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泣血荒原
“天穹院的风雷之术确实强悍，“霍恩率先开口，指尖轻点云中龙纹，“他们的学员能在瞬息间穿梭战场，引动雷霆万钧。“他抬眼看向灵长生，“但你的战斗风格......“
灵长生下意识摸了摸肋骨的旧伤——那是他在角斗场留下的疤痕。
“——是'以命搏命'。“霍恩轻笑，“天穹院的飘逸灵动，只会束缚你的气势。”
手指移向浴火重生的赤羽鸟纹章：“焚天楼的火焰能烧尽八荒，但......“他忽然抓住灵长生的手腕，掀开衣袖露出那些战斗产生的伤痕，“你在沙海已经够拼命了，我还想让你多活两年，没必要再学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当指向玄龟纹章时，霍恩直接嗤笑出声：“玄渊阁的人活得最久——因为他们从不敢拼命。“他模仿着保守的防御姿态，“让他们教你'如何防守'，不如让鲨鱼学吃素。“
最后，他的指尖重重按在那枚插满古剑的白虎头骨上。
“青冥剑冢的剑，是杀人的剑。“霍恩的声音突然低沉，“他们的斗魂，是战场的斗魂。“
灵长生腰间的斗魂牌突然发烫——潘魁斯的虚影竟自行显现，摆出一个剑招起手式。
“你在沙海学的不是'比武'，而是'杀人'。“霍恩直视灵长生的眼睛，“青冥剑冢的风格很简单——要战便战，要杀便杀，胜者生，败者死......“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灵长生仿佛又闻到了角斗场血腥的沙土味。他握紧腰间的短剑，剑柄上的磨损痕迹硌得掌心发痛——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天穹院太飘，焚天楼太疯，玄渊阁太闷。“霍恩收起地图，金色瞳孔映着朝阳，“唯有青冥剑冢才是你这把'利剑'该去的地方。”
咸腥的海风渐渐被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取代，灵长生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青色海岸线。三十个日夜的航行终于结束，珊瑚号庞大的船身缓缓驶入一处天然港湾。
珊瑚号的船头劈开最后一道浪峰时，灵长生闻到了腐烂金属的味道。
“锈河汛期提前了。“老水手将缆绳在绞盘上缠了三圈，“今年的泣血荒原不知道又出了啥事。“
“那就是青冥剑冢的方向。“霍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被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上带着几分敬畏。“听说青冥剑冢镇压西南妖邪，一寸山河一寸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灵长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斗魂牌，金色的卡片上潘魁斯的形象愈发清晰，整张斗魂牌轻轻嗡鸣，也不知感应到了什么。
东方四大斗魂师学院，这青冥剑冢最是特殊。
没有能直接到达青冥剑冢的路，想要去只能横穿荒无人烟的泣血荒原，再跨过鬼门峡。
码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接船的人。珊瑚号刚放下舷梯，一群赤膊的搬运工就蜂拥而上，开始卸货。灵长生注意到一支规模不大的商队正在整理马匹和车辆，带队的是个脸上有道疤的中年男子，正对着手下大声吆喝。
“那不是挂在桅杆上的那位吗？“霍恩咧嘴笑了，金色的眸子中透露着戏谑。
灵长生这才认出，那人正是航行途中因赌博输得精光，被珊瑚夫人惩罚的巴罗斯。当时这个被称为“海狗“的商人被倒吊在桅杆上整整一天，现在看起来倒是精神抖擞。
“嘿！霍恩大人！“巴罗斯眼尖地发现了他们，小跑着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听说你们要去鬼门峡方向？正好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霍恩靠在一辆装满货物的车旁，看向巴罗斯的眼神很是无所谓：“怎么，海狗，你的债主们等不及要在陆地上找你麻烦了？“
巴罗斯的笑容僵了僵，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这趟货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从泣血荒原到鬼门峡，这一路不太平啊。有您这样斗魂师护送，商队才有安全保障。“
灵长生注意到商队的十辆货车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五十匹驮马看上去倒是精神。几个护卫模样的人正在检查武器，看架势都是些普通打手，对付不了真正的危险。
“五万金币。“霍恩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预付两万，到达江都后付清余款。“
巴罗斯的脸皱成了苦瓜：“这...这也太...“
“要不是我要送这小家伙去青冥剑冢咱们正好顺路，可就不是这个价咯。“霍恩指了指灵长生，再看看巴罗斯，满是无所谓的意思。
见巴罗斯立在原地盘算半天也没个结果，霍恩摆了摆手拉上灵长生就走。
这可吓了巴罗斯一跳。
“等等！“巴罗斯咬牙道，“成交！都说沙狐狡猾，传言真是没错。“
霍恩轻笑一声算是回应。灵长生没有插话，他本就要走这条路，有商队同行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商队沿着商道中央行进，车轮碾过干裂的黄土，扬起阵阵尘埃。巴罗斯骑在一匹矮脚马上，喋喋不休地吹嘘自己过去的“辉煌战绩”——当然，大多是他如何从沙海贱买贵卖的发家史，绝口不提被挂在桅杆上的狼狈。
灵长生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嗯嗯啊啊回应着巴罗斯的唠叨。
“前面就是泣血荒原了。”霍恩突然停下脚步，金色瞳孔微微收缩，“有血腥味。”
灵长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荒原入口处，几具人和马匹的尸体横陈，身上的伤口不似刀剑所留，反而像是被野兽撕咬过。最诡异的是，尸体的血就这么流得干干净净，竟让地面的沙石泛出暗红色。
“看伤口是剑脊狼，只有他们的唾液才会阻止血液凝结，流个干干净净。”霍恩检查了一下尸体，得出结论。
“剑、剑脊狼？“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这……这不是泣血荒原最凶残的野兽吗？“
巴罗斯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颤抖着后退两步，差点被地上的石块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