋力鸡娃时的样子。他在愤怒时,可以将批评直接升级为辱骂,无论面对的是学生还是年轻教师。作为年轻班主任,我更是没少受到他的这种特色鲜明的鸡娃式照顾,上次我愤然提出辞职,就是因为被他骂了几句,以至于忍无可忍,不想再被任何人损伤人格,才做出了不太理智的想马上就彻底离开教育岗位的决定。当然,经过别人的劝慰,我没有辞职,并且“心甘情愿”地继续在朱主任手下干活,但是我确实不怎么愿意回忆起一年之前的那次事件,不提也罢。

等到上完一节课,遇到了昨晚一起喝酒的倪刘思。他是我的师兄,同教物理学科,比我早两年参加工作,对我一直照顾有加,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我俩关系相当好,亲似兄弟。

我和他站在办公室外面,没风,也没雾,只有霾。八点多钟的太阳没什么力气,这无所不能的日神阿波罗也有萎靡不振的时候,此时尚无力撕破厚重的雾霾,只稍稍照亮朦胧的天空,似乎在告诉正说着悄悄话的两位年轻老师:作为理性主义的代表,他正驾着八匹骏马拉动的战车,拼命地爬着坡。这些脖子上青筋突出、身上滚动着肌肉的马儿就是阿波罗辛勤工作的证明。物理学科,充满着理性的、逻辑的元素,所以我突然感受到,作为物理教师的倪刘思和我,以及天上的阿波罗,我们从事的都是理性的工作。从理性这个角度看,我们三者有相似性,甚至可以说有一定的对称性。

但是在喝酒方面,我们没有任何对称性,找不到一丝相同的地方。当下的我相当爱酒,一喝起来就几乎奔着醉酒而去。而阿波罗呢,他是日神,滴酒不沾,因为他的死对头叫做狄俄尼索斯,是真正的酒神。柏拉图在《斐德若篇》中写道:“只有理性的部分能够控制住我们精神的和欲望的部分时,人类灵魂才能安宁有序。”尼采对这句话的解读相当精彩,他从希腊神话中汲取营养。他说,阿波罗是日神,讲究实事求是、理性和秩序,狄俄尼索斯是酒神,其形象与狂热、过度和不稳定联系在一起。尼采希望,孤立的阿波罗式个人,成为整个欢乐的酒神群体的一部分,这个群体赞美生活,接受生命的反复无常。两种气质的平衡,可以调和很多事物,甚至可以解决矛盾和冲突。尼采往往用这个典范来衡量后来文明的不充分成就,在《悲剧的诞生》中,尼采运用这两个术语解释了古希腊文明发展的独特性,这两个术语在希腊悲剧中毕竟曾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人类社会的历史似乎总是受制于两种基本的冲动:一是对个体内在情绪的抒发,即尼采所说的“酒神精神”;另一个是对外在理性所标画的超越世界的追寻,即尼采所说的“日神精神”。这两种冲动代表着两类基本的人生哲学观:走向世界,故追求成功;走向内心,故期望超越。

其实,在东方宗教里也有关于理性与非理性的较量。比如佛教,其被认为是世界上最讲理性、逻辑论证最完善的宗教,这方面甚至要超越催生出现代科学的基督教。然而,作为佛教中相当重要的分支——禅宗,其持有这样的观点:人们不能相信理性,因为它不可能引导人们走向真理,而且事实上,如果要发现真理,就必须要故意弄乱理性。因此,禅宗里经常使用精心编造的谜语来脱离或混乱理性,以便引导初入佛门的人走向觉悟——或者叫做顿悟,一个觉悟的闪念往往会把初入佛门的信徒引向超越理性的真理。简言之,禅宗的顿悟可以让人进入非理性的思考,从而把握真理,正如酒精可以让人进入激情的状态,从而超越自我。

很显然,作为酒神对立形象的阿波罗绝不会喝酒!至于倪刘思老师,他矛盾而明智地站在了我和阿波罗之间——既喝又不喝,既想喝又不敢喝。

我眩晕的脑袋从抬高状态变成了正常,视线和思考都从阿波罗身上移向了倪老师。他比我稍矮,刚刚一米七出头,所以我的视线是有点下滑的,因为我的身高是一米七到底。别人问我多高,我总回答一七九,此时那人总会说这不就是一米八吗。而我呢,总要再次强调一下——真的只有一七九!是的,我无需依靠身高来标榜自己,我有很多其他优点!

“思哥,我喝多了,昨晚的很多事情都忘了。”我小声说道。

“狄逸,后来你确实喝多了,但不至于什么都忘了吧?”倪刘思一副惊讶的样子。

“确实忘了,印象中也就喝了四杯,最多八两酒吧。”

“你们后来又开了一瓶,记得吗?”

“啊?要是不再喝,也就不会醉了!谁开的酒?”我一边苦苦回忆着,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会吧,你真的忘了啊?是你自己开的,当然,其他人也在附和,那时大家都很兴奋,全在起哄!”他笑着说道。

“哦,对的,想起来了,的确是我开的酒。我还没满三十岁,怎么记性就这么差了!当时我坚持又开了一瓶,但也是因为薄赛东这货,他说自己也很想喝。”

“狄逸呀,平时你不老实,油腔滑调的。但一坐在酒桌上,怎么就容易相信别人了呢?”

“我英俊潇洒的大师哥,您怎么能这么说傻师弟呢?我一直是个老实人,哪来的油腔滑调!”我故意表现出生气的样子,继续说,“薄赛东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都鼓动我多喝一点。而他呢,总是只喝一点点!”

“你也不能怪他,这货确实不能喝多,酒量都不及你的一半。我就奇怪了,一个体育老师,长得像绿巨人一样的高大壮实,结果喝三两白酒就倒。”一说完,倪刘思就笑了起来,但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马上就收起了笑容。

“大头哥来了,不过还远着呢。”我的说话声音并没有变小。这二楼走廊足有五十米长,大头哥一定听不清的。再说了,他在巡视,要仔细地观察一个又一个教室,直到找到一些问题,所以还有很长时间才能走到我们办公室这儿。

“你胆子太大了,小心被他听见!”别看我这师哥平时乐观幽默,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胆子其实很小。他继续低声说,“学生背地里喊喊这个绰号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这么叫?”

“他的头本来就大嘛,感觉可以装得下整个学校!再说了,没叫他猪猪侠,已经很给面子了!”我瞄了一眼远处,大头哥距离我们还有二十米距离。但我内心里还是有点胆怯的,就像《鼠疫》里的“小人”柯塔尔遇见一身正气的里厄大夫那样。无论如何,喝醉酒毕竟是一种过错。

“你别说,他还挺像猪猪侠的,头大,脸大,肚子大,还姓朱。”倪刘思说着,也瞟了一眼大头哥。

“就是,我已经仁至义尽!”

“狄逸,你也别吹牛,我知道你怕他!等会还是注意一点,你还有酒味,别被他闻见。”

大头哥与我们擦肩而过,这狭窄的走廊好似正在做着束腰的动作,努力缩紧本就狭窄的阳台与窗台之间区域,有意要拉近他和我俩的代沟——有年龄上的,更有理念上的。他与我俩分别点头示意,象征性地表示问候,但欲言又止。我清楚,他一定想让我们赶快进办公室,要抓紧批作业或者备课,但他竟然没有直接开口。难道今天良心发现,不想给我们施加精神压力?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老师们都有心理压力,也许他不想再火上浇油吧?

巡视了一圈,朱主任离开了教学楼。刚刚巡视时还是慢动作,现在突然加快了脚步,很快离开了我们的视野,就像这三年的COVID-19,一会激进,一会保守,而且还会变异,让人捉摸不定。

“咱们继续聊。”倪刘思明显放松了很多,继续说,“薄赛东是真的不能喝,有一次见他喝了两瓶啤酒就醉了,确实没有作假。”

“是的,我和他一起喝过很多次,知道这是事实。他的酒量就是他的心眼,和体型成反比。”我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发现了,你狄逸之所以喜欢喝酒,是有原因的!”

“不会吧,什么原因?”我相当好奇他将要说什么。

“每次喝醉了酒,第二天你看上去都相当放松,就比如你刚才的笑声,毫无压力,毫无顾忌,有电视上那些老外大笑时的的爽朗劲儿!”

“真的吗?我没意识到,一点也没!”

“真的,千真万确!这种笑声只能在你喝醉酒之后才能听到。平时你几乎不会笑,即使笑,也很腼腆,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你在笑一样。不是吗?”

“好像是的,师哥,原来你的观察力这样细致。”我相当认同他对我的评价。每次喝醉酒的时候,别人都说我就像换了一个人,虽口齿不清,重复表达,却往往有妙语如珠的高光时候。即使第二天头晕,身体状态不好,我也会有一种凤凰涅槃的感觉,整个人就像重生了一样。好似刚刚踢了一场足球赛,虽然付出了很多艰辛,但很快乐,笼罩在身上的压力少了很多,有时甚至会享受到犹如赢球之后的兴奋之感。

“那次喝多了,你给薄赛东起了个绰号,叫什么来着?”倪刘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有点生硬。

“叫做‘东倒’,你还记得这事情啊?”我故意露出狡黠的神情,因为猜到了他提起这话题的目的,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生硬。

“当时就觉得你很有才,当然记得。所以,刚刚我才会说,喝了酒的狄逸就是不一样,有才,乐观,豁达,而且给人相当自信的感觉。”看上去他很认真,并没开玩笑。

“师哥,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我依然会意地笑着,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今天怎么对东倒这个体育老师如此关心,醉翁之意在何方呀?”

“你这个混蛋,”他终于卸下了故作镇定的伪装,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还进一步靠近我,用稍带讨好的语气说,“我是你师哥,别忘了尊重前辈。既然知道我的意思,那么你总不能这么没意思吧?”

“什么意思啊?听不明白。”因为残余酒气已然散尽,更因为师哥的话题让我兴趣盎然,所以我的头已经不晕了,状态恢复得挺好。我没等他说话,接着故意问道,“我怎么可能对敬爱的师哥不讲意思呢,但你总得主动给点承诺,意思意思吧?”

“我就说你油腔滑调吧,直说吧,你需要什么?”

“哎吆,你这是在将我军,我哪说得出口。”

“过几天,等到期末考试结束,请你喝一顿好酒,够意思吧?”

“这还差不多,其实我也不喜欢喝酒,你知道的。”我依然和师哥开着玩笑。

“对对对,”倪刘思笑着说“不喜欢,但还是要给我点面子,就勉强喝一点吧。现在九零后喝酒的人本来就少,要是你不喝,统计数据还得往下降。”

“啊!那么,我可不能成为于社会无用之人。好吧,为了国家数据,我就答应你的邀请吧!”

“这就对了嘛,狄逸永远的神!对了,昨晚喝的什么酒?好喝吗?”

“陈老师带的酒当然是好酒,只要他请客,就一定有好酒。那酒据说四百多一瓶,味道比较纯正,一点不呛人。师哥,你觉得呢?”

“我喝不出来的,喝酒嘛,我是外行,只能凑凑热闹。还是你狄逸,几乎可称为酒神了!”

“这可不敢,酒神应该是喝不醉的,而我呢,每次都醉!”我不好意思地低头掩面。

“别谦虚!我下次也带和昨晚一样的酒,怎样?”

“没必要,绝对没必要!我们这样的人,喝这种好酒简直是浪费。你何必下这么大血本呢?”

“有必要,你懂的!”看上去他有点羞涩。

“好了,大师哥,要我帮什么忙,直说吧!”我故作一本正经状。

“别装了,兄弟之间有这必要故意为难吗?”他故作生气状。

“好了好了,你请客的时候,我帮忙邀请‘西歪’一起参加,是吧?”

“哇,我就说嘛,喝过酒之后的你就是个天才!什么都懂,且善解人意!”倪刘思突然变得很兴奋。

“还有其他要求吗?”

“哪敢有什么要求,你现在是我的宝贝疙瘩!”

“算了吧,说得好肉麻,你比唐仁还要过分!”我知道他也喜欢看《唐人街探案》系列,所以就将他比做了王宝强饰演的那个啰嗦角色。

“我要是有唐仁的本事,也不用这样求你了。”很明显,他听懂了我的意思。

“你可以的,只是你没有他那样的厚脸皮,都不敢主动找你漂亮的‘西歪’聊聊天。”我借这个好机会奚落他一番。

“好了,别多说了。你答应帮忙就行,只要事情有进展,你就有喝不完的美酒!”看上去,他的眼睛里满是对爱情的期待。

“好的,我试试吧。要是没有进展,我可就没有酒喝了,好怕怕!”我猜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很滑稽。

“成败无所谓,都有酒喝!”他意识到说了错话,马上表态,看上去相当急切。倪刘思虽然比我早两年工作,算是“前辈”,但因为他为人相当老实,从来没什么坏心思,也从没有摆架子,所以我很喜欢和他聊聊天,真心当他是亲哥哥。既然感情好,相处时就无需太过正经,于是我经常口无遮拦地“欺负”他,他也无所谓。

作为好兄弟,我经常这样调侃他,连学生们偶尔也会如此待他。2017年本科毕业,倪刘思就来到塔逻高中参加工作,本来对未来充满信心,规划着几年之后可以成长为名师。但梦想很快就被现实打得稀烂,他被迫重新审视自己的职业生涯规划,因为工作上遇到了大问题,很难解决的问题。

他的失败源于软弱而天真的性格。刚参加工作时,倪刘思将教育这个行业理想化了,觉得只要付出努力,认真上好课就行。也将学生理想化,认为只要关爱他们,自己就会成为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师。事实是,经过几次试探之后,学生就看清了倪老师的性格弱点,于是爬到了老师的头上,渐渐地有学生不交作业,课堂上七嘴八舌讲闲话,甚至不服倪老师的管理,一再突破底线,挑战倪刘思的师道尊严。自然地,他所教班级的物理成绩很不理想,于是被批评,被停课学习,那一阵子他几乎得了抑郁症。好在柔弱性格里还有着坚硬和倔强,就像娇滴滴的荷花有着根深蒂固的莲藕之母一样,后来他被允许再次走上讲台,继续追寻梦想中的教育春天。几乎每天都要去听老教师的课,还要多频次地被老教师和学校领导听课,但是效果依然不理想,所以他没能和别人一样从高一跟着上去教高二,而是留在了高一年级。第二年,他成熟了一些,懂得了要善于伪装自己的性格,从此,他在学生面前不苟言笑,终于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位老气横秋的“老”师。不过,伪装总要付出代价,他无法真诚地做成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内情绪总是不够稳定,甚至会无故辱骂学生。经过别人的提醒他才发现,无意间自己激发出了内心的黑暗面,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想要完美地控制学生!毫无疑问,他又一次失败了,在被学生和家长投诉几次之后,他再一次被留在了高一年级。2019年夏天,他等到了我这个本科毕业生,我俩成为了塔中高一物理备课组的同事,成为了付尓淦老师的大徒弟和二徒弟,更成为了关系亲密的一对师兄弟。当然,他也等到了让他魂不守舍的“西歪”。

付老师是我俩的师傅,一位性情中人,他经常在办公室里口无遮拦地评价当今的教育,与其说成评价,毋宁说是声讨!我对教育的初步认识,就源于付老师的“喋喋不休”。回想起来,付老师对我的这种影响有好处,也有坏处,很难简单评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是2019年,我即将年满23周岁,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正不断刷高票房,我带着新一代哪吒那“我命由我”的新时代口号和“顽强奋斗”的旧时代精神,来到了这所叫做塔逻的农村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