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沙舟镣铐
头痛欲裂。
这是灵长生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在他的颅骨内敲打着一面小鼓。紧接着,一只穿着皮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肋骨上。
“起来,懒鬼!“一个粗哑的声音伴随着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灵长生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肥硕的脸正俯视着他。那张脸上横肉堆积,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质背心,腰间别着一根带着倒刺的短鞭。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男人又是一脚,这次踢在了灵长生的大腿上,“所有奴隶都得上甲板干活!“
奴隶?灵长生的大脑一片混沌。他试图回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记忆就像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他最后的清晰记忆是...是什么?奇怪的是,他竟然想不起来。
“快点!“男人揪住灵长生的衣领,粗暴地把他拽了起来。
灵长生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铁环内侧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低矮的船舱内,周围挤满了同样带着镣铐的人。船舱随着某种有节奏的晃动而轻微摇摆,木制的船体发出吱呀声。
“快去帮忙打扫甲板!“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奴隶们便排着队,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一个向上的楼梯走去。灵长生本能地跟了上去,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让脚踝处的铁环更深地勒进皮肉。
当灵长生爬上楼梯,刺眼的阳光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等他适应了光线,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震惊了。
这是一条巨大的船,长度至少有二百米,宽度也有五六十米。甲板上竖立着三根高耸的桅杆,上面挂着破旧的帆布。但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艘船并非航行在海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沙粒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船,在沙漠中航行?
灵长生感到一阵眩晕。他低头看向船侧,只见船体下方并非传统的船底,而是一种奇特的滑板结构,船身在沙面上平稳滑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更奇怪的是,船行进时周围的沙粒似乎会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天然的航道。
“别傻站着!“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灵长生感到后背被猛地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幸好抓住了一根缆绳才稳住身体。
一个瘦小的奴隶塞给他一把粗糙的鬃毛刷子:“新来的?拿着这个,去刷那边的甲板。记住,别抬头,别停下,否则监工的鞭子可不长眼。“
灵长生接过刷子,蹲下身开始机械地刷洗甲板。木制甲板已经被太阳烤得滚烫,透过他破烂的裤子的膝盖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他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
甲板上有十几个穿着统一制式铠甲的战士,他们手持木剑,正在进行格斗训练。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更远处,几个穿着华丽的人站在船尾的高台上,正对着沙漠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航线。
灵长生拖着沉重的脚镣,跟着其他奴隶爬上甲板。炽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一样倾泻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遮挡,眯起眼睛,这才看清了这艘巨船的全貌——
这是一艘专门在沙漠中航行的沙舟,船身狭长,底部不是传统的尖底,而是平坦的弧形,两侧装有巨大的木质滚轮,在沙面上碾出深深的辙痕。船帆被热风吹得鼓胀,帆布上印着一只狰狞的沙蝎徽记——这是奴隶主莫雷克的标志。
“快点!把甲板上的沙子扫干净!”一个监工厉声呵斥,手里的皮鞭在空中甩出刺耳的爆响。
灵长生低头干活,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船尾——那里有十几个身穿青铜鳞甲的战士,正手持木剑,两两对练。他们的动作迅猛精准,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木剑相撞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别看他们。”身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奴隶低声警告,“那些是斗奴,和我们不一样。”
“斗奴?”灵长生低声问。
老奴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监工没注意,才快速说道:“他们是沙海大角斗场的战士,被莫雷克买下来押送货物。他们虽然是奴隶,但比我们值钱得多。”
灵长生皱眉,目光再次扫向那些战士。他们的手腕上同样戴着镣铐,但脚上的铁链更短,行动受限却仍能战斗。他们的眼神冰冷,像是早已习惯了杀戮,对周围奴隶的苦难视若无睹。
“这艘船……是去哪儿的?”灵长生低声问。
“落日湾。”老奴隶的声音里透着绝望,“那里是奴隶市场最大的集散地,到了那儿,我们就会被卖到矿坑、角斗场,或者……”他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下去。
汗水顺着灵长生的脊背滚落,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他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周围,监工、战士、船员。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但有一个人除外!
那是个戴着宽檐帽的男人,穿着褪色的棕色皮夹克,腰间别着一个皮质的方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个男人悠闲地踱着步,脚下的靴子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奇怪的是,那些凶神恶煞的监工见到他时,竟都恭敬地低头行礼,连鞭子都悄悄藏到了身后。
“那是谁?“灵长生压低声音问身旁的老奴隶。老奴隶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嘘...那是'沙狐'霍恩大人...“
灵长生还在好奇,这霍恩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似乎所有人都对他带着天然的恐惧。
灵长生正想追问,突然感到脚下的甲板剧烈震动起来。他踉跄着扶住船舷,只见平静的沙海突然翻涌如沸水,金色的沙粒像喷泉般冲天而起。
“沙魔!是沙魔来了!“监工们的尖叫瞬间撕破了甲板的喧嚣。奴隶们乱作一团,有人直接跪地祈祷,更多人则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