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新年
接下来几天，李妙楠都遵从刘希娘的指示练功。
每当晨雾还未散尽，李妙楠便来到木桩前，开始她的一日之功。当拳头与木桩相撞，每一次，都伴随着刺骨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肌肤。
日复一日，李妙楠的手掌从最初的红肿，到后来的血肉模糊，再到逐渐结痂。
刘希娘看着，眼里的喜爱之情越发明显。
明天过年了，容华和周景言都早就同李妙楠告别回家了。
刘希娘知道李妙楠不回家，让李妙楠过去同她一起吃年夜饭。李妙楠拗不过刘希娘，只能点头同意。
可是到了地方，李妙楠才明白，孤寡的人只有她一个。
白明景，白云安，一群李妙楠不认识但绝不是等闲之辈的人，还有李妙楠躲了很久的谢源墨。
餐桌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的美食令人垂涎。对于李妙楠来说，更让她感到局促的，刘希娘将她安排在了谢源墨身边。
李妙楠瞬间紧绷起来，她僵硬的回头笑笑：“新年好啊，师兄。”
谢源墨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怨恨。
“妙楠，还在怪师兄嘛？”
李妙楠闻言愣住了，又使劲摇摇头：“师兄，不会的，我不会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
谢源墨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李妙楠的肩。
“妙楠，听我说，那不是你的错。以前的事你不清楚，玄冥真人这样离去，不是折磨，对他来说是解脱。而他将修为传给你时，你所受锥心之苦又怎么可能记得周围的一切，所以答应师兄，不要再想了，好嘛？”
闻言，李妙楠猛的抬头：“师兄，你怎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源墨冲着李妙楠一笑，“师兄不是傻子，刘姑姑又不会平白无故的回来。”
李妙楠和谢源墨相视一笑。
“小霁啊，这一年你受累了，好好休息几天再走吧。”白明景举杯，对着不远处的女人说道。
女人的面容，精致而略带英气，眉宇间透露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力量。
“不了，爹，落洲那边传来消息了，我明天就得走。”
白明景闻言，本想开口挽留，但看卫霁决绝的表情，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白明景点点头，说道：“那让安安护送你一段路。”
卫霁正欲拒绝，又听到白明景开口：“把希娘新收的徒弟也带上吧，带小姑娘出去玩玩。”
被突然点到的李妙楠抬头，正见白明景笑眯眯地看着他：“妙楠，愿不愿意帮师伯一个忙啊？”
闻言，李妙楠笑着点点头。
见状，卫霁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算是应下了。
屋里热热闹闹的有很多人说话，大多是在恭维白明景。听得李妙楠有些好奇，悄悄问谢源墨，白明景是什么身份。
谢源墨微微一笑，嘴里吐出四个字。
“明宫宫主。”
李妙楠惊得手一抖，愣住了，谢源墨倒是不意外李妙楠的表现，淡定地夹了几口菜吃。
李妙楠反应过去，偷摸摸向白明景看去，正巧同面无表情的白云安对视。
李妙楠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白云安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回去的时候，刘希娘喊住李妙楠，告诉她明日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白云安母子之间的事，她能闭嘴就闭嘴啊。
李妙楠原本不懂刘希娘的话，可当她骑在马上，看着一左一右如同陌生人的母子俩，她隐隐约约有点理解刘希娘的话了。
许是白明景不在，此时的卫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她的目光在触及白云安时，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与不满。
母子之间的关系，始终笼罩在一层厚厚的冰霜之下。
李妙楠不明白，为何母亲与孩子的关系可以生疏到这个地步，但她谨遵刘希娘的教诲，绝不开口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三人从凌晨走到夜晚，在走出一座城前，卫霁停下了脚步，让两人回去。
卫霁的目光冷而坚定，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李妙楠不知道怎么办，转头看向白云安。
白云安依旧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开口：“爷爷让我们把你送到……”
白云安话未说完，便被卫霁冷漠的打断。
“怎么，你又想来拖累我？”
一句话，说的白云安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白云安没有继续强求，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卫霁越走越远。
李妙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白云安落寞的神情，一瞬间突然有些心疼。
李妙楠凑到白云安耳边问道：“白云安，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白云安转头，蹙眉看着李妙楠，随后又调转马头，向城里走去。
李妙楠不恼，依旧叽叽喳喳跟在白云安身边。
“你不饿嘛？我们都走了一天了。”
“真的不饿嘛？我现在饿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你好厉害啊，竟然可以一天不吃饭。”
……
李妙楠念了许久，白云安全都充耳不闻，直到在一座酒楼前停下。
李妙楠拉紧缰绳，看着面前装饰的及尽奢华的酒楼，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白云安，你是不是要请我在这里吃啊？”
白云安看了一眼李妙楠，没说话，翻身下马。李妙楠见状，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下去。
白云安似乎对这里很熟，刚刚走进去，掌柜就迎了上去，两人说了几句场面话，白云安就领着李妙楠去了二楼的包间。
这个位置靠窗，窗外夜景尽收眼底，屋外灯火辉煌，处处都是过年的喜庆。
餐点陆续上桌，每一道菜招牌，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欲滴。看得李妙楠直流口水，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白云安没胃口，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桃酥吃了起来。
李妙楠抬头，发现白云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笑嘻嘻的扯下鸡腿塞到白云安嘴边：“想什么呢？吃啊。”
白云安将手里的桃酥放下，接过李妙楠递过来的鸡腿，慢慢吃了起来。
“你对这里很熟啊？”
吃饱喝足后，李妙楠满意的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斯斯文文吃饭的白云安。
白云安：“查账的时候会过来几次，不算熟。”
李妙楠点头，又听见外面孩童的嬉戏声，探头出去看了看，又兴奋的对白云安说：“白云安，过来看，下面有人在放烟花。”
白云安闻言，将筷子放下，慢慢走到李妙楠身边。
新年第一天的夜晚，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画布，被五彩斑斓的烟花点缀得绚丽夺目。楼下是欢声笑语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与期待。
李妙楠转过头，与白云安的目光相遇，在烟花的照耀下，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白云安，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