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省城首富的求助
柳婉清离开后的第二天，万物阁来了个不速之客。
秦修正在修一台老式电风扇，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抬头一看，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店门口，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牌号是连号的8888。
这种车，在镇上可从来没见过。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然后他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
但秦修一眼就看出，这个人的脸色很差。
不是身体差，是精神状态差——眼窝深陷，眼神涣散，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姓名:张建国】【年龄:52岁】【身份:省城首富，建国集团董事长，身家180亿】【生命值:68%】
秦修放下手里的扳手，站起身。
张建国走进店里，环顾四周，皱了皱眉。
这个破旧的小修理铺，和他平时去的那些高端会所、豪华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就是秦修?“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我是。“秦修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找我有事?”
“我儿子让我来找你。“张建国说，“他说你能治病。”
“你儿子?”
“张明轩，在省城第一医院当医生。“张建国解释，“上个月你治好了一个植物人，就是在他们医院。他亲眼看到你把人救活了。”
秦修想起来了，上次救那个首富的儿子，确实是在省城第一医院。
“所以你是来看病的?”
“对。“张建国点点头，“我失眠，很严重的失眠。”
“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了，所有的医院都去过了。“张建国苦笑，“安眠药吃到最大剂量，一点用都没有。医生说我这是心理问题，但心理医生也治不好。”
秦修看着他，淡淡地说:“你这不是失眠，是做噩梦。”
张建国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能看到。“秦修走到他面前，“你每晚都梦见很多人，他们问你要命，对吧?”
张建国的脸色煞白:“你…你真的能看到?”
“嗯。“秦修点点头，“而且我还能看到，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你。”
他看着张建国，一字一句地说:
“十五年前，兴隆集团的赵老板，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带着妻子和十岁的女儿一起跳楼。”
“十年前，城北棚户区改造，你强拆的时候，解决三个钉子户。”
“八年前，你贿赂市规划局的李局长，事发后李局长入狱，他妻子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
“五年前，你的集团生产的奶粉有质量问题，导致一个孩子终身残疾。”
每说一件事，张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了，我能看到。“秦修冷冷地说，“你欠的这些债，现在都来找你算账了。”
张建国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我也不想的…“他声音颤抖，“可是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秦修冷笑，“赵老板的女儿才十岁，她也是被逼的吗?那个喝了你们奶粉的孩子，他也是被逼的吗?”
张建国说不出话了。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秦师傅，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已经37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每晚一闭眼，就是那些人的脸…”
“我不怕死，但我怕这样熬下去，我会疯…”
他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一个身家百亿的首富，在这个破旧的修理铺里，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秦修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
不是同情，是难受。
难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人——做尽坏事的时候理直气壮，等到报应来了，才知道后悔。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秦修问。
“我不知道…“张建国抹了把眼泪，“我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疯，会死。秦师傅，只要您能救我，多少钱我都给!”
“我不要钱。“秦修说，“但我要你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把赵老板一家三口的死讯，登报公开，承认是你逼死他们的。”
张建国脸色一变:“这…这会让我身败名裂…”
“要命还是要名，你自己选。“秦修打断他。
张建国咬了咬牙:“我…我答应。”
“第二，给赵老板家的其他亲属赔偿，至少五千万。”
“五…五千万?“张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命值多少钱?“秦修冷冷地问，“何况是三条命。”
张建国沉默了，最后点头:“好，我给。”
“第三，城北那三个死者的家属，每家赔偿一千万。”
“第四，李局长的家人，赔偿两千万，并且公开道歉。”
“第五，那个残疾的孩子，负担他一辈子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至少五千万。”
张建国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加起来，至少要两个亿。
“秦师傅，这些钱…”
“嫌多?“秦修问。
“不是…我是说，这些钱给了，我的公司可能会出现资金问题…“张建国为难地说。
“那就卖资产。“秦修毫不客气，“卖车，卖房，卖游艇，卖私人飞机。你那些东西，够还这些债的。”
张建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件事。“秦修说，“这些事做完之后，你要去每一个受害者的坟前，磕头道歉。一个人磕一百个头，亲自去，不许找人代替。”
“磕完之后，把你这些年通过不正当手段赚的钱，全部捐出去，做慈善。”
张建国彻底愣住了:“全部?”
“对，全部。“秦修看着他，“我知道你身家一百八十亿，但这里面，至少有一百亿是黑心钱。这一百亿，你一分都不能留。”
“那…那我以后…“张建国喃喃道。
“你还有八十亿。“秦修说，“够你和你儿子孙子过好几辈子了。”
张建国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如果…如果我都做到了，您真的能救我?”
“能。“秦修点头，“但你要记住，我救的不是你，是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他们的怨念散了，你自然就好了。”
张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下定决心:
“好，我答应。”
“我全部答应。”
接下来的一个月，省城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
建国集团董事长张建国，在《省城日报》头版刊登了一则公开信。
信里，他承认了自己十五年来的所有罪行——
逼死赵老板一家三口。
商业贿赂导致官员妻子自杀。
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儿童残疾。
他在信里写道:
“我张建国，罪孽深重，十五年来，为了商业利益，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如今，我良心发现，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赔偿所有受害者家属，并接受法律制裁。”
整个省城都炸了。
“建国集团的张建国疯了?”
“他为什么要自曝这些事?”
“这下他完了，肯定要坐牢!”
媒体蜂拥而至，想要采访张建国。
但张建国拒绝了所有采访，只是默默地按照秦修说的，一件件去做。
他找到赵老板的远房亲戚，把五千万赔偿金当面交给他们，然后跪下磕头道歉。
他去城北三个死者的坟前，每座坟前磕了一百个头，额头都磕破了。
他去李局长妻子的墓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去那个残疾儿童家里，把五千万支票交给孩子的父母，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给孩子跪下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的孩子…”
孩子的母亲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首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五年前，自己抱着病重的孩子，去建国集团门口讨说法，被保安赶走的情景。
那时候的张建国，高高在上，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现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首富，跪在她面前，像个罪人一样忏悔。
“你走吧…“孩子的母亲最后说，“钱我收了，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张建国点点头，站起身离开。
他知道，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错了，道歉和赔偿，都无法真正弥补。
但他必须做。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救赎。
一个月后，张建国再次来到万物阁。
他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不少，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的眼神，比上次清澈多了。
“秦师傅。“他站在门口，“我…我都做完了。”
“我知道。“秦修放下手里的活儿，“进来吧。”
张建国走进店里，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是所有的赔偿证明，和捐款证明。“他说，“一百亿，全部捐出去了。剩下的八十亿，我留了十亿给儿子，其他七十亿，也全部做了信托，用来资助贫困学生和孤寡老人。”
秦修接过文件，翻了翻，点点头:“做得不错。”
“秦师傅，这一个月，我每晚还是会做噩梦。“张建国说，“但是…但是梦里那些人，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还是会出现，但不再问我要命，而是…而是静静地看着我。”
“有些人甚至对我点了点头，好像…好像在接受我的道歉…”
说到这里，张建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师傅，我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害死了太多人…我知道我罪无可恕，但我真的…真的想赎罪…”
秦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坐下。”
张建国在椅子上坐下。
秦修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
【修复方案:清除剩余怨念，修补精神创伤】【所需代价:
∙修复者承担10%业力反噬
∙目标剩余寿命减少5年】【警告:此人业力深重，强行修复会导致修复者短期内运势下降】【确认执行?】
秦修犹豫了一下。
10%的业力反噬，意味着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倒霉——可能会生病，可能会遇到麻烦，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看着张建国，想起那些受害者。
那些人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家人还活着。
如果张建国能真正悔改，那么至少，那些家人能得到一些慰藉。
“执行。“秦修在心里说。
一道蓝光从他手中涌出，注入张建国的头顶。
张建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脑海中流动，那些缠绕了他一个多月的黑色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他仿佛看到，那些曾经在梦里索命的人，一个个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赵老板一家三口，最后离开的。
临走前，赵老板的女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稚嫩的脸上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叔叔，我们走了。”
小女孩说完，拉着父母的手，消失在光芒中。
张建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
十分钟后。
【修复完成】【因果诅咒:已清除】【精神创伤:已修复】【失眠症状:已治愈】【目标寿命:从72岁减少至67岁】【修复者业力反噬:已承担，将在未来30天内显现】
秦修收回手，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他扶住桌子，稳住身形。
“秦师傅，您没事吧?“张建国关切地问。
“没事。“秦修摆摆手，“你好了，以后不会再做噩梦了。”
“真的?“张建国不敢相信。
“嗯。“秦修点头，“但你记住，你的命是那些受害者给的。以后好好活着，多做点好事，别再害人了。”
“我记住了!“张建国站起身，对着秦修深深鞠了一躬，“秦师傅，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别说这些。“秦修摆摆手，“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张建国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秦师傅，如果…如果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我现在不是首富了，但我还有点能力。”
“不需要。“秦修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张建国点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秦修坐回工作台前。
他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头有点疼，胸口有点闷，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不少。
这是业力反噬的前兆。
接下来一个月，他会很倒霉。
但秦修不后悔。
他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语:
“老子修车也修命，但修的不是钱，是良心。”
“这个世界上，有些债，必须还。”
“哪怕我替他挨点罚，也值了。”
当天晚上，秦修发烧了。
烧到39度，浑身无力。
林小柔得知消息，连夜赶来照顾他。
“秦修哥，你怎么突然发烧了?“林小柔给他量体温，满脸担心。
“没事，可能是着凉了。“秦修虚弱地笑了笑。
“着凉?大夏天的你着什么凉?“林小柔不信，“你是不是又帮人修命了?我听说今天那个省城的大老板来找你…”
秦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小柔叹了口气:“秦修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命?你帮别人，谁来帮你?”
“我不需要别人帮。“秦修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照顾好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林小柔眼眶红了，“你的头发越来越白，你的手上老茧越来越多，你的身体越来越差…秦修哥，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秦修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别哭。“他的声音很温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秦修打断她，“小柔，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有意义。”
“以前我只是个修车的，每天修修车，修修电器，赚点钱，混口饭吃。”
“但现在，我能救人，能改变别人的命运，能让坏人得到惩罚，让好人得到善报。”
“这种感觉，比赚多少钱都值。”
林小柔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秦修哥，我不想你出事…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秦修心里一暖，把她搂进怀里。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轻声说，“老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林小柔趴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秦修拍着她的背，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会很难熬。
但他不怕。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而他秦修，就是那个愿意去做的人。
哪怕付出代价。
哪怕无人理解。
他也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