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渊锈剑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门外：“明日便是开山门的择锋大会。若你连剑冢的剑都得不到认可那就别再说这些大话了。“说完，身形已化作一道阴风消散在祭剑堂内。
白夜握着雪鸿剑的指节发白，剑鞘上的冰霜无声蔓延。她望着戮影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这是她第一次违逆师命，心中翻涌的情绪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
“喂。“灵长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师父平时都这么...阴森森的？“
白夜猛地回神，雪鸿剑“锵“地指向灵长生咽喉：“不准这么说。“
灵长生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剑尖：“行行行，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我下山了，明天见。“
“等等！“白夜突然叫住他，“你...为什么帮我？“
“谁帮你了？“灵长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玄明珏那只小乌龟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够义气，是好兄弟。帮兄弟不是应该的？“
“兄...弟？“白夜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雪鸿剑上的冰霜突然“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细纹。
（什么兄弟！这野小子是瞎子吗？）
（我是女生！女生啊！）
（怎么没一道雷劈死这个混蛋！）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已经把灵长生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等开山大典结束...）
（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野小子挖坑埋了...）
（绝对的！）
没等白夜发作，灵长生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他沿着山道快步下山，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天色渐晚，得赶紧回去帮李老头准备明天的祭品。
刚走到半山腰，灵长生突然停住脚步。前方山道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拄着拐杖艰难上行。
“李伯？“灵长生连忙迎上去，“您怎么上山来了？“
李老头气喘吁吁地擦了把汗：“你小子去了这么久，老头子我担心啊！“他上下打量着灵长生，“没惹什么事吧？“
灵长生扶住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能惹什么事？走，咱们下山。“
“等等...“李老头突然压低声音，“祭品里那把玉石剑不见了。我亲眼看见玄明珏那伙人拿走的，说是要去剑冢来着。“
“玄明珏带着祭品往剑冢去了？“灵长生眉头一皱，“这还没到开山门的时候，他凭什么进去？“
李老头搓着手，满脸愁容：“他们说是戮影长老特批的...说是玄家公子身份尊贵要提前进去寻把神剑...“
“放屁！“灵长生怒骂一声，“二世祖就是二世祖，到哪都要搞特权！“
“小老儿想找他们要回来，毕竟祭品丢了我吃罪不起。“李老头为难得捶胸顿足：“可他们是斗魂师，老头子我不敢去要啊...“
灵长生眼中寒光一闪，拍了拍李老头的肩膀：“这事交给我。小乌龟要是不把祭品交出来...“
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就打碎他的乌龟壳。“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前行。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没遇到一个青冥弟子，整个山路静得可怕。
“不对劲...“灵长生放慢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青冥剑冢的巡逻弟子呢？“
李老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今天都在准备大典，这边没人很正常。到了，就在前面。“
转过一道山崖，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摇摇欲坠的吊桥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对面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的石门。
“那就是剑冢入口。“李老头指着吊桥，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但...老头子我不敢过去。要是让玄明珏知道是我带你来的...“
灵长生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一个人去把玉剑要回来。“
他毫不犹豫地踏上吊桥。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风呼啸，吹得吊桥左右摇晃。
走到桥中央时，灵长生突然心头一紧，背后汗毛倒竖——这是他在沙海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直觉。
猛地回头，他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李老头“站在桥头，那张和善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右手握着一把弯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血光。
“你——“
“咔嚓！“
弯刀斩落，铁索应声而断！
灵长生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坠向深渊。最后一刻，他看清了“李老头“的真面目——那张脸如同融化的蜡一般扭曲变幻，最终定格成一张陌生的阴鸷面孔。
“枭首？...“
弯刀斩断铁索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灵长生已经如断线风筝般向下坠落。呼啸的山风刮得脸颊生疼，眼前景物飞速上掠。
“该死！“
他双臂拼命挥舞，在急速下坠中抓住一根横生的藤蔓。粗粝的植物纤维瞬间割破手掌，鲜血淋漓，但灵长生死死攥住不放。
“砰！“
藤蔓承受不住冲击力骤然断裂，灵长生继续下坠。他咬牙又抓住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次撞击都让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在第七根藤蔓上，下坠的势头被勉强止住。灵长生悬在半空，大口喘着粗气。掌心火辣辣的疼，鲜血顺着藤蔓滴落。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像是铁锈混合着血腥，令人作呕。
抬头望去，头顶只剩下一线微光。这深渊的深度远超想象，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根本不可能徒手攀爬。
“只能先下到底部了...“
灵长生咬紧牙关，顺着藤蔓一点点向下挪动。越往下，那股铁锈味越发浓重，甚至能尝到舌尖上的金属腥气。
当双脚终于触到坚实地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条褐红色的河流横亘在深渊底部，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铁锈，像是一层腐烂的皮肤。河水缓慢流动，发出黏稠的声响，偶尔泛起的气泡破裂时，会释放出更加刺鼻的腥臭。
“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