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原谅我
另一边的战斗变得越发异常激烈。
白云安挥舞着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凛冽的剑风;而赵明前则是以拳代剑,每一记攻击都蕴含着浑厚的内力,拳风猛烈,似能裂石开山。
双方的攻势愈发凶猛,但始终未能分出胜负。白云安的剑法凶狠毒辣,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一击;而赵明前的拳法刚猛无匹,往往能在劣势之下反败为胜。就这样,两个强者陷入了胶着的状态。
白云安每一剑都使出了全力,剑尖所指之处,无不散发出凌厉的杀气。
正当双方激战正酣,难解难分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主公,我们来了!”
几道黑色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迅速逼近。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赵明前内心一震,怎么会?这些人怎么会来?他明明……赵明前向另一边看去,只见白云安身后也赶来了明宫的人。
中计了……
白云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明前神色间的那一丝动摇。
他果断出击手中长剑直取赵明前的左肋,正是他在长期对峙中发现的唯一一处破绽所在。这一剑,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剑尖带起的劲风甚至割裂了周围空气,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赵明前一顿,跪倒在一片尘土飞扬的土地上,剑身深入心脏,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滴落在干涸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他努力抬头,看向不远处,被打得节节败退的一群年轻人——他们是他一生的骄傲,他的孩子们,曾经在他的庇护下茁壮成长,现在却一个个面色惊恐。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输了,从这些热血的年强人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赵明前的致命一击也耗费了白云安所有的力气和内力,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遭受了严重的内伤。
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晃,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妙楠穿上的衣裙满是血污,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战场,向着白云安的方向奔跑过来。
见到李妙楠,白云安的脸上浮现出了温柔的微笑,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温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向他而来的人。
“不要离开我。”
说完,白云安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李妙楠身上,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这群人的功夫实在算不上好,甚至不如刚刚闯进明宫那群人,战斗几乎已压倒性胜利结束。
白明景命人将这群人带了下去,独自一人走到强撑最后一口气等着他的赵明前面前。
赵明前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不甘与无奈在心里交织。
“师哥,你又赢了啊?那些孩子是无辜的,可不可以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放他们一马?”
白明景没有说话,昔日无话不说的师兄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这个问题他想了好多好多年都没有想出来。
半响,白明景才缓缓开口:“别怪孩子,你杀了他爹,如今也算一命还一命。”
赵明前点头又一次开口,语气里藏着无尽的悔恨愧疚:“师哥,原谅我吧?”
白明景低头仔细端详赵明前的面容,恍惚之间,他好像又看见童年时会跟在他身后喊师哥的鼻涕虫。时间过得太快,快到他最疼爱的师弟也要离他而去了。
白明景重重叹了口气:“唉,恩怨两清了,师弟,你好好去吧,帮我向谢林问好。”
“好,师哥再见。”
赵明前艰难扯出一丝微笑,缓缓倒下,此时他的眼神中没有遗憾,反而有种释然。
赵明前的尸体重新运到明宫,刘希娘颤抖着把白布缓缓揭开,露出了下面静静躺着的身影。
那张熟悉的脸庞,如今却变得如此安详,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就像一朵凋零的花朵,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她的弟弟,从小一起长大,共同经历了生活的喜怒哀乐,相互扶持,彼此依赖。
“师姐,师姐……”赵明前曾经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刘希娘捂着嘴,身体颤抖着。白明景站在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明前的身份太特殊,白明景不能给他举办葬礼,只能草草将他葬在谢林身边。
刘希娘失神地往火盆里烧纸,她静静地跪在赵明前墓前,思绪万千,直到将手中最后一张纸钱扔进火盆,她才回过神,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师哥,那本书给他又如何?”
刘希娘尽量让自己语气放缓,但白明景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埋怨,他叹气,思索再三,还是将怀中的秘籍递给了刘希娘。
刘希娘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只见这本秘籍前几章还算正常,慢慢的,竟然开始教授如何在不经意间取人血液,刘希娘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随着页面不断翻动,书中邪门歪道的倾向愈发明显,刘希娘震惊之余,也感到了愤怒和失望,她猛地合上书本。
她缓缓看向白明景,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小前,他一直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
“对。”白明景点头,“从小前第一次表现出很想要这个东西后,我就从密室中取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
“希娘。”白明景出声打断了刘希娘,眼神里是少有的悲哀与痛苦。
刘希娘闭上了嘴,她了解白明景的性格,看似冷酷的外表下其实一颗心比谁都软。赵明前穷尽半生,甚至不惜狠心与明宫决断,只是为了这本他父亲留下的秘籍。
如果让小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父亲以活人为引体修炼功法,那他会怎么想?
困扰她多年的问题,似乎在一瞬间就有了答案,眼泪又一次流下。
难怪不管赵明前如何哀求,白明景都不肯松口。
刘希娘抬头擦干眼泪,站起来长呼一口气,她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师哥,以后就剩我们两人了。你不准,不准再有事瞒着我了。”
说完,刘希娘将手中的秘籍撕的粉碎。破碎的书页被凛冽的北风吹散,风中夹杂着白花花的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刘希娘望着漫天雪花,朦朦胧胧中,她好像看见谢林和赵明前在向她挥手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