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业力反噬
发烧三天后，秦修终于退烧了。
但倒霉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四天，秦修修好的一台洗衣机，客户拿回家后突然短路，差点引发火灾。客户找上门来，要求赔偿，还威胁要去工商局投诉。
秦修明明检查过三遍，确认没问题才让客户拿走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只能赔了客户五千块，还得免费再修一台新的。
第五天，秦修的工具箱莫名其妙丢了。
那里面装着他最常用的工具——进口的精密螺丝刀、电烙铁、万用表，还有那套从老师傅手里传下来的针。
价值不大，但都是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趁手得很。
现在全丢了。
秦修报了警，但王所长查了监控，什么都没查到，就像那个工具箱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六天，万物阁的招牌，被一阵怪风吹掉了，砸烂了门口停着的一辆电动车。
车主要求赔偿三千块。
第七天，秦修修车的时候，手一滑，扳手砸在自己脚上，脚趾头肿得像个萝卜。
第八天，店里的电路突然出问题，跳闸了一整天，损失了好几笔生意。
第九天，秦修早上起来，发现店门被人泼了一桶红油漆，写着”骗子”两个大字。
虽然很快就清理掉了，但镇上还是传开了——
“听说万物阁的秦修是骗子?”
“不会吧，他不是能修命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以前那些都是演的…”
秦修听到这些议论，只是苦笑。
这就是业力反噬。
他替张建国承担了那10%的业力，现在报应都到他身上了。
运气变差，诸事不顺，甚至连名声都受影响。
但秦修没有后悔。
他知道这是代价，他愿意承担。
第十天晚上。
秦修正在修一台微波炉，店门突然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王婶，她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秦修，小虎…小虎又病了!”
秦修心里一沉，放下工具:“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王婶哭着说，“不是说白血病治好了吗?可是今天小虎突然又吐血了，跟上次一模一样!”
秦修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小虎的病他明明治好了，而且他检查过，修复得很彻底，不可能复发。
“带我去看看。”
两人匆匆赶到王婶家。
小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迹。
秦修按住他的额头，开启能力。
【姓名:王小虎】【年龄:12岁】【生命值:41%】【健康状态:危险】【诊断:
∙白血病(复发)
∙骨髓造血功能再次受损】【异常:此次复发非自然原因】【检测到:外部干扰(人为破坏)】【具体表现:目标体内的修复印记被强行破坏】【破坏者:高级修补师(等级★★★★☆)】【破坏时间:2小时前】【破坏原因:未知】
秦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有人故意破坏了他的修复?
而且还是个高级修补师?
“秦修，小虎他…“王婶紧张地问。
“有人害他。“秦修沉声说。
“什么?谁会害我儿子?“王婶不敢相信。
秦修没回答，而是在脑海中搜索可能的人。
会是谁?
柳婉清?不可能，她虽然警告过他，但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
那还有谁?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秦师傅吗?”
秦修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色的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眼神里带着一股狂傲。
【姓名:白羽】【年龄:28岁】【身份:修补师协会”激进派”成员】【能力:破坏性修补(等级★★★★☆)】【理念:破坏才是最好的修补，腐朽的东西就该摧毁重建】【当前目的:警告秦修，让他加入激进派或离开修补师世界】【危险等级:★★★★☆(敌对)】
秦修的眼神冷了下来:“是你。”
“没错，是我。“白羽走进来，双手插兜，一脸玩味，“怎么样，秦师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为什么要害小虎?“秦修压抑着怒火。
“害?“白羽笑了，“我这叫教你做事。”
“你一个野生的修补师，不懂规矩就算了，还敢公然违反协会的三大铁律。“白羽走到小虎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三条铁律，不得向普通人暴露修补师的存在。你呢?整个镇子都知道你能修命。”
“这是在打所有修补师的脸，懂吗?”
“我不管你们的狗屁规矩。“秦修冷冷地说，“但你不该把手伸向一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白羽冷笑，“这个孩子本来就该死，是你逆天改命救了他。既然你能救，我就能毁。很公平，对吧?”
“公平?“秦修的拳头攥紧了，“你他妈管这叫公平?”
“当然公平。“白羽转过身，看着秦修，“秦修，我今天来，是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加入我们激进派。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几年，你就能成为顶尖的修补师。”
“第二，从此以后，老老实实修你的车修你的电器，别再碰任何跟修补有关的事。”
“如果你选第一条，我现在就把这孩子修好。”
“如果你选第二条，我也不再为难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你两条都不选…“白羽的眼神变得阴冷，“那对不起，不光是这孩子，你救过的所有人，我都会一个个毁掉。”
“林小柔、王婶、陈老板、周老三的儿子…一个都跑不了。”
秦修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蓝光。
杀意。
赤裸裸的杀意。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
“你…你们在说什么?“王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修补师?什么激进派?”
白羽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指。
王婶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精神屏蔽，她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们。“白羽解释，“这也是修补师的基本能力，你还不会吧?”
秦修没理他，而是走到小虎床边。
他伸出手，按在小虎的额头上。
【开始修复】【检测到:外部破坏印记】【清除破坏印记: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修复骨髓功能:需要纯净生命能量】【警告:当前修复者状态不佳(业力反噬期)，强行修复会导致严重后果】【预计消耗:修复者寿命5年+永久性能力下降10%】【确认执行?】
五年寿命，加上永久性的能力下降。
代价很大。
但秦修没有犹豫。
“执行。”
“你疯了?“白羽皱眉，“你现在在业力反噬期，强行修补会要你的命!”
秦修没理他，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注入小虎体内。
白羽种下的破坏印记，在秦修的修补之力下，一点点被清除。
小虎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但秦修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头发又白了几根。
手背上的皱纹又深了一些。
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五分钟后。
【修复完成】【白血病:再次治愈】【修复者寿命:减少5年(从剩余53年减少至48年)】【修复能力:永久下降10%】【当前状态:虚弱，建议立即休息】
秦修收回手，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扶住床沿，稳住身形。
“疯子…“白羽看着他，眼神复杂，“为了一个陌生的孩子，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值得。“秦修喘着粗气，盯着白羽，“你给我听好了，我不会加入你们激进派，也不会停止修补。”
“谁敢动我救过的人，我就修谁的命。”
“包括你。”
白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秦修，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他拍了拍手，“可惜，欣赏归欣赏，你今天这个选择，等于是跟整个激进派宣战。”
“那就战。“秦修一字一句地说。
白羽的笑容慢慢凝固。
他盯着秦修看了很久，然后说:“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不过我提醒你，激进派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们有上百个修补师，遍布全国。”
“你一个人，能护得住几个?”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柳婉清那个女人，已经把你的事情上报协会了。”
“用不了多久，正统派也会来找你。”
“到时候，你就是两面受敌。”
“祝你好运。”
白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王婶突然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咦?我刚才怎么了?”
“没事。“秦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虎已经好了，您放心吧。”
“真的?“王婶连忙去看小虎，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太好了!秦修，谢谢你!“王婶激动得又要磕头。
“别。“秦修拦住她，“王婶，您回头让小虎好好休息，这几天别让他出门。”
“好，好!”
秦修离开王婶家，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他感觉身体很重，每走一步都很费力。
业力反噬还没结束，他又强行修补，现在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但他不后悔。
他可以忍受自己倒霉。
可以忍受自己受伤。
但他绝不能忍受，自己救过的人，被别人伤害。
“激进派…“秦修喃喃自语，“正统派…”
“来吧，老子等着。”
回到万物阁，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秦修推开门，发现店里的灯是亮着的。
林小柔坐在里面，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
“秦修哥，你回来了。“她站起来，“我听说你去王婶家了，就给你煮了粥…可是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粥都凉了…”
“谢谢。“秦修走过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
粥是凉的，但喝进胃里，却很暖。
林小柔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修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有。“秦修摇头。
“骗人。“林小柔说，“你的头发又白了，手上的伤也没好，走路都在发抖…你明明就是遇到麻烦了。”
秦修沉默了。
“秦修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小柔的眼睛红了，“我…我可以帮你的…”
“你帮不了。“秦修放下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可是…”
“小柔。“秦修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听我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些奇怪的人来找我。”
“你离我远一点，别被卷进来。”
“我不。“林小柔倔强地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秦修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这个倔丫头。
“那好，你答应我一件事。“秦修说，“如果真的出事了，你就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林小柔的眼泪流了下来:“秦修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修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二天一早，秦修正在修一台电视机，店门口突然停了三辆黑色的奥迪。
车上下来六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像黑社会。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白发白须，眼神锐利。
【姓名:萧远山】【年龄:56岁】【身份:修补师协会”正统派”执法长老】【能力:高级修补师(等级★★★★★)】【特长:因果审判、业力清算】【当前目的:审查秦修是否违反协会铁律】【危险等级:★★★★★(中立，但有执法权)】
来了。
秦修放下工具，站起身。
“秦修?“萧远山走进店里，声音低沉。
“我是。”
“修补师协会正统派执法长老，萧远山。“老者亮出一块古朴的令牌，“奉协会之命，前来审查你是否违反三大铁律。”
“如果违反，将进行处罚。”
“如果拒不配合…”
萧远山的眼神变得冰冷:
“格杀勿论。”
秦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来吧，老子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