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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神农仙君

共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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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降横财

此时,林异的梦境深处。

即便在睡梦中,他也无法获得片刻安宁。

那些该死的杂草,仿佛将根系扎进了他的意识,连梦境都要侵占。

昏暗混沌的意识空间里,时不时响起几个清脆的、带着稚气的小女孩般的声音。

那些声音本身还算悦耳,可说出的话语,却句句扎心,充满了恶劣的嘲弄:

“略略略~笨蛋主人只能种出杂草呢~灵麦在哪里呀?”

“杂鱼~杂鱼~这里的养分好舒服呀~全都被我吸收掉啦!”

“哎呀,肚子又叫了呢,好可怜哦~快要饿死了呢~要不要把我的果子分你一点点?”

“连锄头都拿不稳,还想反抗我们?做梦哦~”

诸如此类的奚落,像成群结队的小飞虫,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连绵不绝。

林异在梦中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大声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精神上的凌迟。

“啊!”

他终于忍无可忍,惊叫一声,从那张硬木板床上猛地坐起。

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会做这种清晰又屈辱的梦,通常意味着外面的“杂草大爷们”又觉得田里需要打理,或者单纯是无聊了,在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召唤”他。

这是三个多月来形成的可悲“默契”。

林异深深地叹了口气,疲惫和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心想,自己恐怕是古往今来最倒霉的穿越者了。

如果没有那所谓的“预知植物情绪”的异能,他或许会和原主一样,种点灵麦,穷困潦倒,但至少是自由的,不会被一群成了精的杂草绑架奴役。

偏偏就是这金手指害了他!

正因为他的异能对植物有奇效,能精准满足这些杂草稀奇古怪的“情绪需求”,让它们长得异常茁壮、灵气充盈,甚至催生了更强的灵智和力量。

这些杂草“食髓知味”,只认他的“专业”伺候,换个人来,它们就会狂性大发。

于是,他这个“金牌园丁”就成了无法被替代的“珍贵资产”,被这群植物土匪牢牢圈禁在了这一亩三分地上。

他现在只能隐忍,只能虚与委蛇,每天在讨好与愤恨之间挣扎。

内心深处,他始终存着一丝希望:或许哪天,有路过的修士、官府的人,甚至只是普通的山民,能发现这里的异常,他就能趁机求救,脱离苦海。

然而,当他带着满腹的牢骚和认命的无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木屋前不远处的空地上,赫然摆放着三小堆灵石!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些下品灵石闪烁着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灵光。

虽然数量不多,品质一般,但对他这个穷得叮当响、连吃饭都要靠“乞讨”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笔意外之财。

林异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山谷寂静,除了风吹草动,没有任何人影。

“怎么回事?谁会把灵石丢在这里?难道……”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归结为一点:管他呢,先收起来再说!

他快步上前,用一块旧布迅速将三堆灵石包好,揣进怀里。

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走到田边,对着那几株最为强横、仿佛哨兵般的狗尾草,摆出最诚恳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灵石包裹,请示道:

“大人,不知是谁落下了这些灵石在我门前。”

“这并非我所有,所谓‘拾金不昧’,我想离开一阵,去寻找失主,将灵石归还。”

“您看……可否行个方便?”

他语气谦卑,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但实际上,他心里想的却是:天赐良机!

终于又找到一个看似正当的借口可以尝试离开了!

之前几次逃跑,都因为准备不足、路线不熟,或者直接被这些感知敏锐的杂草发现抓回,挨了好一顿“教育”。

这次借着“归还失物”的名头,或许能多走远一些,甚至碰到人烟!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那几株狗尾草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毛茸茸的穗子,对他的话毫无反应,既没表示同意,也没像往常那样伸出草鞭威胁。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拒绝——它们显然没被这种幼稚的理由唬住。

林异眼底的光暗淡下去,心中暗骂。

他叹了口气,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只得悻悻地将灵石包裹放在屋门口显眼处,以示自己“并无贪念”。

逃跑计划胎死腹中,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杂草们“召唤”他,可不是让他站在这里发呆的。

他认命地转身回屋,拿出那把同样破旧、弦都快磨断了的二胡。

他不会拉二胡,一点都不会。

但没关系,他的异能此刻“发挥”了作用——当他拿起二胡,手指按上琴弦,脑中便会自动“预知”到怎样的把位、怎样的运弓,会让这些挑剔的杂草“听众”感到愉悦。

他不需要懂乐理,只需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提示”做出正确的动作即可。

于是,荒僻的山谷中,响起了断断续续、却意外有着完整旋律的二胡声。

音色嘶哑,技法生硬,但曲调居然不算难听,甚至带着点苍凉的韵味。

林异像个没有灵魂的乐匠,机械地拉着,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杂草们则在乐声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惬意地打着拍子。

……

与此同时,云水县城。

征粮官伍罡逃回县衙后,越想越觉得窝火憋屈。

他堂堂朝廷命官,负责一方赋税,从来只有他敲打勒索那些小民散修的份,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竟然在荒山野岭对着一个破木屋五体投地、献金求饶,最后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回!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人——县里的巡检,韩梁。

韩梁手握本县部分治安与征剿之权,麾下有数百名训练有素的低阶修士兵丁,虽然个体修为不高,大多在炼气初期徘徊,但装备着统一的制式灵铠、灵剑,懂得合击战阵之法,集结起来威力不容小觑,是县里维持地方、镇压不法的主要武力。

伍罡与韩梁私交不错,常有往来。

他心中盘算:那林异躲在荒谷,就算自身有点邪门本事,难道还能抗衡数百修士组成的军队?

况且,自己此番行动,完全师出有名!

林异逾期不纳赋税是实,自己前去催征,反遭其用邪法威胁、恐吓朝廷命官,这更是罪加一等!

于公于私,韩梁都没有不出手的理由。

打定主意,伍罡立刻备上厚礼,前去拜访韩梁。

巡检司衙门内,韩梁听伍罡添油加醋地讲述完“荒谷遇袭”的经过,尤其是听到自己同僚被迫跪地求饶、献上灵石才得以脱身时,不由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

“岂有此理!我大周朝煌煌律法,岂容此等山野狂徒肆意践踏!”

“不按时缴纳赋税,已是目无王法;竟敢以邪术威胁朝廷征粮官,更是罪无可赦!”

“此风绝不可长,必要严惩,以儆效尤!”

韩梁本就是个看重官威、行事果决之人,当即下令:

“点齐三百兵丁,披甲执刃,随我前去拿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人,敢在我云水县地界如此猖狂!”

很快,三百名身着制式灵铠、手持统一制式灵剑的修士兵丁在校场集结完毕。

虽然铠甲略显陈旧,兵丁修为参差不齐,但队列整齐,肃杀之气弥漫。

韩梁一身亮银灵铠,骑着一匹灵兽黑鬃马,立于队前,伍罡也重新换上灵铠,骑马跟在身侧,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和狠厉。

“出发!”

随着韩梁一声令下,三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县城,朝着林异所在的那处偏僻小山谷,杀气腾腾地进发。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议论纷纷,不知哪里又出了需要巡检大人亲率大队人马前去征剿的“悍匪”。

……

一行人马再次来到了那座僻静的小山谷。

远远地,伍罡就看到了坐在田埂边的林异。

只见林异怀里抱着一把破旧的二胡,脑袋一点一点,竟是坐在那儿睡着了!

看样子,是之前拉二胡太过“投入”,把自己给拉乏了。

伍罡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笑出声,对旁边的韩梁低声道:

“韩兄你看,这厮闯下如此大祸,竟还有心思在此酣睡,当真是心大无知,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心中暗喜,无论这林异是懵懂还是装傻,此刻被当场“拿获”,荒芜灵田、抗税、袭击官差的罪名都是板上钉钉,足以名正言顺地查封灵田,甚至将其拿下大狱。

韩梁顺着伍罡所指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片“繁荣”得刺眼的杂草田。

好好的灵田被糟蹋成这般模样,在他这主管一方治安的巡检眼中,简直是暴殄天物、怠惰废耕的典型!

他眉头紧锁,怒意更盛:

“朽木不可雕也!如此荒废产业、目无法纪的懒汉刁民,留之何用!”

伍罡虽然恨极了林异,但上次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连忙提醒:

“韩兄,此子确有古怪,他那木屋附近邪门得很,不可贸然全军压上。不如先派几人上前试探,稳妥起见。”

韩梁虽然觉得伍罡有些小题大做,但用兵谨慎总是没错。

他点了点头,挥手示意:

“前队分出五人,小心靠近,先行探查,若有异动,即刻撤回!”

五名身着灵铠的兵丁得令,手持灵剑,结成一个小型戒备阵型,小心翼翼地朝着坐在田边打瞌睡的林异摸去。

一步,两步……十步……十五步。

他们离林异只剩下十几米的距离了,田里的杂草随风轻摇,木屋静立,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林异甚至还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看到手下顺利接近目标而无事,韩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看来伍罡上次真是走了背运,或是这林异只会些吓唬人的小把戏。

他摇了摇头,不再等待,声音转冷,直接下令:

“装神弄鬼!左右,与我上前,将此獠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周围兵丁齐声应喝,气势陡然提升,就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命令下达、众人气势最盛、动作将起未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深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那看似熟睡的林异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肉身,更像直接作用于灵魂与修为根基,仿佛天地间的重力瞬间增大了十倍、百倍!

“扑通!”“扑通!”“扑通通……”

一连串闷响如雨打芭蕉般密集响起。

以林异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包括那五名探路的兵丁,后方列阵的三百修士,乃至骑在马上的韩梁和伍罡,所有人只觉得肩膀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拍下,双腿根本支撑不住,齐刷刷地跪倒下去!

战马更是悲鸣一声,四肢发软跪伏于地。

“唔!”

韩梁修为较高,反应也快,在跪地的瞬间便想强行运转灵力,支撑起身体。

可灵力刚一调动,就被那无处不在的威压碾得溃散,手臂一阵酸软无力,不仅没站起来,反而整个人向前一倾,“啪”地一声彻底匍匐在地,脸庞几乎贴到了泥土上,成了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

伍罡虽然也再次被压得跪伏下去,但他早有“经验”,反倒没有太过挣扎。

这场景……何其熟悉!

只是规模放大了百倍!

三百多号修士啊!

竟然被一个坐在田边睡觉的年轻人,单凭无形的威压就全体镇压得动弹不得!

这哪里是什么山野懒汉?

这分明是隐藏在此的绝世高人!

自己上次竟然还以为是中了什么邪术,现在想来,简直可笑又后怕!

伍罡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和报复的念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

他苦笑一声,声音干涩地喊道:

“前、前辈息怒!我等无知,再次冒犯仙驾!这、这些灵石,权当赔罪,求前辈开恩!”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掏出身上所有灵石,费力地推到身前。

有了他带头,周围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魂飞魄散的兵丁们也如梦初醒,纷纷用尽力气掏出自己微薄的积蓄,颤声求饶:

“前辈饶命啊!”

“小的知错了!”

“灵石在此,求前辈放过!”

“我等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哀求声和放置灵石的轻微碰撞声此起彼伏,场面既滑稽又诡异。

三百多人匍匐在地,对着一个酣睡未醒的年轻人献上“买命钱”。

然而,在一片求饶声中,有一个人却异常沉默。

正是巡检韩梁。

他五体投地趴在那里,脸埋在土中,身体因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他能听到周围手下的哀告,能感受到伍罡的“熟练”操作,但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高高鼓起,双目赤红。

他是朝廷命官,是一县巡检,代表着大周朝廷的威严和律法的尊严!

上次伍罡等人被逼献金,还可以说是猝不及防。

可这次,他率领三百兵卒,堂堂正正前来执法,却落得如此下场!

若此时也像他人一样献出灵石求饶,他韩梁的颜面何存?朝廷的体统何在?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那股属于官员的倔强和骄傲,暂时压倒了恐惧。

他死死闭着嘴,任凭汗水浸透衣衫,任凭威压几乎要将他的骨骼碾碎,也绝不开口求饶,更不拿出半块灵石。

他就那样沉默而倔强地趴着,与周围一片求饶献金的情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