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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后生之鲁智深独白录

共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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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冲之书(一)

(1)

瓦官寺前一别,令人心痛。

一入佛寺,一上少华山,为僧为盗,顿感兄弟理想破灭,前路渺茫。什么时候,能帮助兄弟重扬清声,展翅高飞?

史进兄弟西行华州,我自南下东京,在路又行了八九日,远远地望见东京。

入大相国寺,我为何要讨官来做?

一是,五台山是文殊菩萨道场,佛教四大名山。佛刹多达200余座,相比来说,大相国寺只是个小庙,大庙指导小庙是应该的;

二是,我离开五台山当日,智真长老亲与我这封书去投智清住持讨个职事僧做,我要洗心革面,不负大师重托;

三是,我做过提辖,职事僧是寺院中分管各项职务的僧人,都是管人的人,我还是有管理经验的,所以我“杀了他也要做”!

但是,那时,大相国寺的老和尚们围着我,象拿着棒棒糖哄小孩一样忽悠我。

知客说了:寺庙就跟一个军营一样,每个人都定编定岗、各司其责。维那,侍者,书记,首座、都寺,监寺,提点,院主——这都是体面的职位,属于中高级管理官吏。

“你才到得方丈,怎便得上等职事”?还有各类“藏主”、“殿主”、“阁主”等都是中层职守。那些“塔头”、“饭头”、“茶头”等属于基层职守,寺庙里的晋升是有讲究的,一级一级的往上走。

“你管了一年菜园,好,便升你做个塔头,又管了一年,好,升你做个浴主;又一年,好,才做监寺。”,领导说了:菜头也是官,并且还有巨大的升职空间。

所以我还是答应去做“菜头”,因为我最厌烦条条框框的规矩套子,晋升之路的繁琐让我心觉厌恶,大相国寺里的论资排辈和莫名的规则,令人劳神。我不想为了个职事僧而搞得自己处心积虑、心力憔悴,去看管菜园远离寺庙的清规戒律,符合我喜欢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方式。

现在回想,看守大相国寺菜园,对我而言也是个好出路。第一点,让我离那些一天到晚念经的和尚远点。和他们在一起,我感觉郁闷;第二点,让我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是菜园之主;第三点,我可以喝酒吃肉。五台山七八个月才喝两次酒,最后还被转学到这里。在菜园里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所以,千里迢迢从五台山到大相国寺,我虽然满怀信心,希望能在寺院里做个高层管理人员,但最后不得不无奈做了个末等之末的小小菜头。

不做菜头,我如何得见我的林冲兄弟?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智真长老说我,久后必当证果,证果是何果?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此与我佛同在。

(2)

智真禅师说:一水一山何处得?一言一默总由伊;全是全非难背触,冷暖从来只自知。

世人说我,无如此许多算计,便住持五台山;有如此许多算计,便占坐东京。牝牡骊黄,自去拣择。

大菜园在酸枣门外岳庙间壁,我去那里住持管领,每日教种地人纳十担菜蔬,余者都属我用度。

如今思之,感觉智真禅师与智清禅师相比,一个平等慈悲,一个机心周密,其贤其不肖,相去真不可算,嗟乎!佛法岂可以门庭冷热为低昂哉!

然而,在大相国寺菜园,我度过了人生当中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先是,菜园廨宇门上新挂一道库司榜文,上说:“大相国寺仰委管菜园僧人鲁智深前来住持,自明日为始掌管,并不许闲杂人等入园搅扰。”那几个泼皮看了便商量耍弄于我。

我办完交接手续后,出到菜园地上东观西望,看那园圃。只见这二三十个泼皮拿著些果盒酒礼,都嘻嘻的笑道:“闻知师父新来住时,我们邻舍街坊都来作庆。”这两个为头的:一个叫做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做青草蛇李四。我见这伙人都不走动,只立在粪窖边,齐道:“俺特来与和尚作庆。”我邀请他们都来廨宇里坐地。张三、李四却拜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指望我来扶他,便要动手。

我当时警觉到,这伙人不三不四。后来知道他们的名字,就更感觉可笑了,张三李四,不三不四。他们不肯近前来,莫不要颠洒家?那厮却是倒来埒虎须。

我又大踏步近众人面前来。那张三、李四一个来抢左脚,一个来抢右脚。我右脚早起,腾的把李四先踼下粪窖里去。张三恰待走,左脚早起。两个泼皮都踢在粪窖里挣扎。

之后,我并没有赶尽杀绝,因为他们还不是镇关西那样的坏人,更不是生铁佛和飞天夜叉那样的歹人。我命令后头那二三十个破落户泼皮,快把这两个人扶上来,葫芦架边冲洗之后,我把他们全部留了下来。

我道∶“洒家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只为杀得人多,因此情愿出家。五台山来到这里。洒家俗姓鲁,法名智深。休说这三二十个人,直甚么!便是千军万马队中,俺敢真杀得入去出来!”众泼皮喏喏连声,拜谢了去。我自来廨宇里房内,收拾整顿歇卧。

我深知,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东京大相国寺,菜园住持,我不能象在关西一样,纯靠武力;也更不能象在五台山一样,扰乱山门。这里,我将过另一种生活。

强龙不压地头蛇。纯以武力,打完之后,一旦结下梁子,后果很麻烦。泼皮明的对付不了我,暗箭伤人是防不胜防的。

所以,之后,我与这些泼皮无赖交上了朋友。但我并不是与他们结盟。因为我是来做菜头的,与这些泼皮无赖,天然对立。我要忠于职守,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我这个人,高能成低能就,让我当武官管人可,让我在江湖里混可,让我当和尚可。什么都无所谓。我喜欢快快乐乐、随遇而安的生活。

既然改变不了环境,我就高度地适应环境。或者,跑路。

次日,泼皮亦豪爽,买了十瓶酒,牵了一个猪,来请我。众人道:“我们有福,今日得师父在这里,与我等众人做主。”

我如何给他们做主?是不是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到菜园偷菜?长老说,大相国寺每天纳十担菜蔬,余者都属我用度。让这帮泼皮有一点生路,也算是做和尚的一点慈悲为怀吧。

之后,听见门外老鸦哇哇的叫。那种地道人笑道:“墙角边绿杨树上新添了一个老鸦巢,每日直聒到晚。”众泼皮叩齿咒之,有的要寻梯上去,有的要盘上去。我相了一相,走到树前,把直掇脱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缴著;却把左手拔住上截,把腰只一趁,将那株绿杨树带根拔起。

(3)

我为什么要倒拔垂杨柳?除了酒壮人胆,还有几个因缘。

第一:喝酒时听见树上乌鸦叫,大家都觉得不吉利。我帮大家祛除晦气。

第二:挥洒力气,心胸畅快。我被一群小混混服侍着,加上又有一点酒意,于是,就来了拔树赶走老鸦的兴致。把绿杨柳连根拔起,也就把自己心中几个月的压抑释放了出来。

第三:也是为了震住这群无赖。用无赖们自己的话说:“这片菜园子是俺们的饭碗。大相国寺里多次花钱要奈何我们,也没有成功”。虽然我把他们中的两个踢下了粪池,但是,这些人并没有见识过我的武功,不一定心服。因此,借这个机会拔一棵树,让这群小混混知道“师傅不是凡人,是真罗汉”,说不定自己还能改造他们。

我喜欢这种生活。

多年来,我最好的朋友是史进和林冲,也包括杨志和武松。但最好玩的朋友应该是谁呢?应该是泼皮。泼皮们游手好闲没事干,可以天天陪我;泼皮喜欢吃喝玩乐,可以天天陪我喝酒。在我这里,泼皮不是问题,不是麻烦,而是我有滋有味生活的重要元素。

慈悲为怀,和光同尘,藏污纳垢,百川归海。

这种逍遥的日子,很快就发生了改变。

(4)

入得大相国寺山门,但见金碧辉煌不似禅林,倒像权贵府邸。智清禅师端坐莲台,眉间三道悬针纹深如刀刻。他展读智真书信时,我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线寒芒——那眼神我在老种经略府见过,是校场点兵时才有的算计。想起五台山上智真长老摩顶受记时,掌心温暖如春阳普照,此刻殿上沉檀香里却渗着刺骨的凉意。

智真禅师说禅如野老话家常,三言两语便见本来面目。记得他道:“佛法在屎尿中“时,正有山雀落于佛顶,粪污金身而长老莞尔。智清上堂却总要铺排《楞严》《法华》,把“三观澄明“、“五蕴皆空“挂在嘴边,活似市井商人打算盘。真长老见我醉闹山门,只道:“檀越且去,明日再来。“;清禅师闻我拳打镇关西,先问“可曾连累寺中香火?“

那日知客僧引我看职事榜文,朱砂写就的规矩像血痕般刺目。他们道菜头之上还有塔头、浴主、监寺等差,却不知洒家眼中,这分明是给孙猴子戴的紧箍咒。忽然想起智真长老临别赠言:“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此刻方知,原来风云未必在九霄,也可能藏在酸枣门外三亩菜畦之间。

泼皮们初来时,身上馊臭味混着粪窖浊气,倒让我想起五台山下的挑粪汉。张三李四跪拜时的狡黠神色,与智清禅师翻阅荐书时的模样何其相似?只不过一个算计几文铜钱,一个算计香火功德。当我将两人踢下粪窖时,忽有所悟——这污秽之地,不正是智真长老所说的“庄严佛土“?

倒拔垂杨柳那日,春泥沾满直裰,树根带起的土腥气冲淡了东京城的脂粉味。泼皮们吓得叩头如捣蒜,我却看见杨柳根系间蝼蚁奔逃,忽然悲从中来。这树在彼处生长多年,何必因乌鸦聒噪就要斩草除根?智真长老度我时,可曾嫌我身上血腥气太重?

与泼皮们大碗喝酒时,常想起五台山的素斋。智清禅师说酒是穿肠毒药,智真长老却道“心净则国土净“。有时醉眼朦胧间,但见菜畦纵横如棋盘,泼皮们恰似散落棋子——原来这小小菜园,竟比文殊院的禅堂更见机锋。

最妙是雨后清晨,蚯蚓在湿土上画出天然篆文。泼皮们说这是“天书“,我却看出“菩提本无树“的禅意。智真长老若见此景,定当拊掌大笑;若是智清禅师,恐怕要先问蚯蚓可曾啃食寺中菜根。

(5)

倒拔垂杨柳那日,春泥溅满僧袍,树根断裂之声如闷雷滚地。众泼皮惊得魂飞魄散,我却望着那轰然倒下的绿杨,忽觉心头澄明——树倒了,乌鸦散了,可树根下的蝼蚁、地底的蚯蚓,却仍在生死轮回中奔忙。智真长老曾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今日拔树,岂非执着于“有“?可若不拔,又岂非执着于“无“?

泼皮们只道我是罗汉下凡,哪知洒家心中亦有迷惘。他们跪地称颂,我却想起五台山文殊殿前的老松——智真长老曾指松问我:“此树可曾碍你眼?“我摇头,他便笑:“既无碍,何须拔?“今日我拔杨柳,究竟是除恶,还是逞强?若菩提本无树,我这一拔,岂非多此一举?

后来,东京城破,金兵铁蹄踏碎大相国寺的琉璃瓦。我逃出城外,回首望见汴梁烟火冲天,忽然想起智清禅师圆寂前的话:“寺院如镜,照见众生。“可如今国破家亡,这面“明镜“亦被战火焚毁,岂不正应了六祖那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当年在五台山,智真长老见我暴躁,便以茶喻道:“茶热则烫,茶冷则苦,不冷不热方是禅。“我笑他迂腐,如今想来,北宋盛时如滚茶,灭亡时如冷茶,而禅者当如明镜,照见兴衰却不染尘埃。可叹世人执着于“镜“,却不知镜亦虚幻。

菜园岁月,看似逍遥,实则处处是禅。泼皮偷菜,我不恼;乌鸦聒噪,我不烦。智真长老说“随缘消旧业“,我便任他们来去。张三曾问:“师父为何不严惩偷菜者?“我答:“菜本天生,何曾属你属我?“他愣住,半晌才道:“师父比那些念经的和尚明白。“

可这“明白“,终究敌不过世道崩坏。金兵南下时,泼皮们或死或逃,菜园荒芜,杨柳倒伏处已长满野蒿。我站在废墟上,忽觉人生如露如电——当年倒拔垂杨柳,自以为威风,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

智真长老圆寂前,曾寄来最后一偈:

“一斧劈开生死路,两脚踏破是非门。“

我原不解其意,如今才懂——

树可拔,国可亡,禅心不可乱。

菩提无树,明镜非台,洒家亦非鲁智深。

(6)

大相国寺的官场浮沉。

洒家初入大相国寺时,只道佛门清净,哪知这庙里的规矩比老种经略府的军纪还森严!

那知客僧引我入殿,掰着指头数职事,活似衙门里的师爷算账——

“维那”管唱念,“侍者”随方丈,“书记”掌文书,“首座”领众僧,“都寺”总庶务,“监寺”查账目,“提点”纠规矩,“院主”镇山门……

这一套下来,听得洒家脑壳生疼!

更可笑的是,这帮秃驴还分“三堂六院九职司”——

上等职事的,每日只需在方丈跟前递茶送水,讲经论法,便能锦衣玉食;

中等职事的,如藏主管经书,殿主管香火,阁主管法器,虽劳碌些,却也体面;

下等职事的,便是塔头扫墓、饭头煮粥、茶头烧水,活似军营里的火头军!

洒家问:“洒家五台山来的,又做过提辖,怎地不给个都寺、监寺做做?”

那知客冷笑:“鲁师兄,你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就想坐高位?便是状元及第,也得从翰林院修撰做起!”

论资排辈的佛门升迁路。

原来这大相国寺的升迁,竟比边关将士挣军功还难!

“管一年菜园,升塔头;再管一年,升浴主;再熬一年,才轮得到监寺……”

洒家听得直瞪眼——这他娘的不是熬资历吗?

智真长老在五台山时,见洒家性情刚烈,便道:“佛门广大,何须拘泥阶次?”可这东京大相国寺,却把“阶次”刻进了骨子里!

藏主升首座,得熬十年寒窗;

殿主升都寺,得先打点监院;

便是茶头想升饭头,也得先孝敬“膳堂”的执事僧!

洒家暗骂:“这般算计,还修什么佛?不如去考科举!”

菜头也是官?那方丈见洒家不服,便捋须笑道:“菜头虽小,却管着全寺僧众的口腹,岂是寻常职事?”

——呸!说得好听,不就是个看园子的?

可转念一想,洒家本就不耐烦晨钟暮鼓、诵经打坐,倒不如守着这菜园,落个自在。

第一,不用每日对着佛像装模作样;

第二,泼皮们虽混账,却比那些满口“阿弥陀佛”的势利眼真诚;

第三,菜园里的萝卜、青菜,可比大雄宝殿的香火实在多了!

禅机?官场机!

后来洒家才悟透——

这大相国寺的“佛法”,不在经书上,而在职事牌里!*

智真长老说“万法皆空”,这里却“万法皆阶”;

智清禅师讲“平等慈悲”,可首座的蒲团比监寺的厚三寸!

有一日,洒家见监寺偷偷往方丈房里送了一包龙团茶,隔日便升了都寺。

呵!原来这“因果报应”,竟是“送礼升迁”?

(7)

洒家虽是个粗人,可在这大相国寺待久了,也瞧出些门道来——

这佛寺里的升迁,三分靠本事,七分靠打点!

那监寺和尚,原本不过是个管库房的“库头”,只因年年给方丈送“香油钱”,不过五载,竟摇身一变成了“监寺”,执掌全寺财权。他手底下的几个执事僧,个个肥头大耳,哪像吃斋念佛的?倒像是东京城里的富商!

那维那和尚,嗓子倒是洪亮,可每逢初一十五领众诵经时,总把“南无阿弥陀佛”念得跟市井叫卖似的——偏偏方丈爱听,说他“声如洪钟,有佛门气象”。后来才知,这维那的兄长,竟是东京户部的一个小吏!

泼皮们的“佛法”。

张三、李四这帮泼皮,虽不识字,却比寺里那些职事僧更懂“人情世故”。

有一回,洒家问他们:“你们说,这大相国寺里,谁的佛法最高?”

李四咧嘴一笑:“师父,这还用问?自然是方丈!”

张三却啐了一口:“屁!方丈的‘佛法’都在账本里!要我说,菜园后头那个扫茅房的老僧才是真佛——他扫了二十年粪坑,一句怨言没有,这才叫‘忍辱波罗蜜’!”

洒家闻言大笑,可笑着笑着,心里却一阵发凉。

菜头的“升迁之路”。

按寺规,洒家这“菜头”若做得好,明年可升“塔头”,后年可升“浴主”……可洒家冷眼瞧着,那些升得快的,哪个是凭真本事?

那藏主和尚,连《金刚经》都背不全,却因写得一手好字,被方丈提拔去管经书;

那殿主和尚,连香灰都懒得拂,却因是监寺的同乡,竟混成了“殿主”;

最可笑的是那茶头,煮的茶比马尿还涩,却因每日给首座送一壶“私房茶”,竟被夸“深得茶道三昧”!

洒家越想越觉得荒唐——这哪是修行?分明是官场!

智真与智清,佛法两重天。

想起五台山的智真长老,他若见了这般光景,怕是要摇头叹息。

智真说:“佛性平等,无有高下。”可这大相国寺里,首座的袈裟比寻常僧众的贵三倍!

-智真说:“放下执着,方得自在。”可这里的和尚,个个执着于“升职加薪”!

智清禅师呢?他倒是把大相国寺管得井井有条,可这“井井有条”之下,藏了多少算计?多少人情?多少铜臭?

所以,洒家宁愿在菜园里和泼皮们喝酒吃肉,也不愿去争什么“塔头”“浴主”。

升了职,就得守更多的规矩;掌了权,就得算更多的账目;爬得高,就得看更多人的脸色!洒家虽是粗人,可也明白——这大相国寺的“佛法”,早被名利蛀空了!

倒不如守着这三亩菜地,看天吃饭,随心而行。 佛说众生平等,可这寺里的和尚,早把“平等”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