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筹码

夜幕笼罩着无边的沙海，唯有沙海大决斗场依旧灯火通明，宛如一颗镶嵌在金色荒漠中的血色宝石。

金碧辉煌的赌厅内人声鼎沸。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烟雾，以及挥之不去的贪婪气息。白天赢了钱的豪客们左拥右抱，将金币随意抛洒；输红了眼的赌徒则死死盯着赌桌，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轮盘赌区，一个身着暗红色丝绒礼服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沙狐“霍恩慵懒地靠在赌桌旁，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紫晶筹码。他身边依偎着两位绝色舞娘，每当他将筹码随意抛向赌桌，周围都会响起一阵惊叹。

“黑色，17。“荷官的声音刚落，霍恩面前的筹码堆又高了一截。

“这位老爷今晚的手气真是惊人！“一个满脸谄媚的侍者凑过来倒酒。

赌桌周围窃窃私语不断：“听说了吗？这就是白天押中那个79号奴隶的......“

霍恩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些议论，正要再次下注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恩，我的老朋友！“

霍恩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正大步走来。来人穿着绣金线的墨绿色礼服，粗短的手指上戴满宝石戒指，手中的乌木短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栩栩如生的沙蝎徽记——正是奴隶船主莫雷克的标志。

“莫雷克老爷，“霍恩举起酒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久不见。“他的目光扫过莫雷克身后全副武装的护卫，又补充道：“看来最近生意不错？“

“老朋友，“莫雷克眯起眼睛，脸上的横肉堆出假笑，“我听说你今天不仅收服了沙魔，还把我一个奴隶送进了角斗场？“

霍恩嘴角微扬，将一张金色的斗魂牌在指间翻转：“那个79号？确实是个有趣的家伙。“

侍者战战兢兢地递上雪茄，莫雷克粗暴地挥手赶开。他凑近霍恩，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那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本该送去矿区挖矿！现在倒好，他不但活下来了，还让你赚了个盆满钵满！“

赌厅的喧嚣仿佛突然远去。霍恩轻啜一口琥珀色的烈酒，慢条斯理地说：“因为那孩子体内流淌着斗魂师的血脉。“

“什么？！“莫雷克猛地站起身，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你他妈怎么不早说！一个可能觉醒的斗魂师奴隶，在黑市上能卖——“

“能卖个天价。“霍恩平静地打断他，金色瞳孔在灯光下闪烁，“但扔进角斗场才是最好的投资。要么觉醒成为真正的斗魂师，要么...“他指尖的卡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成为我的下一张斗魂牌。“

他轻轻翻转手中的卡牌，牌面上隐约浮现出一个痛苦扭曲的人形。“魔法生物可以直接被封印，但人类...“霍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灵魂才能被禁锢在卡牌中。当然，前提是这个人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值得被斗魂师封印。“

莫雷克的脸色由红转青，粗短的手指死死攥住短杖。他仿佛看到无数金币从指缝间溜走，肉痛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暴殄天物！“

霍恩轻笑一声，将一枚紫晶筹码弹向轮盘赌桌：“莫雷克，我的朋友，有些东西的价值...“筹码准确落在红色17上，“不是用金币能衡量的。“

荷官高声宣布：“红色，17！“周围的赌客发出阵阵惊叹。

莫雷克盯着霍恩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该不会早就看出那小子的天赋，所以才——“

“聪明。“霍恩举起酒杯向他致意，“不过现在，他已经是角斗场的人了。按照规矩...“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决斗场方向，“谁也不能插手。”

灵长生赤裸着上身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药膏的刺鼻气味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医师粗糙的手指在他肩头的伤口上穿针引线，每一针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却无法让他麻木的神情有丝毫变化。

“虽然都是些1级魔兽，可你这副身板能活下来，倒真是个奇迹。“医师啧啧称奇，手中的动作却毫不留情，“不过活下来也没用，沙海大角斗场可不是什么善堂。“

灵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眼前仍浮现着下午的血腥画面——沙狼的獠牙撕裂血肉的瞬间、奴隶们绝望的眼神、自己手中骨刃刺入敌人咽喉时那温热的触感。那些画面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好了。“医师拍了拍他的后背，黏腻的血迹在掌心留下暗红的印记，“带他去东区，从今天起，他就是'老独臂'的学徒了。“

沉重的镣铐重新锁住了灵长生的手腕，冰冷的铁环摩擦着尚未愈合的伤口。他被两名守卫押送着穿过阴暗的通道，两侧铁栅栏后投来无数道目光——有嘲弄，有怜悯，更多的是野兽般的敌意。

“看啊，新来的小崽子！“一个满脸刀疤的角斗士抓住栏杆，独眼中闪烁着凶光，“不知道能在老独臂手里活过几天？“

灵长生沉默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胸口。觉醒卡紧贴着皮肤，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热度，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通道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作响。守卫粗暴地将他推了进去：“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狗窝。明天开始训练，祝你好运，79号。“

石室不足五平米，角落里一张发霉的草垫，墙上挂着的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灵长生缓缓坐下，取出那张觉醒卡。在昏暗的灯光下，卡牌边缘的青铜光泽忽明忽暗，牌面却依旧灰暗无光。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指腹摩挲着卡牌表面。

突然，铁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一只布满老茧的手递进来半块黑面包和一碗浑浊的水。灵长生抬头，对上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