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要睡觉
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白云安孤单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眼神空洞地眺望着远方的青山。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陆离地洒在他的身上。
江安山三两下爬上树,挨着白云安坐下。
“想什么呢?”
白云安没说话。
江安山顿时有些心疼,他从怀里掏出一包桃酥,打开递给白云安一块:“尝尝,你小舅亲自做的。”
白云安顿了顿,接过桃酥吃了起来。
“没事,哥出去给你找一株更好的毒寒草啊。”
白云安依旧不说话。
远处有人慢慢走进的声音情绪传进耳朵,白云安叹口气,原本以为这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想到都知道来这里找他啊。
“阿隐啊,吃不吃桃酥?”江安山颠颠手里的桃酥。
容隐没理她,转头看向白云安:“李妙楠刚才回来了。”
白云安捏着桃酥的手猛地用力,随后又面无表情嚼起来:“赶她出去,我说过的。”
“她把毒寒草送回来了,”容隐想了想,又补充,“她浑身是血。”
闻言,白云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容隐见状也不多言,点头说了句随你,就转身离开。
江安山揽过白云安的脖子,大声称赞着:“干得好,就是得让别人知道,我们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哈。”
白云安推开江安山,跳下树:“以后别来这里了,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嘿,你个没良心的。”江安山虽然在后面骂骂咧咧,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行了,说再多也不如李妙楠自己回来来得强。
白云安回到自己的书房,这些天治病,耽误的事情太多了,白云安处理着事情。
暖风透过未关的窗户吹进屋子,白云安抬头,看着圆月,此时屋内只有他一人,他又觉得不该只有他一人。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屋内,李妙楠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已经躺在床上,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数日,直到刘希娘冲进来一把掀开了她的被窝。
“起来,一天到晚躺着,你想成残废啊。”
李妙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得不知所措,但很快她蜷缩起身体,不想搭理刘希娘。
刘希娘见李妙楠不理她,嘿了一声,一手就把李妙楠拎了起来。
“死丫头,你敢无视老娘啊?”
李妙楠垂下无精打采的脑袋,任凭刘希娘如何说,都不肯给一点反应。
刘希娘见劝说无果,气得往李妙楠脑袋疼一拍。
好在李妙楠虽然心死,但身体还是有痛觉。她苦闷地捂住伤口,眼神幽怨地看着刘希娘。
“你个没出息的,去去去,给我滚出去。”刘希娘三两下把李妙楠衣服套好,一手拎着,一脚给踹了出去,反手又把大门关上。
李妙楠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也没有丝毫想要爬起来的意思,任凭尘土沾染衣衫,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反正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训练,也不会有人看着她。
耳边传来脚步声。
谁呀?管他呢,她的心已死,谁也别想拉她起来。
下一秒,脚步声在耳边,李妙楠挣着无力的眼皮去看,白云安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
李妙楠猛地从地上弹跳起来。
失策了。
白云安的表情不变,但李妙楠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白云安解释什么。
她闷闷的走到墙角,重新找了个地方蹲下,双手环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其中,不想搭理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
许是没见过李妙楠这么沉默的时候,白云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办,只是沉默站在李妙楠身后。
两人的距离不远,但此刻的气氛却像是横亘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对峙了许久,直到李妙楠原本环抱在双腿的手猛地落下,又快速的合上。
李妙楠有些尴尬,这种情况也能睡着,她正懊悔自己的行为,身体突然悬空,李妙楠吓得叫一声,紧紧搂住白云安的脖子。
“你干嘛?”李妙楠老脸一红。
白云安耳朵发红,他轻咳一声,侧过脸:“我抱你进屋睡。”
李妙楠慌慌张张开口:“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进去。”
白云安也没有强求,将李妙楠轻轻放下。
李妙楠下来以后,尴尬地理理裙子,冲白云安点了个头,就同手同脚往屋里走去。
白云安站在原地,看着李妙楠走进去,又看着李妙楠被暴怒的刘希娘不留情面的赶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李妙楠的脸颊迅速染上了红晕,她现在的狼狈模样肯定蠢死了。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李妙楠叹口气,打破了僵局:“白云安,能不能找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给我睡觉?”
白云安点头。
几分钟后,李妙楠站在风中凌乱。
这是一片隐蔽于浓密树林之中的空地。这里有着一块平整的土地,周围围绕着形态各异的大石头,仿佛天然形成的座椅,正中央则有一棵古老的橡树,其粗壮的树干和茂盛的枝叶,为整个空间提供了完美的庇护。在树干底部,巧妙地搭建着一个小木屋,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温馨和归属感。
“这是哪啊?”李妙楠插着腰,一脸无语地看着白云安。
白云安淡淡解释着,拿着钥匙打开木屋门:“这里就是唯一不会有人来的地方。”
“怎么会在这里建房子啊?”李妙楠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环视一圈。
小屋不大,但什么都有。
“我爹为我娘建的。”白云安将柜子里的褥子铺开,把床铺上,“你睡吧。”
李妙楠点头,白云安站在原地不动。
“你睡好了,可以和我谈谈嘛?”
“谈什么嘛?”李妙楠嘿嘿一笑,“谈谈我如何机智地迷晕众人,智取毒寒草?”
“谈你弟弟吧?”
闻言,李妙楠脸上的笑容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
“谈他干什么?没良心的东西,我才不在乎。我只是为伤害了你而难过。”
白云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李妙楠。
许是白云安的目光难得带着情绪,李妙楠原本强撑的笑容慢慢凝固,她的眼眶瞬间泛起了泪光。
她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心底的秘密:“他给了我一刀,我明明对他那么好。”
李妙楠低头,眼圈泛红,睫毛上沾着尚未掉落的泪珠,她尽力控制着不让它们滚落下来,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白云安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白云安轻叹了口气:“李妙楠,你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接下来想干什么,是继续无所事事睡下去,还是怎么样,都随你。只要你自己不后悔。”
李妙楠抬眼望着白云安。
白云安不自然地点头,转身离去,在即将踏出门口时,身后响起李妙楠的声音。
“对不起,白云安。”李妙楠顿了顿,继续说道,“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