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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西征左宗棠

共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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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曾纪泽出使圣彼得堡

光绪三年六月初五|上海—伦敦—圣彼得堡|外交即武力延伸

【舆榇相赠·临行授剑】

光绪三年六月初五,辰时三刻。

上海黄浦江畔,招商局码头,潮声如雷。

“海安号”蒸汽轮船泊于栈桥,烟囱吐白烟,甲板上青旗猎猎——大清龙旗与湘军帅旗并悬。曾纪泽立于舷侧,青衫素履,腰佩曾国藩所遗短剑,目送岸上送行人渐远。其父旧部、水师提督彭玉麟执手哽咽:“劼刚此去,非为通商,乃为夺土。伊犁九城,百万生灵,系于君舌!若不能全归,吾等湘勇血战七年,尽付东流!”

曾纪泽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图,郑重交予随员马建忠:“此乃左帅亲绘《舆榇图》,抵俄后,悬于使馆正堂,日日焚香供之。”

所谓“舆榇图”,乃左宗棠于精河大营亲绘《伊犁形势全图》与楠木棺椁线稿合裱而成。图长七尺,绢本设色:伊犁九城、霍尔果斯河、特克斯河、俄军十二垒、粮道七条、水源九处,皆以朱笔标注;图右下角,绘一楠木棺,棺盖微启,内衬红绸,侧书八字:“不索伊犁全土,誓不东返”。图跋为左公亲笔:“以战止战,以谈护土。谈不成,则兵继之。”

此图,非寻常舆图,亦非普通棺制,而是武力与外交的双重宣言,是左宗棠以血肉之躯铸就的国家意志。

左宗棠于五月廿八致信曾纪泽,凡千言:

“劼刚吾侄:伊犁事,非口舌可解。然君若赴俄,务必持强硬之态。

吾在此陈兵五万,粮可支两年,火药百万斤,炮可轰百里。

若俄不退,吾即挥师渡河。君可告俄:左宗棠棺已备于哈密,伊犁必归!

切记:柔则示弱,刚则慑敌。无兵之谈,终为乞怜。”

与此同时,BJ东堂子胡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李鸿章密召俄驻华公使布策,屏退左右,低语:“贵国若允割霍尔果斯河以西,我国可免赔款,并许通商特权,开放迪化、塔城为商埠。”

布策笑答:“李中堂高义,然左宗棠在西,拥兵十万,恐难成事。”

李鸿章冷哼:“左不过一老朽,年近七旬,咳血不止。朝廷岂能尽听其言?西事已毕,当固海防。日本窥台,法国觊越,东南危如累卵!”

消息经电报传至上海,曾纪泽怒掷茶盏,碎瓷溅地:“李合肥欲卖伊犁,以固海防!然塞防溃,则海防孤——此理不通,国将不国!左公抬棺西征,将士血染天山,岂容尔等庙堂鼠辈以寸土换苟安?”

登船前夜,胡雪岩遣心腹携银票十万两至曾府,附笺:“此为西征备用金,若谈判需贿俄官,尽管取用。阜康虽困,不敢忘国。”

曾纪泽却原封退回,提笔复信:“雪岩兄厚意,纪泽心领。然外交以国威为基,非以金帛为饵。左公血战七年,收复十四城,岂容我以钱赎土?若以贿成事,伊犁虽归,国格已丧!”

夜半,曾纪泽独坐灯下,展读左宗棠来信,泪落纸上。窗外黄浦江涛声阵阵,似千军万马奔腾西去。

【万里西行·俄拒开谈】

六月二十,伦敦,波特兰大街。

曾纪泽先谒英国外相德比勋爵,恳请调停:“伊犁为中国故土,自汉唐以来,屯田设郡,乾隆年间设伊犁将军,统辖西域。俄占六年,焚屋迁民,毁渠填井,天理难容。望贵国主持公道。”

德比婉拒:“此事纯属中俄双边,英国不便干涉。”然退堂后私语幕僚:“中国竟有左宗棠陈兵伊犁,士气如虹,俄或不敢久占。观其势,非昔日鸦片战后之弱清也。”

曾纪泽又访法国外长,亦遭婉拒。然巴黎《时报》刊文:“中国使臣西行,非乞和,乃正告。左宗棠在,中华未亡。”

七月十五,圣彼得堡,涅瓦大街。

冬宫广场,寒风如刀,积雪未融。

曾纪泽率使团入住清国驻俄公使馆(原租用商人宅邸),当日即照会俄国外交大臣吉尔斯:“请就伊犁归还事开议,依同治十年‘代管’之约,南疆既平,伊犁当还。”

吉尔斯三日不复。第五日,派次官传话:“伊犁已属俄国,无可再议。贵使若无他事,请归。”

曾纪泽怒,亲赴外交部大楼,立于大理石厅,拍案而起:“同治十年,贵国自称‘代清剿乱、保商护侨’,暂时代管伊犁。今南疆已定,阿古柏伏诛,十四城归附,何以拒不归还?莫非‘代管’即‘吞并’?”

吉尔斯冷笑,倚壁而立:“伊犁乱后无主,我国驻兵六年,垦田筑城,移民实边,已成事实。贵国若欲索回,须割让塔城、阿尔泰,赔偿军费五百万卢布。”

曾纪泽拂袖而出,归馆即书急电,经伦敦转上海,再由驿马飞递精河:

“俄拒谈,索塔城、赔款,志在久占。请左帅整军备战,以兵威促和。”

精河大营,左宗棠接电,即令刘锦棠:“增兵霍尔果斯河,昼夜操演;另,遣细作潜入伊犁,散布‘清军八月渡河’之讯,乱其民心。”

又密令董福祥:“佯攻霍尔果斯桥,炮轰卡伦,示战而不真战。”

同时,致信醇亲王奕譞:“俄欺我无战意,故敢狮子大开口。今当示以兵威,促其回心。若庙堂主和过甚,伊犁永失矣!”

BJ,慈禧览电,召军机处议。李鸿章仍言:“战端一开,海防崩溃。”

醇亲王力驳:“左宗棠兵威已震俄胆,此时退让,前功尽弃!”

慈禧终批:“准左宗棠相机行事,曾纪泽据理力争。”

【舆榇悬堂·武威慑俄】

八月初一,圣彼得堡使馆。

晨光初透,曾纪泽命人将《舆榇图》悬于正堂中央,图下置楠木棺模型(按左公原棺比例缩制,长六尺,宽二尺),棺盖微启,内衬红绸,上书八字:“中华疆土,寸步不让”。堂前设香案,日日焚檀香三炷。

俄记者闻讯而来,拍照登报。《圣彼得堡新闻报》头版标题:“中国使臣携棺谈判,誓死索伊犁!”配图:舆榇图高悬,曾纪泽立于棺侧,目光如炬。

吉尔斯遣密探伪装仆役入馆窥视,回报:“曾使馆内悬棺图,日夜有兵持枪守之,似随时准备开战。馆中每日操演仪仗,鼓声震街。”

俄廷震动。

伊犁总督考夫曼自前线急电沙皇:“左宗棠增兵至五万,炮台增至二十座,粮草堆积如山,火药库深藏地窖。若战,伊犁难守。且民心已失,维汉遗民日夜盼王师。”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召御前会议。陆军大臣忧曰:“中国非昔日之弱。左宗棠收复XJ,破阿古柏十万众,士气正盛;其兵善战,夜渡玛纳斯,冰河突袭,战术诡谲。”

财政大臣叹:“我国刚结束俄土战争(1877–1878),国库空虚,国债高筑,无力再启东方战端。且茶叶、大黄断供,民生将乱。”

吉尔斯态度始软,邀曾纪泽重开谈判,但仍坚持:“至少割让霍尔果斯河以西七万平方公里。”

曾纪泽不允,反于谈判桌上出示左宗棠密函:“左帅言:‘宁战不割一寸土。’吾奉命而来,非乞和,乃正告:伊犁九城,必须全归!”

又召俄商座谈,直言:“若伊犁不归,中国将禁俄商入XJ,断茶叶、大黄之路。”——此二物为俄民生所赖,《筹办夷务始末》载:“俄人嗜茶如命,大黄通便,缺之则病。”

俄商惶恐,联名上书外交部:“伊犁事若僵,吾等生计尽毁!且左宗棠兵威日盛,战则商路尽断!”

更致命者,伊犁境内维汉遗民秘密联络清军细作,传讯:“愿为内应,举火为号。百姓藏粮于地窖,待王师来取。”

小桃随抚辑局人员潜至边境,采伊犁野花一束,夹入密信寄曾纪泽:“民心所向,伊犁终归。勿惧俄强,吾等在内。”

【拍案而起·谈以战基】

八月十八,冬宫偏殿,第四轮谈判。

吉尔斯抛出新草案:割让霍尔果斯河以西七万平方公里,赔款二百万卢布,仅归还伊犁三城(惠远、宁远、绥定),其余六城“永属俄国”。

曾纪泽阅毕,面色铁青,忽起身拍案,声震梁柱,俄译官手抖几不能译:

“贵国占我伊犁六年,焚我屋庐,迁我百姓三万,毁我水渠三十道,填我井泉百余眼!

今南疆已平,汝反索地赔款?是何道理?

吾今日明告:左宗棠大军已枕戈待旦,粮可支两年,火药百万斤,炮可轰百里!

若此约签署,左帅即挥师渡河——到时兵连祸结,贵国所得几何?

谈不成,便战!战则伊犁九城,吾以血夺回!”

言罢,拂袖离席,靴声铿锵,震得水晶吊灯微晃。

俄方震惊。吉尔斯急召考夫曼:“左宗棠真欲死战?”

考夫曼复电:“精河大营,左公日巡炮台,老兵王老栓磨刀彻夜。士卒皆言:‘伊犁不归,吾等不退。’且细作报:伊犁百姓夜聚,密议举事。”

八月十九,左宗棠令董福祥率甘军五千,夜袭霍尔果斯桥。炮轰俄卡伦三座,毁哨楼两座,毙敌三十余,旋即撤回——示战而不真战,逼俄知战不可避。

俄报惊呼:“中国军队已动手!”

圣彼得堡股市暴跌,卢布贬值,茶商哀嚎:“伊犁若战,吾等破产!”

八月二十,沙皇密谕吉尔斯:“底线可退至归还伊犁九城,但索特克斯河以西之地及赔款五十万卢布。”

曾纪泽得讯,知俄已怯,却仍不松口:“伊犁九城必须全归,赔款可酌减至五百万卢布,割地绝不可!否则,左帅即挥师!”

同时,急电左宗棠:“俄已动摇,然尚存侥幸。请再示兵威,迫其全让。”

左宗棠即令刘锦棠:“整军万人,列阵霍尔果斯河东岸,昼夜操演,鼓声震天。”

俄哨兵望见清军红旗蔽日,炮口森森,急报:“清军似欲总攻!”

【俄媒惊呼·国威初振】

九月初一,圣彼得堡。

《新时代报》头版刊文:《中国有左,不可轻侮》。

文中写道:“昔以为中国积弱,可任我宰割。今观左宗棠抬棺西征,血战七年,收复XJ;曾纪泽携棺谈判,舌战强虏,寸土不让。方知中华仍有脊梁,国魂未灭。伊犁事,非土地之争,乃国格之战。”

民间舆论倒逼外交部让步。

九月十日,吉尔斯终于同意:归还伊犁九城全境,仅保留霍尔果斯河以西部分牧场(后经曾纪泽力争,亦于1881年收回),赔款定为九百万卢布(后争至五百万)。

曾纪泽未签,电奏BJ:“虽未全胜(赔款仍巨),然伊犁主体得复,可暂允。然须左帅认可,界碑须亲立。”

精河,左宗棠展电,长叹:“虽憾,然国土大部得复,将士血未白流。”

提笔批:“可签,然界碑须亲立,一寸不可让。另,伊犁百姓归乡,抚辑局速设。”

与此同时,伊犁边境。

小桃随抚辑局人员潜至霍尔果斯河东岸,见俄哨兵撤岗,百姓扶老携幼归乡,跪地捧土痛哭。老农艾山掘出藏粮,分与饥民,泣曰:“王师未至,心已归汉!”

小桃采一束伊犁野花(蓝刺头,耐寒耐旱),夹入信中寄曾纪泽:“此花生于伊犁河畔,根深土固。民心如花,伊犁终归。”

BJ,李鸿章闻讯,于日记中书:“曾劼刚恃左势而骄,竟逼俄让步。然海防危急,西事稍缓,吾道或可复兴。”

然历史已定:外交之胜,根在武力;国威之立,始于寸土不让。

九月廿五,涅瓦河畔。

曾纪泽立于寒风中,望东方云霞如血,喃喃:“左公,伊犁可归矣。”

风过使馆,《舆榇图》微微颤动,棺影与地图交融,似在低语:

谈以战为基,战以谈为名;

无兵之谈,如无骨之肉;

有志之使,可折强虏之锋。

远处,教堂钟声响起,似为伊犁九城招魂,亦为中华国威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