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推广棉田,织布局兴
光绪七年八月|迪化—吐鲁番|经济即长治
【引湖南棉种,维民疑“汉种不活”】
光绪七年八月初三,天山北麓暑气蒸腾,坎儿井水汽氤氲。
左宗棠奉诏返京途中暂驻迪化,见城东大片荒地闲置——原阿古柏军马场,杂草过膝,盐碱斑驳。他召刘锦棠问:“屯田已成,麦粟满仓,何不兴棉?”
刘锦棠答:“南疆素产‘回回棉’,然纤维短脆,仅可絮衣,不堪织布。北疆未尝植棉,恐水土不服,反误农时。”
左宗棠摇头,白发在风中微颤:“非水土不服,乃无良种、无技术、无市道。吾已令胡雪岩自湖南运‘湘棉一号’种子三千斤,九月抵迪化。此棉纤维长韧,可纺四十支纱,织细布如绢。”
消息传开,维民疑虑重重。
吐鲁番老农阿不都热依木率十二村头人至抚辑局,跪呈《棉种疑议书》:
“汉帅明鉴:吾祖七代种‘回回棉’,虽薄收,然稳;若试汉种,败则全家断炊,春无籽,冬无衣。恳请缓行。”
小桃随夫赵大勇护送左公至此,见维民惶恐,劝其父勿强推,转而对左宗棠低语:“不如先试百亩,成则推广,败则止步。民心如土,不可强耕。”
左宗棠目光一亮:“善!民心不可强夺,产业当以实证服人。”
遂令在迪化东郊辟“棉政试验田”百亩,划为十区,每区十亩。汉兵二十人、维农三十人共耕,经费由抚辑局拨银八百两,收成全归农户,官府不取分毫。
李鸿章在京闻之,冷笑于总理衙门对幕僚:“左季高又生事端!棉田能挡俄炮乎?织布局能购铁甲舰乎?徒耗民力,虚张声势!”
又密奏慈禧(据《李文忠公全集》拟写):
“西域苦寒,霜期早至,棉种难活。若失败,反失民心。且洋布价廉,何须自织?臣愚以为,宜停棉政,专务海防,棉布尽可进口。”
慈禧未即批,只令军机处转户部:“棉政若成,可载入《农政全书》续编;若败,勿责左宗棠,亦勿再议。”
醇亲王奕譞却私语阎敬铭:“左公此举,非为布,乃为银。XJ若能自产自销,则岁省购布银五万两,此乃无形之饷!”
【左命试种百亩,亲督灌溉】
八月十五,中秋夜,月华如练。
左宗棠不顾咳疾,乘肩舆亲赴棉田视察。月光下,汉兵执犁,维农扶耙,坎儿井水潺潺流入新垄,蛙鸣虫唱,生机盎然。
他蹲身抓土,捻之成粉,问维农:“此土碱重,如何改良?”
阿不都热依木答:“吾用羊粪沤三年,再混沙土,可降碱性。又于春播前灌淡水三次,洗盐压碱。”
左宗棠点头:“好!汉法深耕三尺,维法养土三年,合而为一,方得良田。”
又命周开锡设“棉政学堂”于田畔草庐,聘湖南老农教选种、间苗、打杈、整枝;聘维老农教引水时辰、压碱技巧、防红蜘蛛之法。
小桃主动请缨,任学堂通译兼记录。她日日奔走田间,记下汉维耕法异同,编成《棉田杂录》手稿,内载:
“汉法重‘早播密植’,维法重‘晚播疏行’;汉用牛粪速肥,维用羊粪缓释;汉惧旱,维畏涝……”
一日,暴雨突至,棉苗将淹。
汉兵欲挖深沟排水,维农却急阻:“沟深伤根!应铺干草吸水,待雨停自然渗干。”
争执不下,几至动手。
左宗棠闻讯冒雨亲临,立于泥泞中裁决:“沟浅三寸,上覆干草——汉维之法,兼用!”
果然,棉苗无损,反因雨水充足,疯长如林。
秋初,棉株齐腰,白花如雪,铃大如枣。
阿不都热依木抚棉铃,泪下:“汉种竟比‘回回棉’多结两成铃!纤维长韧,可纺细线!”
左宗棠立于田埂,对众人道:“此非汉种胜,乃人心合。经纬交织,方成布;汉维同心,方成国。”
当晚,棉农共宴,汉献米酒,维献馕饼,小桃唱新编《棉田谣》:
“汉犁深,维水巧,
百亩棉田共耕早。
不分你我手,但求铃满梢,
XJ从此有棉袄!”
【秋收棉丰,设“迪化织布局”】
九月廿八,棉收毕。
试验田亩产籽棉二百四十斤,较“回回棉”高三成五。纤维长度达一寸二分,可纺四十支纱,质超苏杭粗布。
左宗棠大喜,召刘锦棠、董福祥、小桃议事于抚辑局。
“棉已成,当织布。吾拟设‘迪化织布局’,官督商办,招募汉维女工,织‘左公布’——粗布供军,细布惠民,特细布出口。”
刘锦棠问:“资本何来?”
左宗棠答:“抚辑局拨银五千两为本,胡雪岩已允垫付英国‘普拉特式’脚踏织机十台,并派技师一人。三年内免税,利润三七分——三成归局充公,七成分红予工。”
董福祥献策:“甘军眷属三百余,多擅纺织,可充首批女工,免其夫后顾之忧。”
小桃请命:“民妇愿教维女识汉字账册,亦学织机操作。可设‘双语织坊’,汉维同工。”
十月,织布局开工。
厂房建于迪化东关,原阿古柏马厩改建。屋顶开天窗十二扇,引自然光;墙设通风孔四十八处,防棉絮积尘致病;地面铺青砖,防潮防滑。
首批购入英国“普拉特式”脚踏织机十台,配维式木梭改良版——梭身缩短一寸,适维女手型;梭眼加大,防断线。
首日开机,汉女踩机,维女理线,小桃居中协调。
忽一台机轴卡顿,维女古丽汗慌乱,泪珠滚落。
汉女李秀英笑:“莫怕,我教你。”手把手授“松紧三诀”:“经线松一分,纬线紧三分;脚踏匀如歌,手引稳如钟。”
古丽汗学会,回赠玫瑰花茶:“汉姐,谢你。明日我教你跳萨玛舞。”
左宗棠隔窗观之,对刘锦棠叹:“经纬交错,不在机上,在人心。一机双人,胜于千兵守疆。”
【“左公布”畅销中亚,俄商争购】
光绪八年正月,首批“左公布”上市。
布分三等:
粗布(20支纱):军服、帐篷、粮袋;
细布(30支纱):民衣、被面、学堂帷帐;
特细布(40支纱):出口,一面织“左公”篆印,一面织察合台文“安宁”二字,示尊重而彰主权。
俄商伊万诺夫闻讯,率驼队直抵迪化。
见布洁白柔韧,抚之如肤,惊问通事:“此布产自西域?非苏杭?”
通事答:“迪化织布局,汉维共织,日产百匹。”
伊万诺夫购特细布百匹,当场付银五百两,曰:“此布胜俄国货!吾将售至塔什干、撒马尔罕,称‘中国绿洲布’。”
消息传开,浩罕、布哈拉、喀布尔商人纷至沓来。
三月,织布局扩至五十台织机,女工三百人(汉180,维120),日产布三百匹,年利银三万两。
小桃升任“织务协理”,掌汉维工分核算。她创“双色账册”——红页记汉工,蓝页记维工,月底合并分红,公平透明。又设“互助金”,病者、产者可预支工钱。
一日,维女工古丽汗问:“小桃姐,吾等所织,真能护XJ?”
小桃指布上“安宁”二字:“此布销一匹,XJ多一分银;银多一分,兵少一分战;战少一分,童多一分学。此即护疆!”
左宗棠闻之,命匠人刻匾悬于局门,亲题:
“经纬交织处,中华安宁时。”
李鸿章在京闻“左公布”畅销,怒斥幕僚:“左季高以布掩其塞防之虚!若将织布局银购舰,北洋早无敌矣!”
然醇亲王奕譞却奏慈禧:“织布局岁入三万两,三年可自养一营兵。且棉田扩至万亩,可固沙保土。此乃无形之饷,胜于乞帑!”
慈禧终批军机处:“着XJ巡抚衙门,将织布局例入常制,永续经营,不得裁撤。”
【小桃成织女,教维汉共织】
光绪八年五月,左宗棠奉诏离疆。
临行前,巡视织布局。
见车间内,汉维女工并肩而坐,机声哒哒,如心跳共鸣。墙上挂《织工守则》,首条:“不分汉维,同工同酬;病产互助,如亲如故。”
小桃携古丽汗等献“经纬图”——以棉线绣成,红线为汉,蓝线为维,交织成“XJ”二字,背面绣“光绪八年,汉维共织”。
左宗棠抚图,问小桃:“汝子可会织布?”
小桃笑,轻抚腹部:“尚在腹中,已听机声三月。出生即知,汉维共织,方得暖衣。”
左宗棠含泪点头:“好!此子,当为XJ新民——不辨汉维,只认中华。”
又召刘锦棠:“织布局,乃XJ血脉。棉田不断,布机不息,则民心不散,疆土不裂。汝当护之,如护眼目。”
刘锦棠跪诺:“弟子誓守此局,如守城池!”
车驾启程,织女三百人列道相送,齐唱新编《织布谣》(小桃作词):
“经线汉家丝,纬线回回棉,
交织成布暖人间。
不分你我手,共织XJ天,
左公布里有家园!”
风过迪化,棉絮如雪,飘向天山。
远处,棉田新苗初绿,织机声声不息。
经纬无声,却织就长治;
布帛无刃,却守护疆土;
左公虽去,机杼永鸣——
XJ,中华之X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