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白旋涡
三个月后，初春。
万物阁门口，秦修正在给一辆老旧的桑塔纳换机油。
“秦师傅，这车还能开几年？“车主是镇上开小卖部的刘叔，五十多岁，脸上布满风霜。
“保养得好，再开十年没问题。“秦修擦了擦手上的机油，“不过您这离合器片磨得有点厉害，下次记得换一换。”
“行，听您的。“刘叔掏出两百块钱递过来，“多少钱？”
“一百五。”
“那我给你两百，多的算小费。“刘叔笑道，“上次我老婆生病，多亏你介绍的那个医生，现在好多了。”
“那是应该的。“秦修收下钱，找了五十块零钱给刘叔。
刘叔开着车走了，秦修回到店里，准备洗把脸。
这三个月，日子过得很平静。
修车、修电器、偶尔处理一些修补师的小案件。
林小柔也辞掉了学校的工作，现在在店里帮忙，顺便学着记账、接待客户。
两人商量好了，今年五一就举办婚礼，就在镇上，请所有认识的人来。
“秦修哥，喝水。“林小柔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谢谢。“秦修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
“对了，婚礼的喜帖设计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林小柔拿出手机，给他看设计图。
秦修凑过去，喜帖很简单，红色的底，金色的字，写着：
“秦修与林小柔，于2026年5月1日，在XX镇XX酒店，举办婚礼。敬请光临。”
“挺好的。“秦修点头，“就这个吧。”
“嗯！“林小柔开心地保存了设计图，“那我明天就去印刷店下单。”
“好。”
两人正说着话，秦修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古玄机打来的。
“喂，古老？”
“秦修，有急事。“古玄机的声音很严肃，“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您说。”
“最近全国各地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古玄机说，“有人报告说，在不同的城市，出现了’黑白旋涡’。”
“黑白旋涡？“秦修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空间异象。“古玄机解释，“旋涡会突然出现，吞噬周围的物体，然后过一段时间又吐出来。”
“但被吐出来的东西，都’变’了。”
“变了？怎么变？”
“有的东西会老化几十年，有的会恢复到崭新状态。“古玄机的声音更加凝重，“还有的…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比如一只猫，被吸进去，吐出来变成了一只狗。”
“一辆车，被吸进去，吐出来变成了一堆零件。”
“甚至有一个人，被吸进去，吐出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变成了白痴。”
秦修心里一沉：“这种旋涡，出现了多少次？”
“已知的，至少三十次。“古玄机说，“分布在全国各地，没有规律。”
“而且最近这一周，频率在加快。”
“我怀疑，这和修补术有关。”
“您的意思是…有修补师在搞鬼？”
“不，我觉得不像是人为的。“古玄机说，“这更像是…天道的异常反应。”
“或者说，是某种存在，在试图打破空间屏障。”
秦修的心跳加快了。
某种存在？
难道是…【虚】？
“秦修，我需要你帮忙调查。“古玄机说，“今晚八点，京城出现了一次旋涡，协会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
“你现在过来，我们一起看看。”
“好，我马上出发。”
挂了电话，秦修转向林小柔：“小柔，我得去趟京城。”
“又有事吗？“林小柔有些担心。
“嗯，不过应该不危险，就是去看看。“秦修摸了摸她的头，“我明天就回来。”
“好，那你小心。“林小柔叮嘱道，“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秦修换了身干净衣服，锁上店门，骑着摩托车往高铁站赶去。
晚上七点，秦修到达京城。
古玄机派人来接他，直接开车去了事发地点——京城东三环的一个商业广场。
车子在广场外停下，秦修下车，看到整个广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协会的修补师在维持秩序，不让普通人靠近。
“秦修，这边。“柳婉清站在警戒线旁，冲他挥手。
秦修走过去：“柳长老，古老呢？”
“师父在里面。“柳婉清说，“走，我带你进去。”
两人穿过警戒线，走进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直径大概十米，深度不明。
坑的边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白雾气，就像太极图的阴阳鱼，不断旋转。
古玄机站在坑边，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在测量什么。
“古老。“秦修走过去。
“来了。“古玄机收起罗盘，指着坑说，“你看这个。”
秦修凑近一看。
坑的底部，是一个黑白交织的旋涡，缓缓旋转，像是一个通往未知空间的入口。
旋涡里，时不时闪过一些影像——
有些是过去的场景，比如这个广场还没建成时的样子。
有些是未来的场景，比如这个广场变成废墟的样子。
还有些是完全陌生的场景，像是其他世界的景象。
【检测到：空间裂缝】【类型：时空乱流】【危险等级：★★★★★】【特性：
∙可以连接不同的时间点
∙可以连接不同的空间
∙不稳定，随时可能扩大或消失】【成因：未知】【修复难度：★★★★★★】
“这…“秦修震惊了，“这是时空裂缝？”
“对。“古玄机点头，“而且是非常不稳定的。”
“刚才我测量过，这个裂缝的波动频率，和【虚】的破坏之力非常相似。”
“你的意思是…这是【虚】搞出来的？”
“很有可能。“古玄机说，”【虚】当时消散时，他的意识分散到了全国各地。”
“这些裂缝，可能就是他的意识碎片，试图重新聚合时产生的副作用。”
“那他现在在哪？“秦修问。
“不知道。“古玄机摇头，“但我觉得，他快要回来了。”
秦修盯着旋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虚】…你真的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旋涡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黑白雾气翻腾，像是沸腾的水。
“小心！“古玄机大喊，“它要爆发了！”
所有人连忙后退。
但秦修没有退。
他感觉到，旋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当初他觉醒修补能力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秦修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
“秦修！别靠近！“柳婉清大喊。
但秦修已经走到了坑边。
旋涡的吸力突然增强，把秦修往里拽。
“秦修！“古玄机伸手想拉他，但来不及了。
秦修整个人被吸进了旋涡。
眼前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荒野，四周都是枯树和乱石，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这是…哪里？“秦修环顾四周。
【检测到：异空间】【类型：破碎的记忆空间】【所有者：【虚】】【危险等级：★★★★☆】
【虚】的记忆空间？
秦修心里一动，开始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一块巨石旁。
那个人影，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形和秦修一模一样。
“【虚】？“秦修试探着叫道。
人影慢慢转过身。
果然是【虚】。
但他的样子，和三个月前不太一样了。
眼睛不再是纯黑色，而是黑白交织，就像阴阳鱼。
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冰冷无情，而是带着一丝迷茫。
“秦修…”【虚】开口，声音沙哑，“你来了…”
“【虚】！“秦修激动地冲过去，“你还活着！”
“我…”【虚】看着自己的手，“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活着…”
“我的意识…分散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各地…”
“我一直在…努力聚合…但很难…”
“有些碎片…被封印了…我拿不回来…”
秦修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虚】当时为了救他，耗尽了所有力量，本该彻底消散的。
但他居然还活着，以这种残破的方式，在挣扎着重生。
“【虚】，我帮你。“秦修握住他的手，“我帮你找回所有的碎片。”
“可是…”【虚】摇头，“很危险…那些碎片…有的被很强的人守护着…”
“我不怕。“秦修坚定地说，“我们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就继续完成约定。”
【虚】看着秦修，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那是情感的波动。
“秦修…谢谢你…”【虚】低声说，“但是…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谁？”【虚】突然问。
秦修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我不记得你了。”【虚】的声音带着痛苦，“我的记忆…也碎片化了…”
“我只记得…你的气息…很熟悉…很温暖…”
“但我不记得…你是谁…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秦修的心沉到了谷底。
【虚】失忆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秦修问。
“对不起…”【虚】摇头，“我只记得…我必须重新聚合…我有重要的使命…但我不记得…使命是什么…”
“我也不记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秦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既然【虚】失忆了，那就帮他找回记忆。
“【虚】，你听我说。“秦修认真地看着他，“我叫秦修，我是你的朋友。”
“三个月前，你为了救我，耗尽了所有力量，意识碎片化了。”
“现在，我要帮你找回所有的碎片，让你完整地回来。”
“然后，我们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虚】看着秦修，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丝信任。
“好…“他点点头，“我相信你…”
“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但我的本能告诉我…你不会害我…”
“对。“秦修笑了，“我永远不会害你。”
“那…我的碎片…在哪里？”【虚】问。
“你知道吗？”
“我知道。”【虚】说，“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召唤我…”
“一共有十片…散落在全国各地…”
“但有三片…被封印得很严…我靠近不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一个虚拟的地图出现在空中，上面标注着十个发光的点。
“这是十片碎片的位置。”【虚】说，“其中七片，你能帮我拿到。”
“但最后三片…“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被三个很强的人守护着。”
“他们是谁？”
“不知道…但他们的气息…很可怕…”【虚】说，“至少都是六星修补师以上…”
秦修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
一个在XZ。
一个在东海。
一个在…京城。
“那就先拿那七片。“秦修说，“等我们拿到七片，你的力量应该能恢复不少。”
“到时候，我们再去挑战那三个守护者。”
“好…”【虚】点头。
“对了，你现在能出去吗？“秦修问。
“不能。”【虚】摇头，“这个记忆空间…是我的意识支撑的…我现在太虚弱…无法维持外面的实体…”
“我只能待在这里…等你帮我拿回碎片…”
“明白了。“秦修说，“那我现在就出去，开始找碎片。”
“你等我。”
“嗯…等你…”【虚】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秦修…谢谢你…”
“别说谢，我们是朋友。”
【虚】笑了，那是秦修第一次看到他笑。
虽然笑得很淡，但很真诚。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
秦修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
“砰！”
他从旋涡里被弹了出来，摔在地上。
“秦修！“古玄机和柳婉清连忙冲过来。
“你没事吧？“柳婉清扶起他。
“我没事。“秦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刚才进去了多久？“古玄机问。
“大概…十分钟？“秦修说。
“十分钟？“古玄机和柳婉清对视一眼，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怎么了？”
“你已经进去三个小时了。“柳婉清说，“我们一直在外面等你。”
三个小时？
秦修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那是记忆空间，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
“里面发生了什么？“古玄机问。
秦修把见到【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虚】失忆的事，他没说得太详细。
“所以，【虚】真的还活着。“古玄机松了口气，“而且他需要你帮忙找回记忆碎片。”
“对。“秦修点头，“一共十片，我得尽快找到。”
“那我们帮你。“柳婉清说，“正统派的资源，都可以调动。”
“谢谢。“秦修说，“不过有三片碎片，被很强的人守护着，可能需要古老您出手。”
“没问题。“古玄机点头，”【虚】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我们理应回报。”
“那就从明天开始。“秦修说，“我们一个个去找。”
“好。”
三人正说着，旋涡突然开始收缩。
黑白雾气慢慢消散，旋涡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看来【虚】已经回到深处了。“古玄机说，“这些旋涡，应该就是他意识碎片的显现。”
“等我们帮他找回所有碎片，这些旋涡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了。”
“希望如此。“秦修说。
他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虚】…你等我。
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所有记忆。
让你完整地回来。
然后，我们继续我们的约定。
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当晚，秦修住在古玄机的四合院里。
他给林小柔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可能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林小柔虽然担心，但还是答应了。
“秦修哥，你要小心。“她在电话里说，“我等你回来。”
“嗯，我会的。“秦修说，“对了，婚礼的事可能要推迟了。”
“没关系，婚礼什么时候办都行。“林小柔说，“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我会的，我保证。”
挂了电话，秦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次的任务，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十片碎片，分散在全国各地。
而且其中三片，还有强者守护。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旅程。
但秦修不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虚】为了救他，耗尽了一切。
现在，轮到他去救【虚】了。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承诺。
秦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虚】站在一片光明中，对他微笑。
那笑容，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