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疼就说出来
李妙楠没有丝毫迟疑，跳进房门又想关门，苦等一上午的白云安自然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眼疾手快扳住了门框。
但李妙楠用力很大，白云安的手被狠狠夹住，一声闷响，李妙楠惊呼一声，松手看着白云安不知所措。
白云安忍着疼把门打开，他蹙着眉，不满地开口：“你躲我干什么？”
“没躲。”李妙楠的声音很大，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自己的心虚。她心跳的很快，低下头极不自然地回避着白云安的目光。
“你昨天，”白云安顿了顿，“说只要我原谅你，你什么都可以做是吧？”
李妙楠闻言，傻眼了。她还没找白云安算账，这小子还敢跟她提这回事，不过……李妙楠抬头，偷偷瞟一眼白云安，这淡然自若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她记错了？
白云安也不等李妙楠反应，不由分说拉着李妙楠的手腕就走。
“我想好了。”
李妙楠一时没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就被白云安拉到了书房。白云安往她手里塞了一支笔和几张纸。
“你把这些账重新抄一遍。”白云安把堆积成山的账本推到李妙楠面前。
李妙楠看着这些账本，一时头大，她迟疑了一会开口：“我写字可丑了，我写了你们肯定都看不懂。”
“无妨，你抄吧。”白云安坐回书桌前，不再看李妙楠。
李妙楠站在一边，心里发愁，她正想如何开口继续拒绝，白云安的声音淡淡响起：“你说过的话，不会做不到吧？”
“当然不会。”
李妙楠叹口气，抱起账本正打算离开。白云安的声音又传来：“你去哪？”
“我去天奇涯抄啊，我的药材还在那里烘着，我得去看看啊。”话说这么说，但李妙楠实际想得却是找个人给她分担点。
白云安挑挑眉：“不行，账本不能离开这里。你可以去看了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李妙楠闻言，心里大叫一声。
“好好抄吧，这些东西都很重要的。”白云安提笔写着什么东西。
“很重要嘛？”
“当然，这些东西没写好，明宫的生意都进行不下去。”
李妙楠小嘴一撅，又高兴起来，挽起袖子：“好，我一定好好写。”
说完，李妙楠走到屋正中间的桌子上，她把账本摊开，一笔一划认真誊抄起来。
白云安抬头装作不经意地抬头，却见李妙楠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他低头继续写着，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浅笑。
李妙楠一板一眼抄着，直到抄到腰酸背痛才停下来歇息。房间里白云安已经不见身影，李妙楠站起来，在书房里四处溜达。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红木雕花书桌，桌面宽阔平整，上面散落着毛笔、砚台、镇尺等文房四宝，以及几卷展开的古籍。书桌背后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书架。靠近窗边的位置设有一张舒适的榻椅，铺垫着柔软的坐垫，旁边配有一个小巧的茶几，用于摆放茶具和点心。
李妙楠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直到放在书架最角落的一本黑书，吸引了她的注意。
李妙楠抽出来，她这才发现，这本书是被墨涂黑的。
好奇心驱使下，李妙楠翻开了这本书，字很丑，整个页面也很花，黑黑的墨水，被糊掉的字。
“师父说，以后不开心的话就把所有事情都记在本子上。但是我今天很开心，母亲没有喝酒，她还来陪我吃了早饭。”
“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母亲说我是个累赘。小舅舅帮我恨恨打了回去，但是爷爷很生气。我不应该掩盖不了自己的情绪。”
“今天练剑好累啊，师父说我不用心，母亲说我是个废物，让我滚，我好笨啊……”
“母亲今天喝醉了，她嘴里叫着爹爹的名字。我心疼，母亲把我推开说都怪我，她再也不见到我。我好难过。”
“今天师父突然被爷爷抓了起来，爷爷抱着我大哭了一场，他接我到他身边。”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母亲了，有人说她不要我了。我已经不难过了，因为我有爷爷了……”
“师父在哪啊？她也不要安安了嘛……”
很多字李妙楠都看不清，但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白云安幼时被母亲厌恶的片段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种被亲近之人冷漠对待的感觉，他当时一定很难过吧。
李妙楠总是很奇怪，白云安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冰冰，受伤了也不喊疼的样子，原来只是并非天生冷淡，只是过早地学会了隐藏脆弱，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柔软的内心。
李妙楠将本子放回去，她站起来，眼眶发红，长呼一口气。
正巧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李妙楠忙坐回原位。
白云安推门进来，就看见李妙楠拿着笔，把头埋得很深。他觉得奇怪，走到李妙楠面前敲敲桌子：“睡着了嘛？”
等了一会，李妙楠闷闷的声音才从下面传来：“没有。”
“那你把头埋那么低干……”白云安笑着蹲下，却在看见李妙楠发红的眼圈愣住了。
四目相对，李妙楠红着眼看向白云安。
“怎么了？”白云安蹲在李妙楠身前，一双手轻抚上李妙楠的脸颊。
“没事，就是抄太久了，眼睛干。”李妙楠低头看向白云安，视线不自觉被早上夹肿的手吸引。
那双手背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片青紫色，指尖略显肿胀，关节处的青筋因为充血而凸显，形成一道道突兀的线条。
“眼睛干就不抄了。”白云安没有察觉出异常，柔声说道。
李妙楠突然轻声开口：“疼吗？”
“什么？”白云安愣愣，随后循着李妙楠的视线看去，笑着开口，“不疼。”
“不疼个屁啊，都肿成这样了，”李妙楠轻轻握住白云安的手，眨眨眼睛，语气有些着急，“以后你疼了，必须给我说出来啊。”
白云安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万千思绪最后化成一丝微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