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兰州造局，利器在手
——师夷长技以制夷，非媚夷也！
【一、洋匠傲慢】
光绪元年四月初三，巳时。
兰州城东，黄河浊浪拍岸。左宗棠乘青呢小轿，抵兰州制造局分所。此局乃同治五年所建，仿江南制造总局，占地三百亩，烟囱林立，铁砧声震城郭。
局门大开，总办周开锡率匠人跪迎。左宗棠下轿，棉袍未拂，径入铸炮坊。坊内热浪扑面，三十名工匠赤膊挥锤，铁水奔流如河。然角落处，三名洋匠——英人史密斯、德人穆勒、法人格里——倚柱而立，冷眼旁观，烟斗轻蔑吐雾。
“大帅，”周开锡低声，“洋匠言：陕甘铁质劣，不堪铸炮。”
左宗棠不语，至一新铸劈山炮前，抚其身，问：“此炮何铁所铸？”
“回大帅，兰州铁矿。”
“试过否？”
“未……洋匠阻之，称必炸。”
左宗棠冷笑：“洋人未试，安知我铁不行？装弹！”
史密斯急拦：“No! Chinese iron is trash!（中国铁是垃圾！）”
左宗棠目如电：“在我大清地界，用我大清铁，铸我大清炮！装弹！”
工匠战战兢兢装填开花弹。左宗棠亲点火绳。
轰！
炮口喷焰，铁弹呼啸——然炮管中段骤裂！铁片横飞，击穿坊墙。史密斯大笑：“See? I told you!（看吧！我说过！）”
左宗棠棉袍溅铁屑，面色如铁：“拖下去，重铸！”
【二、技术封锁】
当日下午，洋匠房。
左宗棠遣周开锡索要“英式铸炮图纸”，史密斯拒之：“Commercial secret!（商业机密！）若付银五千两，可售残图。”
周开锡怒：“此乃大清官局，何须购图？”
史密斯冷笑：“无图，尔等土匠，永不知模温、火候、淬火之秘！”
更甚者，洋匠暗毁关键设备：
-穆勒拆走测温计水银；
-格里藏匿耐火砖配方；
-史密斯焚毁半份《火药安全手册》。
周开锡报左宗棠，左拍案：“洋匠欲以技挟我！传令：即日起，洋匠不得入核心铸坊，仅授基础操作！”
又召王永福：“老匠，你可知‘模温’？”
王永福答：“回大帅！模温看火色：青白为过，橙红为佳，暗红为欠。老匠凭眼，胜洋器！”
左宗棠大喜：“好！眼力即国力！”
【三、铁矿之困】
午时，制造局议事堂。
左宗棠展《陕甘矿产图》，指兰州北山：“此地铁矿，采自咸丰年间，含硫过高，脆而易炸。”
周开锡叹：“大帅明鉴。洋匠言，须购英铁，每吨银三十两，五百万两借款，仅够购铁三万斤，不足百门炮。”
左宗棠踱步良久，忽问：“陕甘可有除硫之法？”
老铁匠王永福出列，须发皆白：“回大帅！小人祖传‘百炼渗碳法’：铁矿初炼成锭，反复折叠锻打百次，渗入木炭，硫随烟走，铁质柔韧如棉！”
史密斯嗤笑：“Folk tale!（民间传说！）现代冶金，岂容土法？”
左宗棠击案：“王永福！给你三日，铸炮一门！若成，赏银千两；若败……”他目视史密斯，“洋匠滚出兰州！”
【四、百炼成钢】
四月初四至初六，兰州制造局昼夜不息。
王永福率二十匠，于黄河畔设炉。铁矿入炉，初炼成黑锭；取出，置于炭火，锻打十次，折为二；再锻十次，折为四……百次之后，铁锭如绸，可绕指柔。
“渗碳！”王永福吼。
工匠撒木炭粉于铁面，再锻。硫气升腾，臭如腐蛋，众人掩鼻，王永福却深吸：“此乃铁之魂！”
第四日寅时，新炮铸成。炮身乌黑发亮，敲之清越如钟。
左宗棠亲至，抚炮身，问：“可试？”
王永福跪地：“大帅！此炮若炸，小人以头谢罪！”
校场列阵。左宗棠立于百步外，棉袍未系。
“点火！”
轰！轰！轰！
连发三弹，炮身纹丝不动。铁弹直击三里外靶山，山石崩裂。
三军齐呼：“利器在手！利器在手！”
史密斯面如死灰，摘下礼帽：“Mr. Zuo… you win.（左先生…你赢了。）”
左宗棠不睬，扶起王永福：“此非我赢，乃中华匠心赢！”
【五、夜访铁匠】
四月初七，子时。
左宗棠微服出营，独至王永福陋居。屋内一灯如豆，老匠正教孙儿辨铁：“此为生铁，脆；此为熟铁，韧；此为钢，刚柔并济。”
见左宗棠至，王永福惊跪。左扶之：“老匠勿礼。我来问一事：百炼法，可传他人否？”
王永福泪下：“大帅！此法传子不传女，今愿献国！明日即授军工学堂！”
左宗棠取怀中银票：“此五百两，为汝孙聘塾师，学算术格致，日后掌造局！”
王永福叩首：“大帅厚恩，永福当以铁骨报国！”
【六、军工学堂】
四月初七，制造局东院。
左宗棠立于新设“军工学堂”匾下，对百名士兵道：“西征万里，炮可坏，弹可尽，若无人修造，必败！今设学堂，教尔等：
一曰识铁——辨矿优劣；
二曰炼铁——百炼渗碳；
三曰铸炮——模温火候；
四曰制弹——硝硫配比！”
周开锡呈《火药配方》：“大帅，库车硝纯度高，四川硫价廉，配比七硝二硫一炭，威力增三成，成本降三成！”
左宗棠点头：“好！硝取XJ，硫取巴蜀，炭取祁连——此乃我中华之利，何须媚外？”
又命：“每营选十人入学，结业授‘军工牌’，饷银加倍！”
老兵张老栓报名，手抖如筛：“大帅，我老，能学否？”
左宗棠抚其肩：“匠心无老少。你若学会，可教新兵！”
课堂实录：
-王永福持三铁块：“生铁断如冰，熟铁弯如柳，钢折而不断！”
-士兵学测模温：“火色橙红，速浇！”
-匠童演示渗碳：“炭粉匀撒，锻打百次，硫去钢成！”
左宗棠旁听，颔首：“此乃真学问，胜科举八股！”
【七、贤良寺影（副线）】
BJ贤良寺，李鸿章阅《申报》：“左宗棠兰州造炮成功，用土法百炼铁。”
他冷笑：“土法？不过侥幸！若遇俄制后膛炮，劈山炮如烧火棍！”
召盛宣怀：“速查兰州局账目，若有浮冒，可攻其‘糜费’！另，密告英商：勿售优质铁矿予左！”
夜深，他对赵烈文叹：“左季高铸炮，我购铁甲舰。他赌劈山炮，我赌定远舰。国运一枰，谁执黑子？”
提笔致信汇丰大班：“左之土炮，恐难敌俄械。贵行借款，风险极高。”
【八、伊犁雪融（暗线）】
伊犁惠远城，春雪将尽。
阿不都拉得商旅密信：“左大帅兰州造炮，百炼成钢，不假洋铁！”
他召集维民头人：“汉官不用洋器，自铸利器，此乃真志复疆！”
众人捐铁器：犁铧、锅鼎、马镫……熔铸为矛，藏于天山洞穴。
俄占区巡警搜出铁矛，鞭笞阿不都拉：“汉炮未至，尔等先叛！”
阿不都拉血染白须，仍笑：“左帅炮响之日，尔等俄鬼，尽葬天山！”
雪水东流，似铁流奔涌。
【九、题联明志】
四月初八，午时。
兰州制造局正门，红绸高悬。左宗棠立于梯上，亲题楹联，墨浓如血：
上联：师夷长技以制夷，非媚夷也；
下联：铸我利器以卫国，岂假外哉！
横批：利器在手
史密斯观之，问通译：“What does it mean?（何意？）”
通译译毕。史密斯沉默良久，摘帽鞠躬：“Respect.（敬佩。）”
左宗棠下梯，对三军道：“洋技可学，洋骨不可跪！我中华有矿、有硝、有匠、有心——何须仰人鼻息？”
三军齐吼：“利器在手，何须媚外！”
声震黄河，浊浪翻涌。
【十、夜铸炮铭】
四月初九，子时。
制造局铸坊，炉火通明。王永福率匠，铸新一批劈山炮。每炮成，必于炮尾铭一“左”字——非为颂功，乃为验责。
“此炮若炸，查铭字，究匠人！”左宗棠立于坊门，棉袍翻飞。
王永福捧一新炮，炮尾“左”字如龙：“大帅！此炮可随军西征！”
左宗棠抚字，如抚将士脊梁：“好！此字非我名，乃三军魂！”
忽有匠童问：“大帅，炮铭可刻维文？”
左宗棠一怔，大笑：“刻！刻汉、维、蒙三文！炮响之处，皆我中华！”
炉火映天，炮铭如星。黄河奔流，似载利器西去。
【十一、余响】
四月中旬，兰州制造局焕然一新：
-劈山炮月产二十门，抬枪五百杆；
-火药配比优化，成本降三成；
-军工学堂结业百人，分赴各营；
-炮铭刻汉、维、蒙三文，民心所向。
左宗棠展《造局月报》，对周开锡道：“利器在手，西征无惧！传令：炮队随辎兵营，四月二十，移驻嘉峪关！”
而BJ贤良寺，李鸿章闭门草《海防紧急疏》，称“左军土炮，不足恃”。
伊犁河畔，阿不都拉夜熔铁锅，铸矛待援。
兰州城外，黄河浊浪。左宗棠独立河岸，望西方——祁连雪峰如银刃，劈开西域长夜。
师夷长技以制夷，非媚夷也！
铸我利器以卫国，岂假外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