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决战前夕
车子行驶在前往正统派总部的路上。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但车内却很安静，谁也没说话。
秦修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在休息，其实是在和【虚】交流。
“紧张吗?”【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有点。“秦修在心里回应，“毕竟是九星修补师，就算我现在接近七星，差距还是很大。”
“别担心，我们还有底牌。”【虚】说，“融合之后，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可以短暂地释放全部力量。”
“虽然我只恢复了70%，但如果不计后果地爆发，能达到八星的水平。”
“那代价呢?“秦修问。
“会伤到你的身体，可能需要静养半年。”【虚】说，“但总比死了强。”
“也是。“秦修苦笑，“不过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我也不想。”【虚】说，“所以我们要尽量智取，不要硬拼。”
“天机老人虽然强，但他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自信了。”【虚】说，“活了三百年，成为九星修补师，他早已习惯了俯视众生。”
“在他眼里，我们只是蝼蚁，是可以随意碾死的存在。”
“这种自信，会让他轻敌。”
“而轻敌，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秦修点点头:“有道理。”
“还有…”【虚】顿了顿，“天机老人活了三百年，看起来无敌，但其实…”
“他很孤独。”
“孤独?”
“对。”【虚】说，“我吸收记忆碎片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他的过往。”
“三百年前，他创造天道，是为了拯救世界。”
“那时候的他，心怀理想，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
“但三百年过去了，他看到的，只有人类永无止境的战争、仇恨、贪婪。”
“他救的那些人，转头就忘记了他，甚至背叛了他。”
“慢慢地，他失去了对人性的信心，也失去了对世界的期待。”
“他变得冷酷，变得无情，把一切都当成棋子。”
“但本质上，他只是一个孤独了三百年的老人。”
“一个失去了希望的老人。”
秦修听完，沉默了。
他突然有些理解天机老人了。
如果一个人活了三百年，看尽了人世间的丑恶，却始终得不到回报，他会变成什么样?
可能就会像天机老人一样，失去人性，失去希望，只想毁灭一切，重新开始。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打败他。”【虚】说，“还要让他看到，这个世界，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让他知道，人性虽然有黑暗，但也有光明。”
“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他可能会放弃毁灭世界的计划。”
“甚至，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盟友。”
秦修睁开眼睛:“你说得对。”
“天机老人不是纯粹的恶人，他只是…走错了路。”
“如果我们能把他拉回来，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嗯。”【虚】说，“所以，这一战，我们要用心去战斗，不仅用力量。”
两人正聊着，古玄机突然开口:“秦修，我们到了。”
秦修抬头，看向窗外。
一座巍峨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那是正统派的总部，建在一座山上，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但现在，建筑群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是天机老人的气息。“古玄机说，“他已经到了，在总部的广场上等你。”
“他说，只要你出现，他就不会伤害其他人。”
“但如果你不出现，或者让其他人帮忙，他就会屠杀所有正统派的修补师。”
秦修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师父，您和柳长老，还有其他人，都留在外面。”
“这一战，我一个人去。”
“秦修…“古玄机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相信你。”
“但记住，如果真的打不过，就跑。”
“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的。“秦修说。
他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向总部。
正统派总部，中央广场。
这里原本是正统派举行重要仪式的地方，宽阔、庄严，四周是高大的石柱。
但现在，广场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正统派修补师，都被疏散到了周边的建筑里，远远地看着。
只有广场中央，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天机老人。
他背着手，仰头看着天空，仿佛在欣赏什么风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向走来的秦修。
“你来了。“天机老人淡淡地说，“比我预期的要快。”
“我以为你会训练满一个月再来。”
“没必要了。“秦修站在广场入口，和天机老人相距五十米，“我现在的实力，足够和你一战了。”
“是吗?“天机老人上下打量着秦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气息…不对，你和【虚】融合了?”
“对。“秦修点头，“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有意思。“天机老人笑了，“我本来还想等你集齐所有碎片，让【虚】完全复活，然后一起吞噬你们。”
“没想到你们提前融合了，还省了我一步。”
“现在，我只需要杀了你，就能同时得到修补之力和破坏之力了。”
“你可以试试。“秦修说，“但我不会让你得逞。”
“那就试试吧。“天机老人抬起手。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突然问:“秦修，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天机老人说，“为了救【虚】，你几次差点死掉。”
“为了守护那些修补师，你明知道打不过我，还要来送死。”
“值得吗?”
“值得。“秦修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我在意的人。“秦修说，”【虚】是我的朋友，师父是我的恩人，那些修补师虽然我不全认识，但他们都是守护这个世界的人。”
“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而且…”
秦修看着天机老人:
“我答应了很多人，要活着回去。”
“答应了小柔，要娶她。”
“答应了【虚】，要一起守护世界。”
“答应了重生、爱丽丝、扎西活佛，要为他们报仇。”
“所以我不能输，也不会输。”
天机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知道吗?三百年前，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的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也有想要实现的理想。”
“我创造天道，就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让那些我在意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但结果呢?”
他的笑容渐渐变冷:
“我在意的人，一个个死了，或者背叛了我。”
“我创造的天道，并没有让世界变好，人类还是在不断战争，不断仇恨。”
“我付出了一切，但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机老人看着秦修:
“守护，是没有意义的。”
“人性，是不值得信任的。”
“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被拯救。”
“所以，我要毁了它，从零开始。”
“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背叛的新世界。”
“而你，就是我通往那个世界的垫脚石。”
“去死吧，秦修。”
天机老人终于动手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击秦修。
【九星修补术:因果断绝】【效果:切断目标与世界的所有联系，使其直接消亡】
这是必杀技，一旦击中，秦修会直接从世界上消失，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来了!”【虚】在脑海中提醒。
秦修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避。
但光芒像是有追踪功能，转了个弯，继续追击秦修。
“跑不掉的，我的修补术，会追踪到天涯海角。“天机老人淡淡地说。
“谁说我要跑了?“秦修突然停下，转身，双手一合。
黑白交织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平衡之力:虚实转换·反射】【效果:将攻击的”必中”属性转换为”必不中”】
白色光芒击在秦修身前，突然转向，射向天空，消失不见。
“什么?!“天机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能改写我的修补术?”
“不是改写，是转换。“秦修说，”【虚】教会我的，虚实转换。”
“攻击也好，防御也好，本质都是改变事物的状态。”
“只要转换视角，就能改变结果。”
“有意思。“天机老人笑了，“看来我小看你了。”
“既然如此，我就认真一点吧。”
他双手结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九星修补术:领域展开·虚无之境】
整个广场，被一个巨大的领域笼罩。
在这个领域里，天机老人就是神，可以随意改写规则。
“在我的领域里，你的所有能力，都会被压制90%。“天机老人说，“而我的能力，会提升一倍。”
“现在，你还能转换吗?”
秦修感觉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几乎无法调动。
【警告:能力被压制】【当前可用:10%】
“确实很难受。“秦修说，“但不是不能应对。”
“【虚】，帮我。”
“明白。”
【虚】的力量，从秦修体内爆发，黑色的破坏之力，冲击着领域的压制。
“破坏之力，专破虚妄。“秦修说，“你的领域虽强，但本质上，也是一种’虚构’的规则。”
“而【虚】的力量，就是破坏这种虚构。”
黑色的力量，像潮水一样冲击领域。
领域开始震动，出现裂缝。
“不错，居然能撼动我的领域。“天机老人说，“但可惜，只是撼动而已。”
“想要破开我的领域，至少需要八星的破坏之力。”
“而【虚】只恢复了70%，最多只有七星半。”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他打了个响指，领域的裂缝瞬间愈合，而且变得更加稳固。
“秦修，你的挣扎，只是徒劳。“天机老人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没有意义。”
“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投降，让我吞噬你和【虚】，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第二，反抗，然后被我慢慢折磨死，痛苦而绝望地死去。”
“你选哪个?”
秦修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我选第三个。”
“第三个?”
“打败你，然后活着回去，娶我的小柔。“秦修认真地说。
“痴心妄想。“天机老人摇头，“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望。”
他再次出手，这次是连续的攻击。
无数道白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射向秦修，每一道都带着恐怖的力量。
秦修拼命闪避，拼命防守，但在领域的压制下，他的速度和反应都慢了很多。
很快，他的肩膀被击中，左腿被击中，腹部被击中…
鲜血不断流出，伤口越来越多。
“秦修!撑不住就用我的全部力量!”【虚】在脑海中喊道。
“不，还不到时候。“秦修咬着牙，“他还没出全力，我也还没到极限。”
“再等等，找到他的破绽，一击必杀。”
“可是…”
“相信我。“秦修说，“我们是一体的，你要相信我。”
“…好。”【虚】不再说话。
秦修继续抵挡天机老人的攻击，身上的伤越来越重。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天机老人的破绽。
天机老人虽然强，但毕竟是人，不是真正的神。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破绽。
只要找到那个破绽，他就有机会。
就在这时，周围的建筑里，传来一阵骚动。
“不行!我要去帮秦修!”
“柳长老，您别冲动!”
“秦修撑不住了!我必须去!”
是柳婉清的声音。
秦修心里一紧，大喊:“柳长老!别出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斗!”
“可是秦修…”
“相信我!“秦修喊道，“我不会输的!”
柳婉清被古玄机和其他人拉住，没有冲出来。
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天机老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看，这就是人性。”
“明知道出来也是送死，但还是忍不住想冲出来。”
“明知道你会输，但还是要相信你。”
“这种盲目的情感，这种愚蠢的信任，就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也是人类永远无法进化的原因。”
秦修听完，突然笑了:“你错了，天机老人。”
“这不是弱点，这是人性最美好的地方。”
“正因为有这种情感，有这种信任，人类才值得被守护。”
“而你，活了三百年，却连这个都不明白。”
“所以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孤独、冷漠、失去希望。”
“你不是因为看透了人性才失望的。”
“你是因为失去了人性，才看不到希望的。”
天机老人愣住了。
三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也从来没有人，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我失去了人性?“天机老人喃喃自语。
“对。“秦修说，“你以为自己超越了人性，超越了情感，变得更强了。”
“但其实，你只是逃避了而已。”
“你害怕再次被伤害，害怕再次失望，所以选择关闭自己的心。”
“把自己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存在。”
“但这样的你，真的快乐吗?”
“这样的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天机老人沉默了。
广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良久，天机老人开口:“你说得…也许有道理。”
“但那又如何?”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回头了。”
“而且，我创造天道，花费了我所有的心血。”
“如果不能按照我的意愿重建世界，那我这三百年，就白活了。”
“所以，你还是得死。”
他再次抬手。
但这次，动作明显慢了一些。
眼神中，多了一丝犹豫。
就是现在!
秦修等的，就是这一刻!
“【虚】!全力爆发!”
“收到!”
黑白交织的力量，从秦修体内彻底释放。
【虚】的全部力量，70%的破坏之力，瞬间达到八星的水平!
“轰——”
领域，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秦修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机老人!
这一击，赌上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