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真相
“凶手…是我们自己?”
四个怨灵愣住了，身上的黑色雾气剧烈翻腾。
“秦修，你在说什么?“重生皱眉，“这一家四口明明是受害者。”
“表面上看是这样。“秦修盯着怨灵说，“但仔细想想，这个案子有太多疑点。”
“第一，四个人的死亡时间不同，间隔一天。”
“第二，都是中毒而死，但毒源始终找不到。”
“第三，警方调查了这么久，却连一点凶手的线索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就在这个家里。”
秦修走向那个父亲的怨灵:
“你，林建国，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商人，但其实你的生意，是靠欺骗和压榨工人得来的。”
“三十年前，你的工厂发生了一起安全事故，五个工人死亡，十几个工人受伤。”
“但你为了掩盖真相，贿赂了官员，把事故定性为’工人违规操作’。”
“那些死者家属，一分赔偿都没拿到。”
父亲怨灵的身体颤抖起来。
秦修继续说:
“但你没想到，其中一个死者的儿子，发誓要报仇。”
“他潜伏了很久，最后成为了你家的保姆。”
“就是她，在茶水里下了毒，毒死了你的妻子。”
“而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选择了自杀。”
“你知道如果警方深入调查，你那些肮脏的生意都会曝光。”
“所以你在第二天，也喝了毒茶，假装是被凶手毒死的。”
父亲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
“至于你的两个孩子…”
秦修转向儿子和女儿的怨灵:
“你们，也不是无辜的。”
“儿子，林浩，你在学校里霸凌同学，把一个女生逼得跳楼自杀。”
“女儿，林婉，你虽然只有八岁，但你亲眼看到了母亲被毒死，却选择沉默。”
“因为你知道，是父亲的罪孽导致了这一切。”
“而你们两个，也知道父亲的秘密。”
“你们在母亲和父亲死后，承受不了良心的折磨，先后自杀。”
秦修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响:
“所以，这不是一起谋杀案。”
“而是一起自杀案。”
“你们一家四口，都是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母亲是被保姆毒死的，但父亲、儿子、女儿，都是自杀。”
“而保姆，也在毒死母亲后，投湖自尽了。”
“五条人命，全是因果报应。”
四个怨灵僵在原地，身上的黑雾开始慢慢消散。
“不…不是这样的…“父亲怨灵挣扎着说，“我们…我们是被害的…”
“你们确实是被害的，但害你们的，不是别人，是你们自己的罪孽。“秦修说，“你们生前做了太多错事，最后，这些错事反噬了。”
“现在你们化作怨灵，守在这里三十年，还在逃避真相。”
“还在把自己当成受害者。”
“但你们不是。”
“你们是施害者，也是受害者。”
“你们既是罪人，也是自己罪孽的牺牲品。”
秦修走到四个怨灵面前，认真地说: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承认自己的罪孽，接受惩罚，然后解脱。”
“或者，继续沉沦在怨恨中，永远无法超生。”
“你们，选哪个?”
四个怨灵沉默了很久。
良久，父亲怨灵缓缓开口:
“我…我确实做了很多错事…”
“那些工人…他们的死，是我的责任…”
“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欺骗自己…”
“说我是被迫的，说我是为了家人…”
“但其实…我只是贪婪…”
母亲怨灵也开口了:
“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但我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那些肮脏的钱，让我过上了好日子…”
“我也有罪…”
儿子怨灵低下头:
“我…我害死了同学…我知道那是我的错…”
“但我不敢承认…我怕被惩罚…”
女儿怨灵抽泣起来:
“我也知道…我知道爸爸做的事…知道哥哥做的事…”
“但我不敢说…我害怕…”
四个怨灵同时跪了下来，对着秦修磕头。
“求你…帮我们解脱…”
“我们…受够了…”
“这三十年…我们每天都在重复那些噩梦…”
“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
“我们想解脱…但我们不知道怎么做…”
秦修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家人，既可恨，又可怜。
他们生前做了错事，死后也无法安宁。
但现在，他们终于愿意面对真相了。
“好。“秦修点头，“我帮你们。”
他伸出手，蓝色的修补之力从掌心涌出。
【修补术:因果清算】【效果:清除怨念，偿还因果债】【代价:目标将承受生前罪孽的全部痛苦，然后解脱】
蓝光笼罩四个怨灵。
怨灵们开始痛苦地挣扎，身上的黑雾化作一张张人脸——
那些被林建国欺骗的工人。
那些被林浩霸凌的同学。
那些因为这一家人的罪孽，而遭受痛苦的人。
这些人脸，从怨灵身上剥离出来，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啊——”
四个怨灵发出凄厉的惨叫，承受着生前罪孽的全部痛苦。
那种痛苦，让他们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形。
但他们没有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十分钟后。
所有的人脸都消散了。
四个怨灵也恢复了平静，身上的黑雾彻底散去，露出他们生前的模样。
父亲、母亲、儿子、女儿。
一家四口，终于团聚了。
“谢谢…“父亲怨灵看着秦修，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谢谢你…让我们解脱…”
“也谢谢你…让我们看清了真相…”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四个怨灵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慢慢消散。
“秦修…我们有个请求…“母亲怨灵说。
“说。”
“那个保姆…她的儿子现在还活着…“母亲怨灵说，“他叫王建军，今年四十岁，在杭州开了个小餐馆…”
“他一直以为，是他母亲杀了我们全家，所以他背负着’杀人犯之子’的骂名，活得很痛苦…”
“请你…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他母亲做的没错…”
“是我们…对不起他的家人…”
秦修点点头:“我会的。”
“谢谢…”
四个怨灵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飘向天空。
别墅恢复了平静。
秦修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重生感叹道，“一家人的罪孽，最终毁了自己。”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爱丽丝也说，“这就是天道的规则。”
“走吧。“秦修说，“碎片应该在楼上。”
三人上楼，来到主卧。
主卧的床上，放着一个黑白交织的光球。
正是【虚】的第二片记忆碎片。
秦修走上前，伸手触碰光球。
光球化作流光，钻入他的体内。
下一秒，无数画面涌入秦修的脑海——
那是【虚】刚诞生后的记忆。
他和秦修分离后，天道给了他们各自的使命。
秦修负责修补破损的事物。
【虚】负责清除腐朽的事物。
两人本应配合，共同维护天道的平衡。
但那个神秘的人影再次出现了。
他对【虚】说了一句话:
“清除腐朽，不够彻底。”
“真正的清除，是摧毁一切，从零开始。”
“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完美的世界。”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虚】的意识深处。
从那以后，【虚】开始迷失。
他不再满足于清除腐朽，而是想要摧毁一切。
包括那些不腐朽的，甚至美好的事物。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是存在的，就终将腐朽。
与其等它腐朽，不如现在就摧毁。
这就是【虚】失控的根源。
不是他本性如此，而是被那个人误导了。
画面到此结束。
秦修睁开眼睛，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误导【虚】?
他的目的，是什么?
“秦修，你还好吗?“爱丽丝关切地问。
“我没事。“秦修摇摇头，“只是看到了一些…让人不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秦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
爱丽丝和重生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能误导【虚】的人…“重生喃喃道，“至少是七星以上的修补师。”
“而且还要能接触到天道的核心。”
“这种人…”
“除了天机老人，我想不出第二个。“爱丽丝说。
“天机老人…“秦修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爱丽丝摇头，“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我们找【虚】的碎片这件事，可能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在利用我们。”
秦修心里一沉。
如果爱丽丝说得对，那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可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但他没有选择。
不管有没有阴谋，他都要救【虚】。
“不管怎样，我们继续。“秦修说，“先把七片碎片集齐，再说其他的。”
“好。“重生和爱丽丝点头。
三人离开别墅，回到车上。
秦修拿出手机，查看地图。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碎片，分别在江西、湖南、广东。
距离都不远，三天之内应该能全部拿到。
“我们先去江西。“秦修说。
“行。“重生启动车子。
车子驶离西湖，往高速公路开去。
但秦修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一个黑色的轿车，正悄悄跟着他们。
轿车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的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深意。
“秦修…你做得很好…“老者喃喃自语，“继续找下去…”
“等你集齐所有碎片…”
“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他拿出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指向秦修的方向。
“【虚】的力量，我要了。”
“秦修的身体，我也要了。”
“有了这两样，我就能打破天道的限制，成为真正的神。”
“永生不死的神!”
老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车内回荡，阴森而诡异。
与此同时，XZ。
古玄机带着十几个正统派的修补师，来到了一座雪山脚下。
“师父，碎片就在山顶?“柳婉清问。
“对。“古玄机点头，“而且守护者，也在那里。”
“守护者是谁?”
“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喇嘛。“古玄机说，“他叫扎西活佛，是藏传佛教的大成就者。”
“同时，他也是八星修补师。”
“八星?!“柳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八星修补师，全球只有三个人。
天机老人是其中之一。
扎西活佛是第二个。
第三个…据说在南极闭关，几十年都没出现过。
“师父，您确定要去?“柳婉清担忧地问，“八星修补师…太强了…”
“我知道。“古玄机说，“但我必须去。”
“秦修在为【虚】冒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扎西活佛虽然强，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只要我能说服他，他会把碎片交给我的。”
“可万一说服不了呢?”
“那就打。“古玄机淡淡地说，“反正我这条老命，也活够了。”
“师父!“柳婉清急了。
“别担心。“古玄机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头子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他带着众人，往雪山上走去。
雪山很高，海拔超过六千米，空气稀薄，寒风刺骨。
但修补师们都有修补之力护体，不受影响。
走了三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小小的寺庙，只有三间房，看起来很简陋。
寺庙门口，坐着一个老喇嘛。
老喇嘛穿着红色的袈裟，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清澈如水。
正是扎西活佛。
“古施主，好久不见。“扎西活佛微笑着说，“上次见面，还是五十年前吧?”
“是啊。“古玄机走上前，行了一礼，“活佛别来无恙?”
“托古施主的福，还算健康。“扎西活佛说，“不过，老衲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
“是为了【虚】的碎片吧?”
“活佛果然慧眼如炬。“古玄机点头，“不知活佛能否割爱?”
“不能。“扎西活佛摇头，“这片碎片，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扎西活佛的眼神变得深邃，”【虚】不应该复活。”
“他的存在，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古施主，你应该清楚，【虚】曾经制造的那些灾难，死了多少人。”
“如果让他复活，那些悲剧，会再次重演。”
“所以，这片碎片，我不能给你。”
“不，我会永远守护它，直到天地终结。”
古玄机沉默了一会儿，说:
“活佛，【虚】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被秦修修补过，有了情感，有了人性。”
“他不会再制造灾难了。”
“你确定?“扎西活佛问。
“我确定。“古玄机坚定地说。
“那你敢用你的性命担保吗?“扎西活佛站起身，“如果【虚】复活后，再次失控，你愿意以命抵偿吗?”
古玄机没有犹豫:
“我愿意。”
扎西活佛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
“古施主，你的心，老衲明白。”
“但是…”
“碎片，还是不能给你。”
“不是因为老衲不信你，而是因为…”
扎西活佛指向天空:
“天机老人，已经来了。”
古玄机猛地抬头。
只见天空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正缓缓降落。
老者看起来七十多岁，白发白须，仙风道骨，但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一切。
正是天机老人!
传说中的九星修补师!
“古玄机，好久不见。“天机老人微笑着说，“上次见面，还是一百年前吧?”
古玄机的脸色凝重:“天机，你来干什么?”
“和你一样。“天机老人说，“来拿【虚】的碎片。”
“不过…”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和你不同，我要的，不是一片。”
“而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