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破局
黑白交织的流光，撕裂空间，直冲天机老人。
秦修这一击，融合了他所有的力量——修补之力、破坏之力、平衡之力，还有【虚】70%的全部爆发。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力量强到足以撼动空间。
这是秦修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天机老人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秦修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心神动摇的瞬间，然后全力反击。
“好快的反应…好狠的决断…“天机老人心里闪过一丝赞许。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
他毕竟是九星修补师，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战斗，无数天才。
就算秦修的这一击再强，在他眼里，也只是困兽之斗。
“可惜，还是不够。”
天机老人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九星修补术:时空凝滞】
秦修冲到一半，突然感觉周围的时间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了，而是被定格了。
空气凝固，光线凝固，甚至连他自己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迟缓。
“这是…时间修补术?!”【虚】在脑海中惊呼，“他能修补时间的流速?!”
“不止是时间，还有空间。“秦修咬着牙，拼命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但越挣扎，束缚就越紧。
“在我的时空凝滞中，你的一切动作，都会被减速一百倍。“天机老人淡淡地说，“而我，可以正常行动。”
“这就是九星修补师和七星的差距。”
“质的差距。”
他走到秦修面前，看着他艰难地挥拳，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的反应很快，时机把握得也很好，利用我心神动摇的瞬间发动攻击，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但可惜，你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就算我心神动摇，就算我只用五成力量，你也打不过我。”
“因为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天机老人伸出手，对准秦修的心脏:
“好了，游戏结束了。”
“再见，秦修。”
“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如果再给你十年时间，说不定真能威胁到我。”
“但可惜，你没有十年了。”
【九星修补术:存在抹除】
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对准秦修的心脏。
这一击，必杀。
秦修无法闪避，无法防御，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秦修!”【虚】在脑海中嘶吼，“我来挡!”
“不行!你会死的!“秦修回应。
“那也比你死了强!至少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但我死了你还有机会!”【虚】说。
“我说过，我是破坏，你是修补，我本来就该在你前面挡刀!”
“现在，让我做我该做的事!”
【虚】的意识，开始从秦修体内剥离，试图凝聚成实体，挡在秦修面前。
但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屏障，突然出现在秦修面前。
“轰!”
天机老人的存在抹除，击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散去，屏障完好无损。
“什么?!“天机老人脸色一变，猛地转头。
只见广场入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老者看起来至少九十岁了，脸上布满皱纹，身形佝偻，但眼神清澈，步伐稳健。
身上散发着一股玄妙的气息，看似虚弱，实则深不可测。
“你是…“天机老人眯起眼睛，”【平衡】?不对，【平衡】才六星，挡不住我的存在抹除…”
“你是…”
他瞳孔骤然放大:
“【天机】?!”
“好久不见，天罡。“老者微笑着说，“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冲动。”
天机老人愣住了。
天罡，是他的真名，林天罡。
不，不对，林天罡是他的曾曾曾孙，用了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他真正的名字，是…
“方天罡…“天机老人喃喃自语，“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五十年前就…”
“死了?“老者笑了，“确实，大家都以为我死了。”
“包括你。”
“但其实，我只是假死，然后隐居起来了。”
“因为我厌倦了。”
“厌倦了修补师之间的争斗，厌倦了权力的游戏，厌倦了所有的一切。”
“所以我选择退隐，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五十年，我在南极的冰洞里，过得很安静，很平和。”
“直到前段时间，秦修和古玄机来拿【虚】的碎片，我才知道，外面又出事了。”
老者——真正的【天机】，走到秦修面前，解除了时空凝滞。
秦修的身体恢复自由，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口喘着粗气。
“前辈…“秦修行礼，“谢谢您救我。”
“不用谢，举手之劳。”【天机】摆摆手，“而且，严格来说，我也有责任。”
“责任?”
“对。”【天机】叹了口气，“方天罡，也就是现在的天机老人，是我的徒弟。”
“当年我创造天道，他在旁边帮忙，学会了很多东西。”
“后来我退隐，把九星修补师的位置让给了他，让他成为新的【天机】。”
“但我没想到，他会走上这条路。”
“变得这么冷酷，这么偏执，甚至想要毁灭世界。”
“这是我的失职。”
【天机】转向天机老人:
“天罡，停手吧。”
“你已经走得太远了。”
“再走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天机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苦笑:“师父，您终于还是出现了。”
“我就知道，您不会真的死。”
“这五十年，我一直在等您出现，阻止我。”
“但您一直没出现，我以为您真的不在乎了，不在乎这个世界了。”
“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重建世界?”【天机】说，“你以为我不在乎，所以你要替我在乎?”
“是…也不是…“天机老人摇头，“最开始，确实是这样。”
“但后来，我发现，我也不在乎了。”
“我看到的，只有人类的丑陋，只有世界的腐朽。”
“我累了，师父。”
“我不想再守护这个世界了。”
“我只想毁了它，然后创造一个新的，完美的世界。”
“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背叛的世界。”
【天机】听完，走到天机老人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退隐吗?”
“不知道。”
“因为我也曾经和你一样，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被拯救。”【天机】说，“我活了三百五十年，看尽了人世间的丑恶。”
“战争、屠杀、背叛、欺骗…无穷无尽。”
“我也曾经想过，毁了这个世界，重新开始。”
“但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叫春花，是个孤儿，被人贩子抓走，我顺手救了她。”
“她没有家，我就给了她一个家，养了她十年。”
“十年后，她长大了，嫁人了，有了孩子。”
“有一年冬天，我去看她，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她看到我，说:’你这老乞丐，别来烦我。’然后关上了门。”
“那一刻，我心都凉了。”
“我想，我对她那么好，养了她十年，她却这样对我。”
“人性，果然不可信。”
【天机】顿了顿:
“但后来，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春花为什么会那样对我?”
“因为她不认识我了。”
“十年时间，她从八岁变成十八岁，我从两百岁变成两百一十岁。”
“她的记忆变了，但我的容貌没变。”
“所以她真的以为，我是个陌生的老乞丐。”
“她不是忘恩负义，她只是不记得了。”
“而且，就算她记得，她那样对我，也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这样。”
“人性确实有黑暗的一面，但也有光明的一面。”
“不能因为遇到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就否定所有人。”
“不能因为看到了世界的丑陋，就否定世界的美好。”
【天机】看着天机老人:
“天罡，你也是一样。”
“你遇到了背叛，遇到了失望，所以你觉得人性不可信。”
“但这不是人性的问题，这是你看问题的角度的问题。”
“你只看到了黑暗，却忽略了光明。”
“你只看到了背叛，却忘记了那些始终支持你的人。”
“三百年来，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你好过吗?”
天机老人愣住了。
他回想起三百年的记忆。
确实，有很多人背叛了他，忘记了他，伤害了他。
但也有一些人，始终记得他，感激他，尊敬他。
比如古玄机，虽然和他理念不同，但从来没有恶意对待过他。
比如扎西活佛，明知道打不过他，还是愿意为了保护秦修而战。
比如那些正统派的修补师，明知道会死，还是选择阻拦他，为秦修争取时间。
还有…
天机老人看向秦修。
这个年轻人，明知道打不过他，还是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反抗。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守护他在意的人。
这种精神，这种执着，不正是人性中最美好的部分吗?
“师父…我…“天机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不是错了。”【天机】摇头，“你只是…迷路了。”
“走得太久，走得太远，忘记了最初的方向。”
“但现在，还不晚。”
“只要你愿意停下来，回头看看，你会发现，你要找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天机老人沉默了。
广场上，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秦修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天机老人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
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怨恨，三百年的孤独…
这些东西，不是一句话就能化解的。
但至少，有人愿意尝试。
有人愿意伸手，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良久，天机老人开口:“师父，如果我现在停手，那我这三百年的坚持，算什么?”
“算什么?”【天机】笑了，“算你曾经迷路，但最终找到了方向。”
“迷路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迷路了，还要一条路走到黑。”
“天罡，你是我的徒弟，我了解你。”
“你本质上不是坏人，你只是太孤独了，太累了。”
“所以你选择了一条看似简单的路——毁灭一切，重新开始。”
“但这条路，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就算你毁灭了这个世界，创造了一个新世界，你真的会快乐吗?”
“你会不会，在新世界里，再次感到孤独，再次失望，然后再次想要毁灭?”
“这是一个死循环。”
“只有打破这个循环，你才能真正解脱。”
天机老人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师父…我好累…“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活了三百年，我真的好累…”
“我不想再战斗了，不想再算计了，不想再孤独了…”
“我只想…休息…”
“那就休息吧。”【天机】轻声说，“放下所有的执念，放下所有的怨恨，好好休息。”
“这三百年，你辛苦了。”
天机老人睁开眼睛，看向秦修:“秦修，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秦修说。
“如果我放过你，放过正统派，放弃毁灭世界的计划。“天机老人问，“你能保证，这个世界会变好吗?”
“能保证，人类不会再战争，不会再仇恨，不会再背叛吗?”
秦修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摇头:“我不能保证。”
“因为我只是个修车的，我能做的，只是修补一些破损的东西，守护一些我在意的人。”
“我改变不了整个世界，也改变不了人性。”
“人类还是会战争，还是会仇恨，还是会背叛。”
“但…”
秦修看着天机老人:
“人类也会爱，也会守护，也会牺牲。”
“就像重生、爱丽丝、扎西活佛，他们为了守护，献出了生命。”
“就像柳长老，明知道出来也是送死，还是想要帮我。”
“就像【虚】，愿意和我融合，愿意把命运托付给我。”
“这些，都是人性中美好的部分。”
“虽然这个世界不完美，虽然人性有黑暗，但也有光明。”
“而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守护那些光明，修补那些破损。”
“让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变得更好。”
“这就够了。”
天机老人听完，笑了。
那是三百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容。
“够了…确实够了…“他喃喃道。
“秦修，我输了。”
“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信念上。”
“你让我看到了，我已经失去的东西。”
“希望。”
他抬起手，一个黑白交织的光球，从手中飞出，飘向秦修。
“这是【虚】最后的那片记忆碎片。“天机老人说，“我还给你。”
“让【虚】完全复活吧，让他和你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至于我…”
天机老人转向【天机】:
“师父，我能和您一起，回南极吗?”
“我也想…退隐了…”
“我也想…过几天安静的日子…”
【天机】笑了，眼眶有些湿润:“当然可以，你本来就应该这样。”
“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一个三百五十岁，一个三百岁，就这样，并肩离开了广场。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看起来有些落寞，但也有些温暖。
秦修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光球。
最后一片碎片，终于到手了。
【虚】，可以完全复活了。
而这场决战，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没有惨烈的厮杀，没有你死我活。
只有一个孤独了三百年的老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秦修!”
柳婉清冲了出来，扑到秦修面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修笑道，“战斗结束了。”
“结束了?“柳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远处的两个背影，“天机老人…他…”
“他不会再为难我们了。“秦修说，“他决定退隐，和他师父一起，去过平静的生活。”
“这场危机，算是解除了。”
古玄机也走了过来，看着秦修手中的光球:“这是…”
“【虚】最后的记忆碎片。“秦修说，“天机老人还给我了。”
“现在，我要让【虚】完全复活。”
“师父，能借用一下正统派的修炼室吗?”
“当然可以。“古玄机点头，“跟我来。”
正统派总部，地下修炼室。
这里是正统派最核心的地方，用来突破境界或者进行重要仪式。
秦修盘腿坐在修炼室中央，手握最后一片记忆碎片。
“【虚】，准备好了吗?“秦修在心里问。
“准备好了。”【虚】的声音很平静，“把碎片吸收，我就能完全恢复了。”
“到那时，我们的融合会更深，你的实力也会提升到真正的七星。”
“不过…”
“不过什么?”
“可能会有点痛。”【虚】说，“这次的融合，是彻底的融合。”
“我会完全和你成为一体，不再有分别。”
“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没关系。“秦修说，“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而且，有你陪着，我不孤单。”
“嗯…我也是…”【虚】笑了，“那么，开始吧。”
秦修握紧碎片，将它按在胸口。
碎片化作流光，钻入体内。
下一秒，恐怖的能量，在秦修体内爆发!
但这次，没有痛苦，只有温暖。
【虚】的记忆，最后的30%，慢慢融入秦修的意识。
那是【虚】最初的记忆，最纯粹的记忆。
关于被创造的初衷，关于守护世界的使命，关于和秦修相遇的温暖…
所有的记忆，汇聚成一股暖流，流遍秦修的全身。
【融合完成】【【虚】:100%复活】【秦修:晋升七星修补师】【新能力:完美平衡(修补与破坏的完美融合)】
秦修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七星了。
他终于，达到了七星。
“【虚】，你感觉怎么样?“秦修问。
但这次，没有回应。
【虚】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秦修能感觉到，【虚】还在，就在他的意识深处，和他完全融为一体。
他们不再是两个分离的存在，而是真正的，一个人。
一个既有修补之心，又有破坏之力，完美平衡的新存在。
秦修站起身，走出修炼室。
外面，古玄机、柳婉清，还有许多正统派的修补师，都在等着他。
看到他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修，你…“古玄机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讶，“你突破到七星了?”
“嗯。“秦修点头，”【虚】完全复活了，我们彻底融合了。”
“恭喜。“古玄机笑道，“七星修补师，全球也不超过十个。”
“你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强者了。”
“谢谢师父。“秦修说，“但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家。“秦修看向窗外，“回镇上，回万物阁，回小柔身边。”
“然后，娶她。”
“好好过日子。”
古玄机笑了:“去吧，你应得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修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总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小柔的号码。
“喂?秦修哥?“林小柔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喜。
“小柔，是我。“秦修笑道，“我要回去了。”
“真的?!什么时候?”
“明天。“秦修说，“明天我就回镇上。”
“然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林小柔哽咽的声音:
“好…好…”
“我等你…”
“我一直在等你…”
秦修笑了，眼眶有些湿润:
“嗯，我回来了。”
“这次，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