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往事二(番外)
容夫人去了。
大夫说她积郁成疾,又一时气急攻心。
容隐穿着寿衣,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葬礼上哭的撕心裂肺,又冷眼看着他在妻子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将母亲这辈子最恨的姨娘抬为正妻。
人生第一次,她真真正正看到了什么叫做虚伪。
母亲死后,其实对容隐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她照常每日晨起练功,晚时读书。
直到有一日,门外电闪雷鸣,容隐看书看到深夜,心里莫名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她鬼使神差地打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妹妹,雨水顺着她单薄的身体滑落,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瑟瑟发抖。
容隐心头一紧,立刻将妹妹揽入怀中,连声道:“怎么这么傻,淋了这么大雨也不躲一躲!”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帮妹妹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换上干燥的衣物,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容华双手捧着杯子,却迟迟不肯喝下,而是抬头望向容隐,眼中满是无助和悲伤。
“你身边怎么没人啊?”
“邹夫人说我是大孩子了,把我周围的人都撤了。”
闻言,容隐一愣,随即愤怒与心疼交织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她的胸膛。
容隐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她什么时候撤的?”
容华被吓住了,缩成一团不敢说。容隐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激进了,她放软语气,尽量不吓到小小的容华。
“别怕,华儿,告诉姐姐就好。”
“一个月前。”
闻言,饶是平时冷静到极致的容隐,心中的火气也在瞬间涌起。
如果今夜她没有开门,如果她一直没有发现华儿身边的人被撤了,容隐不敢想,她素来不愿意相信别人,所以身边一直不要人照顾。
可妹妹不同,她那么小,身边怎么可能离得了人。母亲离世前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只是她只顾着自己生活,她错了,错得太离谱。
第二天,她不管府中还有宾客,直直跪在容父和邹氏面前,求他们给自己妹妹一条生路。
碍于外人在场,容父黑着脸答应了,转身就给了容隐一顿打。
容隐不在乎,反正每次找容父都是这个下场,但后面发生的事让她对于这个决定后悔万分。
邹氏给妹妹的人嘴毒心坏,在容华面前辱骂她是个拖油瓶,骂她母亲,给她吃剩菜剩饭。好在这次容隐留了心眼,一天时间,她就邹氏派过来的人给赶了出去。
容父的态度让她明白了,她现在没有父亲了,妹妹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必须想办法生存下来。
容隐开始经营母亲留下的铺子,那几间铺子又旧又烂,绕是容隐想尽了办法,仍然生意惨淡,只能刚好满足自己和妹妹的温饱。
容隐把容华接到自己的院子里,她不是个好姐姐,不理解小孩子的乐趣,她们身边没有人,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但好在容华很懂事,从来都不哭不闹,甚至会在半夜做梦时抓住容隐的胳膊,哭着说:“有姐姐真好。姐姐是最好的姐姐。”
就这么过了几年,明宫宫主开始给他的小孙子物色新的护法。
容隐第一眼看见白云安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是一个孤单到极致的人。但她没在意,她还要想办法给自己和妹妹挣明天的饭钱。
至于进明宫,容隐没有想过。毕竟,容父和邹氏想尽了办法要把他们的儿子容勤送进去,所以这样的机会,她想都不敢想。
但突然有一天,几人突然冲进了她的院子,二话不说就把她捆了起来。她虽然常年练武,可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
挣扎中,她看见自己的继母,阴沉着脸走进来,嘴里说着诅咒她的话。他没听清什么,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房间里回响。
邹氏听烦了,一巴掌狠狠甩在容华脸上。娇嫩的小脸瞬间肿起了一块,容隐怒火中烧,却挣扎不开,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邹氏。
邹氏嗤笑一声,一脚踢在容隐的心口处:“贱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的勤儿争?”
容隐不知道自己被送去了哪,头上面罩取下时,一个风情万种的老女人笑盈盈地看着她,随后又掰开她的嘴里,细细看着。
“不错不错,是个极品,长得真好看,能卖不少钱。”
容隐明白自己被邹氏给买到青楼了,她假意顺从,顺了一根簪子攥在手中。当第一个油腻腻的男人张着嘴要亲她时,她毫不犹豫地插进了男人眼睛里,男人惊恐的尖叫,容隐又拔下头上的一根,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这时容隐第一次杀人,她杀完以后从窗户跳出去,直接向容府冲去。
就算她要死,她也一定要把邹氏给弄死,她绝不会留着那样一个畜牲去害自己的妹妹。
就当她在府里红着眼寻人,她最先碰到的竟然是明宫的人,明宫的人把她带到了白云安面前。
白云安告诉她,死不过是眼睛一闭的事,如果真正想要一个人痛苦,就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白云安第一次问她愿不愿意去明宫,向她保证一定会安排人在容府护她妹妹周全,容隐权衡利弊之下,同意了白云安的提议。
容隐收拾整齐,又一次出现在邹氏面前,看着邹氏愤怒到扭曲的脸,容隐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容父在走之前,假惺惺的将当时并不赚钱的春香楼送给了容隐。
在明宫,她学到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武功上面的。千霖教她如何管铺子,她一步一步将母亲留的几间铺子做大,又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设计容父赌博,一点一点吃掉了自家的产业。
当她再一次回到容府时,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荣光,处处都是颓废破烂之景。
容隐出钱修缮了容府,条件是换掉容府所有的下人。
她开始惩罚罪人,最爱出去花天酒地的容父每月只能领到刚刚好可以解决温饱的月例,最想要掌管一切的邹氏身边换上了几个干活麻利却不能听她号令的丫头,容隐甚至下令,府中的人不准与邹氏说一句话。
至于邹氏最爱的儿子,容隐找了名师指导,日复一日的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个如何狠毒的毒妇。她要把邹氏变成容勤心里一辈子的耻辱。
直到现在,期间容父不是没想过反抗,他找了几个宗亲,想从容隐手中把那些产业拿回来。
容隐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就将这些人软禁起来,每日只能吃馊饭,下雨再把他们赶到雨中沐浴。时间长了,这些本就没有骨气的叔伯们也只能痛哭流涕的求饶,发誓以后再也不掺和他们家的事。
至此,在容家,容隐说一不二。
回忆结束,容隐睁开眼,心情颇为愉悦。
容父想要靠拿到春香楼,重新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做梦。整个容家,只有容华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