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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后生之鲁智深独白录

共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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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史进之书(三)

(一)

山门外立定,我看那五台山时,端的是一派好景致!春山如笑靥初展,夏山似怒目金刚,秋山若肃穆老僧,冬山恰酣睡婴儿。这山水禅机,本应令人胸襟开阔,与天地同参。奈何洒家虽披袈裟数月,心中犹自翻腾着往昔军旅生涯。那戒刀未佩腰间,倒似仍在手中挥舞;禅杖未拄地面,恍惚还是点钢枪模样。

山下叮当声传来,竟似当年校场演武的号令。这酒虫一旦钻心,便如黄河决堤,再难收拾。待得酒醒时分,但见山亭倾颓,佛像倒地,满目狼藉犹如战场。智真长老那声“智深不得无礼“,恍若惊雷劈开醉梦。此刻方知,这五台山千年道场,原不是洒家撒野的演武场。

铁匠铺里火星四溅,那六十二斤禅杖渐渐成形。这重量恰合心意——轻了嫌飘,重了难舞。待诏道“使不动时休怪“,洒家大笑三声。当年八十斤铁枪尚能舞得风车也似,这禅杖算得甚么!

杏花深处的酒旗招展,狗肉香气钻鼻透脑。连饮三二十碗,便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这醉意来得汹涌,竟比渭州城头那回还要痛快。半只黄犬下肚,忽想起长老讲经时说“众生平等“,不禁拍腿大笑——今日洒家倒与这畜生结了个善缘!

醉眼朦胧间,那金刚面目愈发狰狞。挥杖击去,轰然声响中似听得佛号阵阵。待到法堂前见长老宝相庄严,酒意顿消七分。这一地狼藉,分明是洒家心中魔障的外现。

(二)

剃度时长老偈语犹在耳畔:“寸草不留,六根清净“。当时只道是剃须去发,如今想来,是要剜去心中骄狂。那“灵光一点“的赐名,原是说洒家本性未泯。只是这“智深“二字,怕要穷尽一生来参悟。

临别四句偈言,字字如谜。“遇林而起“时,尚不知要应在那豹子头身上;“遇山而富“处,岂料是二龙山的机缘。这偈子似盏灯笼,总要走过一段黑路,回头方见其明。

东京路上,偏撞着桃花村里红烛高烧。那禅杖挑起的不是盖头,倒是洒家心中疑惑——既入空门,怎又卷入红尘姻缘?新娘子泪眼盈盈,倒比金刚怒目更令人心惊。

忽然记起长老说“色空不二“,原是要在万相中见本性。酒可饮,肉可吃,只要心中佛性常在。这般想来,那戒刀斩的是恶人痴念,禅杖扫的是世间不平。成佛之路,未必都在蒲团之上。

五台山的四季,在洒家眼中,分明是一幅泼墨写意的长卷。

春山如笑——新雪初融,山涧叮咚,嫩芽破土,连那古刹飞檐上的铜铃也似在轻笑。洒家拄着禅杖,立于山门外,看云卷云舒,心中却无半分禅意。只觉这山色虽美,却与我何干?我本关西一条莽汉,手中该握的是点钢枪,而非这沉甸甸的禅杖。僧袍加身,却裹不住一颗躁动的心。

夏山如怒——烈日当空,层峦叠嶂间蒸腾着滚滚热浪,松涛怒吼如千军万马。洒家赤膊坐在溪边,捧起凉水泼面,水珠顺着虬髯滚落。忽见水中倒影——一个光头和尚,眉目间却仍透着杀气。我猛地一拳砸向水面,水花四溅,倒影碎成涟漪。长老说“嗔怒是障”,可这满腔热血,如何按捺?

秋山如肃——金风扫叶,漫山红黄,佛殿檐角的风铃在寂寥中清响。洒家独坐石阶,看众僧诵经,梵音袅袅,却如隔着一层厚厚的纱。他们低眉顺目,心如止水;而我,耳边仍回荡着渭州城头的喊杀声。这袈裟披了半年有余,可骨子里,我仍是那个提辖鲁达。

冬山如睡——大雪封山,万籁俱寂,连钟声都似被冻住了。洒家踏雪而行,脚下“咯吱”作响,忽见一只山雀冻僵在雪地里,便将它揣入怀中暖着。待到它扑棱棱飞走时,洒家竟莫名眼眶一热。原来这莽撞凶顽的皮囊下,还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慈悲。

(三)

五台山的夜,最是难熬。

僧寮里鼾声四起,洒家却辗转难眠。披衣起身,推门见月,清辉洒在石阶上,冷如霜。远处山影如墨,近处佛灯如豆。我忽然想起智真长老的话:“众生皆有佛性,狂心歇处即是菩提。”

可我这狂心,何时能歇?

醉酒闹寺时,金刚怒目;挥杖打人时,众生皆惧。可当酒醒人散,独对残灯,心中竟涌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空落。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戒律清规,而是这份无人能解的孤独。

直到那夜,长老唤我至方丈,不责不骂,只淡淡道:“智深,你心里有火。”

我愕然。

他微微一笑:“火能焚身,亦能照路。就看你如何用它。”

那一刻,洒家如遭雷击。

原来佛门并非要灭我本性,而是要炼我狂心。我不必做那低眉顺目的泥塑和尚,但也不能再做那任性妄为的军中莽夫。

离开五台山那日,洒家最后一次立于山门前。

春山依旧在笑,夏山依旧在怒,秋山依旧肃穆,冬山依旧安睡。可洒家的心,已非昨日之心。

我终究没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和尚——我喝酒、吃肉、打人、骂街。但奇怪的是,当我抡起禅杖为林冲拼命时,当我倒拔杨柳震慑泼皮时,当我风雪夜护送金翠莲父女时……那些瞬间,竟比枯坐念经更让我觉得心安。

或许成佛未必在蒲团上,而在红尘里。

禅杖依旧沉重,却不再只是兵器;

戒刀依旧锋利,却不再只为杀戮。

洒家大笑三声,转身下山。身后五台山的晨钟悠悠传来,如智真长老最后的叮咛——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四)

洒家自知,五台山上那些醉酒闹寺、棒打僧众的行径,绝非什么“狂禅”。

真正的狂禅大德,如丹霞烧佛、南泉斩猫,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早已心灯透亮。他们嬉笑怒骂,皆是机锋;放浪形骸,无非示现。而洒家呢?不过是个借酒撒疯的莽汉,仗着力气大,拳头硬,便搅得佛门清净地鸡犬不宁。

狂禅者,破的是执念,而非戒律;洒家破的却是戒律,心中执念反倒更深。

那些大德高僧,平日里持戒精严,只在关键处霹雳手段,为的是点醒痴人。而洒家却是平日便无法无天,醉酒闹事时更无半分度人之心,纯属逞凶斗狠。这般行径,哪里配称“禅”?不过是给自己找个遮羞的由头罢了!

可洒家虽粗莽,却也向往那“豁然开朗”的境界——

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或许如云开见月——刹那间迷雾散尽,本性光明,不假外求。

或许如桶底脱落——万般思虑陡然空寂,只剩一片朗然。

又或许如狮子吼——一声震破千般虚妄,直见本来面目。

洒家不懂玄妙禅理,但偶尔在酒至半酣、杖扫不平之时,心头会忽地一空,仿佛天地间只剩一个“直”——

路见不平,便打;心中快活,便笑;酒到酣处,便喝;恩仇当前,便报!

这般毫无挂碍、毫无算计的痛快,或许便是“豁然”的滋味?

(五)

智真长老曾说:“佛性如金刚,不坏亦不增。”

洒家后来才懂——

我提禅杖横扫千军时,佛性不曾减;

我捧酒坛痛饮狂歌时,佛性不曾增;

便是大闹五台山那夜,佛性也未曾离开半分。

只是我被自己的怒火蒙了眼,看不见罢了。

真正的悟道,未必是青灯古卷下的正襟危坐,而是红尘滚打中的直心而行。

我鲁智深成不了狂禅,但也不必强做那泥塑木雕的乖和尚。

但行本色,即是修行;

心无旁骛,便近菩提。

——这,便是洒家的“豁然开朗”。

智真长老赐我“智深“二字时,我便隐约觉得,这名字里藏着玄机。

“灵光一点,价值千金“——

长老说我本性未泯,虽凶顽鲁莽,但心底那一点灵光不灭。这灵光是什么?是关西提辖路见不平的烈性,是渭州城头拳打镇关西的义愤,也是五台山上醉酒闹寺后那一闪而过的愧意。它不值钱,因为它人人本具;它又价值连城,因为世人大多蒙尘不见。

“佛法广大,赐名智深“——

“智“字排辈,让我与长老同列;“深“字如海,暗喻佛法无边。可当时我只道是个寻常法号,直到后来漂泊半生,才渐渐明白——

-智不在经卷:我鲁达粗识几个大字,讲不得《金刚》《楞严》,但见兄弟落难便拔刀相助,这何尝不是“智“?

-深不必苦修:我未曾面壁九年,却在水浒寨里、刀光剑影中,将“义“之一字参到极深处。

(六)

临别时长老又赠我四句:“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州而迁,遇江而止。“

初闻时如雾里看花,而今半生颠簸,竟字字应验——

1.遇林而起:

林冲是引子。野猪林里那一禅杖,不仅救了他的命,更劈开了我浑噩的僧侣生涯。从此江湖夜雨,快意恩仇。

这“起“字,是起身离寺,更是真性情的重现。

2.遇山而富:

二龙山聚义,得了杨志、曹正等生死弟兄。这“富“非指金银,而是肝胆相照的豪杰气象。

可笑当初还以为是占山为王、大秤分金。

3.遇州而迁:

青州之战后投奔梁山,从草寇变作替天行道的好汉。

一个“迁“字,暗合“鸟离樊笼,鱼入大海“的畅快。

4.遇江而止:

钱塘江潮信来时,我忽忆起五台山旧事。

这“止“字,原不是止步,而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究竟安稳。

如今想来,智真长老早看透了我的宿命——

-赐名“智深“:不是要我学富五车,而是要我在红尘浪涌中,护住那一点灵光不灭。

-预言四句:非为卜算吉凶,而是给我一盏灯——纵使茫然不知前路,回头再看时,每一步竟都暗合天道。

最慈悲莫过于此:

他知我成不了高僧,便许我做真豪杰;

他见我耐不住清规,便放我去人间炼心。

原来成佛之路,未必在蒲团上跪出来,也可在禅杖尖打出来,在酒碗底喝出来,在兄弟的血泪里泡出来。

(七)

洒家如今回想智真长老那首剃度偈,方知字字如刀,直指人心——

“寸草不留,六根清净“

这哪里只是要剃我须发?分明是要连根斩断我二十年来在军伍中养成的骄狂之气。当年在渭州做提辖时,凭着一身武艺,看谁不顺眼便拳脚相加;初到五台山时,仍觉得满寺僧众都是些没用的秃驴。这般目中无人的性子,比那满脸虬髯更该剃除!

“与汝剃除,免得争竞“

长老早看透我骨子里的好胜——与俗人争高低,与同门争长短,甚至要与金刚争个输赢(醉打山门时,可不就是对着塑像喝骂“直娘贼!你也敢瞪洒家?“)。这偈子分明在说:要修行,先得放下这份“争“心。

须发与执著——《毗尼母经》的深意。

后来听长老讲《毗尼母经》,才知剃发规矩的奥妙:

1.形仪摄心。

剃除须发不是目的,而是要通过改变外在形象,时时提醒自己“已非俗人“。就像给烈马戴上辔头,先约束狂放之形,再调伏不羁之心。

2.破相显性。

世人多执着于相貌威严(洒家当年就最得意这副虬髯虎目的威武相),剃去须发,正是要破除对“我相“的执着。可笑我当时还讨价还价要留髭须,简直是抱着瓦砾当明珠。

3.平等之基。

光头衲衣之下,王孙乞丐俱是平等。长老说“除憍慢自恃心“,就是要打掉我“关西提辖“的架子。可惜洒家直到醉打山门后,才略略明白这个道理。

说来惭愧:须发虽剃,争强好胜之心未除——否则怎会为一口酒闹得卷堂大散?僧衣虽穿,我慢高山犹在——不然为何总觉得自己是“暂住“的军官,而非真和尚?

后来在六和塔下听潮,才懂长老当年苦心:

剃刀能断烦恼丝,却断不了烦恼根。真正的“剃度“,是要用慧剑斩断心中一切骄、贪、嗔的荆棘。

这大概就是智真长老说“佛法广大“的真意——不是要人变成泥塑木雕的乖和尚,而是教人在红尘中打磨,最终把那点“灵光“磨得透彻玲珑。

后来在钱塘江畔听潮,想起五台山的晨钟暮鼓。当年洒家下山时,满心以为这辈子与佛门再无瓜葛。谁曾想——

(八)

袈裟虽脱,佛性未改;禅杖染血,菩提心在。

1.五台山不容我,却成就我

若当年真让我做个规规矩矩的和尚,整日吃斋念佛,怕早憋闷而死。反倒是智真长老那句“你心里有火“,点醒了我:佛门广大,原不是要人削足适履。我鲁智深的修行路,注定要在刀光剑影里走通。

2.清规是舟,红尘是海。

五台山的戒律如同渡船,能把寻常僧人载到彼岸。可我生来是条翻江倒海的蛟龙,合该在惊涛骇浪中见性明心。你看我后来——

桃花村救弱女是持戒(不淫戒)

野猪林护兄弟是持戒(不杀戒)

连倒拔垂杨柳,也是持戒(不骄慢戒)

3.魂归何处?

有人问:“师父圆寂后,可要归葬五台?“

洒家大笑:“要那副臭皮囊作甚!“

若说“魂归“,归的不是那座土木庙宇,而是——

归在智真长老说“灵光一点“时的微笑里

归在山门外看四季轮转时的怔忡里

归在后来每饮一碗酒,都莫名想起的诵经声里

潮信来了。

原来长老早说过:“遇江而止“。

这“止“不是终结,是狂心顿歇,是浪子回头,是——

千山万水走遍,原来佛在五台山第一眼见我时,就已含笑点头。

(九)

洒家这一生,倒叫两个女子作了引子——

金翠莲引我上山,刘小姐几乎引我下山。

看似都是“色“,实则大不相同:

救金家父女时,我还是个提辖,拳头里砸出的是“路见不平“ 。

-护刘小姐时,我已是个假和尚,禅杖下扫出的是“本来面目“。

长老说“色空不二“,洒家如今才咂摸出滋味——

1.女子非女子。

我鲁达一生不好女色,可偏偏两次因女子转折命途。你说这是色障?我看倒像菩萨化身来度我:

金翠莲是“怒目金刚相“,逼我放下官身。

刘小姐是“低眉菩萨相“,试我能否持心。

2.上山非上山。

披剃出家算甚么修行?我真正悟道,反倒是在——

桃花村月下挥禅杖时。

野猪林吼破奸人胆时。

连最后坐化六和寺,都是在听到钱塘潮信,忽然笑骂:“洒家今日方知我是我!“

3.吃酒即持戒

人说“酒是穿肠毒“,我却说“酒是照妖镜“:

五台山醉酒闹寺,照出我骄狂未泯。

东京城与泼皮共饮,照出我平等心。

后来在梁山“大碗喝酒“,喝的都是兄弟义气。

“遇事便做,遇弱便扶“——这八个字,比甚么《金刚经》《法华经》都来得痛快!

当年在桃花村打周通,月光照得禅杖寒光凛凛。那新娘子哭哭啼啼,倒让我想起五台山的雪——

五台是空,雪落无声,盖尽一切是非相。

桃花是色,红得扎眼,偏要在这世间争春。

可你说怪不怪?

我抡着禅杖护那女子时,心里竟比在文殊院打坐还清净。原来“色“字当头,也能照见佛性;“空“门枯坐,反倒容易着魔。

智真长老若知此事,怕要抚掌大笑:“智深啊智深,你打周通那一杖,可比敲木鱼响亮多了!“

大限将至,倒把这一生看得分明:

女子引路,引的不是温柔乡,是修行门。

酒肉穿肠,穿的不是贪嗔痴,是直心道。

禅杖染血,染的不是杀生孽,是护法心。

什么和尚不和尚?

但凭本心行事,处处都是道场!

(十)

钱塘潮声里,仿佛听见五台山的钟声遥遥相和。原来这一生,上山下山,出家还俗,竟从未离开过那座雪中山门半步。

钱塘江的潮声轰隆如雷,洒家忽然又想起智真长老的四句偈言。半生颠簸,此刻竟如掌上观纹——

1.“遇林而起“。

原以为单指林冲,如今想来,那“林“字何尝不是“丛林“?

五台山是禅林,教我放下屠刀?

野猪林是险林,逼我提起禅杖。

这一放一提间,才是真正的“起“!

2.“遇山而富“。

二龙山聚义是表,“富“的却是胸中气象:

从前只知“拳脚富“,打得赢便是好汉。

后来才懂“义气富“,杨志、曹正这等兄弟,比万两黄金更珍贵。

3.“遇水而兴“。

梁山泊八百里水荡,原是个照妖镜:

照出宋江哥哥的“忠义“皮下,藏着招安心思。

也照出我鲁智深——任他风波恶,只管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4.“遇江而止“。

初时疑是宋江,大谬!今日听得潮信才明白:

江者,性也。

钱塘江潮准时而来,如同本性不假造作。

止者,歇也。

不是性命终止,是狂心顿歇,是“今日方知我是我“。

长老当年望我一眼,便似看透三世因果——

他见的不是鲁智深,是众生相。

我这点灵光,与寺前松、檐下铃无异,本来具足,只待机缘触发

他说的不是预言,是镜子。

偈子如同明镜:

照见我的骄狂(五台山醉酒)。

也照见我的佛性(桃花村护弱)。

镜中本无吉凶,吉凶自在我心。

他赐的不是法号,是种子。

“智深“二字:

智是般若,要我在刀光里参。

深是愿力,要我在红尘中行。

这种子他日才结果——原来成佛不必坐莲台,但求问心无愧。

说什么大相国寺“六根清净“?洒家看那:

菜园里泼皮偷菜是“色“。

-林教头眉间愁纹是“声“ 。

-连智清禅师见我时那皱眉,不也是“香臭分别“?

真清净不在山门,而在——

禅杖扫奸邪时,耳根清净。

烈酒浇块垒时,舌根清净。

最后闻潮坐化时,六根轰然洞开!

长老早知我会在刀尖上悟道,在酒碗里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