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虚实之间
一周后。
秦修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清晨五点，和柳如烟对练两小时，练防守。
七点吃早饭，然后休息一个小时。
九点到十二点，在画廊参悟那些古画。
下午两点到五点，是冥想时间，练习控制体内两种力量的流转。
晚上八点到十点，自由活动，可以看书，可以练功，也可以休息。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秦修能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和柳如烟的对练中，从一开始只能勉强防守，到现在已经能找到她攻击的破绽，甚至偶尔能反击一两下。
虽然李平安规定不许反击，但能看出破绽，就说明防守已经炉火纯青了。
画廊里的那些画，从一开始只能看懂表面，到现在能感受到画里的意境，理解那些平衡的关系。
体内的修补之力和破坏之力，也从一开始的互相冲突，到现在能勉强和平共处，甚至偶尔能配合运转。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但秦修也知道，这还不够。
距离和天机老人的决战，还有两个半月。
他还需要更强。
这天下午，秦修正在房间里冥想。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很近，就在窗外。
秦修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户。
窗外，一个人影站在树枝上，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但那黑白交织的气息，秦修再熟悉不过。
“【虚】?“秦修站起身，走到窗前。
人影转过身，露出和秦修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更深邃，带着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秦修。”【虚】说。
“你怎么来了?“秦修惊喜，“不是说要等集齐所有碎片才能完全降临吗?”
“我现在还不是完全体，只恢复了70%。”【虚】说，“但短暂降临几个小时，还是可以的。”
“我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聊聊。”
“聊什么?”
“关于平衡的事。”【虚】从树枝上跳下来，推开窗户走进房间，“我听说你在跟李平安学平衡之道?”
“对。“秦修点头，“这一周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很好。”【虚】在床边坐下，“因为平衡，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当初会失控吗?”
秦修摇头。
“因为我失去了平衡。”【虚】说，“我是破坏的化身，但破坏的本质，不是毁灭一切，而是清除腐朽，为新生让路。”
“破坏和创造，本来应该是平衡的。”
“就像你的修补，修补不是为了维持旧的，而是为了创造新的。”
“但天机老人误导了我，让我以为破坏就是毁灭，越彻底越好。”
“那时候的我，失去了平衡，所以失控了。”
“后来，是你救了我。”
【虚】看着秦修:
“你用修补之力，修补了我和你之间的纽带，让我重新找回了平衡。”
“所以我才能恢复理智，恢复人性。”
“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帮我?“秦修疑惑。
“对。”【虚】站起身，“你现在体内有修补和破坏两种力量，虽然在慢慢学会平衡，但还不够。”
“因为你只是让它们和平共处，还没有让它们真正融合。”
“融合?”
“对，融合。”【虚】伸出手，手心出现一团黑白交织的光球，“你看这个。”
“黑色是破坏，白色是修补，它们不是各占一半，而是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才是真正的平衡。”
秦修看着那团光球，若有所思。
“我懂了…“他说，“就像太极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不错。”【虚】笑了，“你的悟性一直很好。”
“现在，我教你一个法门，可以加速你对平衡的理解。”
“什么法门?”
“叫做’虚实转换’。”【虚】说，“简单来说，就是让修补之力转化为破坏之力，让破坏之力转化为修补之力。”
“当你能自由转换的时候，你就能真正掌握平衡了。”
“怎么做?”
“很简单，也很难。”【虚】走到秦修面前，“首先，你要理解，修补和破坏，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改变事物的状态。”
“修补是从坏变好，破坏是从好变坏，但本质都是’改变’。”
“所以，它们之间的界限，其实很模糊。”
【虚】指着桌上的一个茶杯:
“比如这个茶杯，你用修补之力，可以让它恢复如新。”
“但如果你把修补之力反向运转，让时间倒流变成正流，让修复变成损坏，它就变成了破坏之力。”
“试试看。”
秦修伸出手，对准茶杯，调动修补之力。
蓝光在手心凝聚。
然后，他尝试反向运转这股力量。
“嗯…“秦修皱眉，“运转不了，感觉很别扭，像是逆水行舟。”
“那是因为你的思维还没转过来。”【虚】说，“你一直把修补和破坏当成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但其实，它们是一体的。”
“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正面是修补，反面是破坏，但本质上，它们是同一枚硬币。”
“你要做的，是把硬币翻过来，而不是换一枚硬币。”
秦修闭上眼睛，细细体会【虚】的话。
把硬币翻过来…
不是换力量，而是转换视角…
他再次调动修补之力，但这次，他不是把它当成”修补”，而是当成”改变”。
改变事物的状态。
往好的方向改变，是修补。
往坏的方向改变，是破坏。
本质都是改变。
只是方向不同。
秦修突然明白了。
他手心的蓝光，开始变化，一半变成黑色。
然后，那股力量注入茶杯。
茶杯开始出现裂纹，慢慢扩大，最后”啪”的一声，碎成了几块。
“成功了!“秦修惊喜。
“不错，第一次就成功了。”【虚】赞许地点头，“现在试试反过来，把破坏之力转换成修补之力。”
秦修深吸一口气，调动破坏之力，然后按照刚才的方法，转换视角。
黑色的力量，开始变成蓝色。
然后注入茶杯的碎片。
碎片开始自动聚合，裂缝愈合，茶杯恢复如初。
“太神奇了…“秦修看着手心的力量，蓝色和黑色不断转换，“原来修补和破坏，真的是一体的。”
“现在你知道了吧。”【虚】说，“这就是平衡的真谛。”
“不是让两种力量和平共处，而是让它们融为一体，随意转换。”
“当你能做到这一点，你就不是六星修补师，也不是单纯的破坏者。”
“你会成为真正的’平衡者’。”
“介于修补和破坏之间，凌驾于两者之上。”
“那时候，你才有资格和天机老人一战。”
秦修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我明白了。”
“谢谢你，【虚】。”
“不用谢。”【虚】笑道，“我们是搭档，搭档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
“还有两个半月，就是你和天机老人的决战了。”
“你有信心吗?”
秦修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说:“没有。”
“天机老人太强了，九星修补师，就算我学会了平衡，也只是六星巅峰。”
“和他还是有三个等级的差距。”
“那如果加上我呢?”【虚】突然问。
“什么?”
“两个半月后，我会和你一起战斗。”【虚】说，“虽然我只恢复了70%，但我的战斗力，至少相当于七星。”
“我们两个联手，你的平衡之力加上我的破坏之力，说不定能和天机老人抗衡。”
秦修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你才恢复70%，万一被天机老人击伤，你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复活了。”
“而且…”
秦修看着【虚】:
“我不想再让你为我冒险了。”
“上次在南极，你强行降临，伤到了本源。”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
“我一直都关心你。“秦修认真地说。
“我知道。”【虚】拍了拍秦修的肩膀，“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我为你冒险，而是我们并肩作战。”
“天机老人不仅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是他误导我，让我失控，制造了那么多灾难，害死了那么多人。”
“这笔账，我也要和他算。”
“所以，这一战，我必须参加。”
“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秦修看着【虚】眼中的坚定，知道说服不了他。
“好吧。“秦修点头，“那我们就一起，打败他。”
“对，一起。”【虚】伸出手。
秦修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修补与破坏，光明与黑暗，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完美的和谐。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秦修，睡了吗?“是李平安的声音。
秦修和【虚】对视一眼。
【虚】打了个手势，示意秦修去开门，他自己则化作一道黑白光芒，融入秦修体内。
秦修走过去开门。
李平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瓶酒:“睡了吗?没睡的话，陪我喝两杯。”
“没睡。“秦修让开门，“请进。”
李平安走进房间，在桌前坐下，打开酒瓶，倒了两杯。
“来，喝。”
秦修坐下，端起酒杯，和李平安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很烈，入喉像火烧，但很快就化作一股暖意，散开全身。
“好酒。“秦修赞道。
“那是，这可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李平安笑道，“一般人我还不给喝呢。”
两人又喝了几杯，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秦修，我问你个问题。“李平安突然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救【虚】?“李平安看着秦修，“你明知道天机老人在算计你，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就因为你和【虚】是朋友?”
秦修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还因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值得被救。“秦修说，”【虚】虽然曾经失控，制造了很多灾难，但那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被误导了，被利用了。”
“如果有人告诉他真相，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会选择做对的事。”
“就像那天在化工厂，他为了救我，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是怪物，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值得被救，也应该被救。”
李平安听完，点了点头:“你这个理由，我喜欢。”
“其实，我当初救你，也是因为这个。”
“我看到你明知道打不过天机老人，还要拼命，还要自爆。”
“那一刻我想，这小子，是个真正的修补师。”
“他不是为了力量修补，不是为了名利修补，而是真心想要守护什么。”
“这种人，值得被帮。”
李平安又给两人倒了一杯酒:
“来，为了值得被救的人，干杯。”
“干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李平安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明天早上五点，继续训练，别迟到。”
“不会的。”
李平安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秦修。”
“嗯?”
“刚才【虚】来找你，我知道。“李平安淡淡地说，“下次让他走正门，别翻窗户，像小偷似的。”
说完，他关上门，离开了。
秦修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老头，挺厉害的。”
“是啊。“秦修说，“能当上中立派首领，果然不简单。”
“不过也好，至少他不反对我们合作。”
“嗯。”【虚】说，“好了，我要走了，维持实体太消耗力量了。”
“我回去继续吸收碎片的力量，争取早点恢复到80%。”
“好，你小心。”
“你也是，好好训练。”
“两个半月后，我们并肩作战。”
“好。”
【虚】的气息消失了。
秦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重生、爱丽丝、扎西活佛，还有那些正统派的修补师，他们为了他牺牲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虚】，还有古玄机，还有柳婉清，还有李平安。
还有远在镇上等他的林小柔。
他们都在支持他，都在等他。
所以他不能输。
也不会输。
“等着吧，天机老人。“秦修喃喃自语，“两个半月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平衡。”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踏实。
梦里，他梦到了很多人。
梦到林小柔在镇上的店门口等他回家。
梦到【虚】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日出。
梦到重生、爱丽丝、扎西活佛在天上对他微笑。
梦到古玄机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小子。”
梦很美，很温暖。
而现实，正在一步步向梦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