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没脸回去
刘希娘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妙楠身上。
“云安，容隐，带着妙楠出去治疗伤口。”
“师父，不……”李妙楠开口拒绝。
“下去。”
刘希娘声音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闻言，白云安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明前，深呼吸一口气，又重新将所有情绪隐藏。
三人离开后，刘希娘才开口说话：“我徒儿身上的伤谁弄的？”
“一个孩子，”赵明前顿了顿，继续补充，“已经死了。他的弟弟妹妹几年前在明宫被你杀了。”
刘希娘又继续追问：“你绑架那两个孩子干嘛？”
赵明前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缓缓开口：“我要拿到秘籍。”
刚刚说完，刘希娘一个巴掌已经实实在在打在了赵明前脸上。
刘希娘没有收力，赵明前被打得偏过头，脸颊高高肿起。刘希娘还不解气，又一拳头砸在赵明前的头上。
赵明前的被打嗷嗷叫，蹲下去捂着头，大声嚷嚷起来：“干嘛呀？干嘛呀？师姐，你打我干嘛呀？”
“你说呢？你说呢？”刘希娘的声音尖锐，两只手不停的扑腾着打赵明前。
“仿卫霁的私印，骗云安出去。又纵容手下的人，打伤我的徒儿，还有几年前，诱骗我出去，派人偷秘籍，差点让我徒儿修为尽毁……赵明前，你的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赵明前抱头鼠窜，刘希娘没放过他，边追边打。
不知打了多久，刘希娘累了，坐在一边踹气。赵明前蹲在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刘希娘。
虽说除了第一个巴掌，后面刘希娘的殴打都是以发泄为主，没有使出全力，但也打得赵明前鼻青脸肿。
“明景身边如今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了，你敢拿这个威胁他，不是找死嘛？你让他怎么想你？”
闻言，赵明前眼神一暗，偏过头：“反正师哥已经恨毒了我，不如索性将错就错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嘿，你这小子，”刘希娘踢腿踹了一脚赵明前，“没出息，想要秘籍自己回去拿。”
闻言，赵明前抬头看向刘希娘。两人的目光交汇，千言万语顿时凝结成空气中的沉默。
“师姐，我已经没脸回去了。”
刘希娘一怔，眼神中既有责备也有心疼。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说什么呢？赵明前害死了明景唯一的儿子，让他的妻子气死，儿媳这么多年只为追凶，孙子也因为多年忽视，性格变得孤傲怪异。好好的一个家毁得不像一个家。
她没资格替白明景原谅赵明前，也无法修复赵明前与明宫之间的关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她无能为力。
良久，刘希娘才缓缓开口：“有时间去给谢林上柱香吧。他以前最喜欢护着你了。”
说完，刘希娘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这话，赵明前的心被狠狠揪住了，多年来积压的悔恨与难过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年来，他尝遍了世态炎凉，经历了无数的挫折与磨难。每当夜深人静之际，他总会想起明宫，想起曾经师哥师姐玩耍打闹的样子。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里，但醒来后只能面对现实的残酷，愧疚和自责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他回归的脚步。
如果可以，他愿意跪在师哥面前乞求他的原谅，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李妙楠站在医馆门口，不断向远处张望。白云安和容隐不知道在一边商量着什么，李妙楠不感兴趣，心里担忧刘希娘。
直到远处出现熟悉的身影在远方出现。
“师父。”
李妙楠喊了一声，直直向着刘希娘冲过去。
“你没事吧？”
刘希娘看着李妙楠，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疲惫。
回去的路上，三人皆是一路无言，心事重重。
回去以后，李妙楠就开始了近乎疯狂的训练，每日破晓之前便起床，直到月挂中天才肯歇息，甚至连饭食都变成了匆匆解决的任务。
她忘不了前几日拖累白云安的感觉，也不敢想如果刘希娘没有赶来的后果。她的衣衫每一天都被汗水浸湿，身体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负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一天，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刘希娘终于坐不住了。
看着李妙楠日渐憔悴的面容和略显僵硬的动作，刘希娘心知肚明，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仅武艺不会有质的飞跃，反而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根基。
在有一天清晨，李妙楠刚刚走到训练场，就被刘希娘揪住耳朵回去睡觉。
李妙楠不敢违抗刘希娘的命令，美美睡了一觉后，又打算继续训练时，刘希娘又让李妙楠陪着她出去走走。
两人在明宫里走，刘希娘带着李妙楠去了一处旧地方。李妙楠也是第一次知道明宫还有这么破烂的地方。
“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刘希娘微微一笑，“没想到吧，明宫就是由这一块又破又旧的地方建起来的。”
李妙楠点头。
师徒俩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缓步前行，每走到一处，刘希娘都会停下来，讲述曾经发生的事，透过那些事，李妙楠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鲜活充满灵性的少女。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在一座坟前停下，墓碑上仅仅刻着“谢林”两字。
“跪下，好好拜拜你谢林师叔，也算谢他将一身修为传给了你。”刘希娘亲自点燃了三炷香，袅袅烟雾升腾而起，飘散在空中。
闻言，李妙楠不敢推辞，真心实意跪下磕了两个响头，又接过刘希娘手中的香，恭恭敬敬地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
做完一切，刘希娘从篮子又拿起一壶酒，狠狠砸在了坟上。酒香瞬间充斥在四周，碎片四散。
刘希娘回头冲目瞪口呆的李妙楠笑笑：“没事没事，这是我和你师叔约好的。”
当最后一缕香烟消散在风中，两人默默地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