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早就是精神病了
一连查看了几个病房都是这种情况后，西奥多正准备去主楼看看，那道诡异身影再次从远处出现，声音也随之传来。
“怎么自己在楼下没看见它这么勤快呢？”
西奥多看了看身后房门大开的几个房间，果断选择溜之大吉。
从那间恶臭厕所窜出后，西奥多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疯人院附近的灌木丛中等待着什么。
奇怪的是，他站在楼外又看不见里面的那道诡异身影了。
“叮铃铃......”
不久后整栋楼果然响起了铃声，但随之出现的并不是护士，而是几个保安样的人。
他们转了几圈后很快就发现了那几扇打开的门。
“嘟嘟嘟！”
随着尖锐的哨声吹响，几束不知从哪里发出的亮光便向疯人院周围扫去。
西奥多见势不妙，连忙撤退。
......
回到万事屋内，埃丝特刚刚爬起来，睡眼朦胧地喊道：“饿！”
“给，”西奥多丢给她一样东西。
“这是啥？”埃丝特擦了擦眼睛，定睛一看。
“这不是巧克力吗？从哪里来的？”
西奥多背着身喝了口咖啡：“偷来的。”
埃丝特咀嚼到一半的动作突然停住，然后咽了下去。
“原来我们家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抱歉，西奥多，我以后会......”
“从疯人院。”
西奥多冷静地打断道。
汗水逐渐从他的额头滴下。
半晌，背后一只硕大的拳头狠狠锤在他身上。
“你敢把疯人院的东西给我吃？”
西奥多连忙跟她解释起了明天的计划。
“假扮精神病人？你？”
埃丝特听完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西奥多正色说，“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那不是什么佛教的说辞吗?”
埃丝特瘫在沙发上的身体突然坐起来：“等等！所以你怎么敢把疯人院的东西给我吃的？”
“听我说，埃丝特！”
西奥多一把抱住埃丝特的脸，直视着她的双眼。
“干...干嘛？”
埃丝特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扑闪着，双颊飞上一抹红晕。
“明天你一定要扮好一个无奈将哥哥送入疯人院的妹妹，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当当当然了，这还需要演吗？”埃丝特震惊道，想要扭开西奥多的手。
“不！”
西奥多再次抓紧了埃丝特的脸：“这事只准成功不准失败，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明目张胆地进入疯人院！”
“知...知道啦！”埃丝特挤开手，气鼓鼓地说道。
“那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啊，”西奥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晚安！”
看着西奥多消失在楼梯的身影，埃丝特挠了挠头。
“对...对吗？”
......
护士看着面前这一对奇葩的兄妹，不禁有些牙疼。
“你确定要把你哥哥送进疯人院？”
“没错，”少女眼眶泛红，几欲垂泪，“我实在没有能力照顾他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看望病人的家属都好奇地注视着这边。
听到她娇柔的声音，周围的人不由心生怜爱，又看向坐在一旁轮椅上的少年。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只见少年扭曲着身体，呆滞地张着嘴。
“你确定你扮的是精神病不是弱智？”
埃丝特忍受着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在心中腹诽道。
“原来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吗？”西奥多通过血脉联系震惊道。
“几百年前不就有相关研究了吗？”
埃丝特狠狠吐出一口气，匆匆向护士丢下一句“交给你们了”就迅速跑走了。
“可怜的孩子，”周围人只能同情地看着她的背影。
“照顾这样的...亲人一定让她很痛苦吧，”一位身穿黑纱的女士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我扮得更痛苦！”
西奥多维持着呆滞的样子，被护士推入了病房。
病房中有六张床，只有最里面的病床是空着的，显然就是西奥多的位置了。
原本以为会遭到粗暴的对待，结果护士很小心地将西奥多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还贴心地盖上了被子。
“服务这么好？”
病房中也很整洁，很安静，在伦敦完全可以说是很好的档次了。
西奥多有些理解这家疯人院顾客的家属为何如此推崇它了。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家属看望亲人，有的直接说着说着就哭了，有的只是冷冷看一眼便离开了。
倒是让西奥多见到了一次众生百相图。
这里虽然是疯人院，但所有人都很安分，没有出现他印象当中疯疯癫癫大吼大叫的“活力派”。
通过一小段时间的观察，西奥多无奈地发现其他病床上的人都在自说自话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还能听到诸如“恶魔”“救赎”这类字眼。
看上去完全交流不了...
只有隔壁病床一直很安静，那人有时候还会翻个身，不经意间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想必也是刚进来的，不然在床上躺几年早就皮包骨头了。
不过自己在疯人院里还真没见过瘦子，大家都一副健壮的模样...
西奥多不由陷入沉思。
这家医院真的这么良心，给疯子吃那么多东西？
趁着没有其他人进来，西奥多往隔壁病床靠过去，轻声问道：“哥们，你们昨天吃的什么？”
隔壁的病人背对着他，含糊地说道：“牛肉汤，巧克力，面包...”
一边说着，一边还咂巴着嘴，仿佛在回味那些味道。
这人果然能沟通！
西奥多精神一振，要是这人也不回应他，他还真就没什么好办法去打探了。
大白天人来人往，万一有人看见他的举动告知院方，那他的调查委托就没法那么顺利地完成了。
西奥多抓住机会，再次追问：
“你们...不，我们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那人侧过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晚上睡觉啊，不然能干嘛？”
“看你挺正常的，不像疯子，怎么进来的？”
西奥多微微一愣：“你好像也挺正常的.....”
“胡说，我早就是精神病了！”
那人略微提高了声音，看了眼窗外，又很快低声说道：“其实外面很不安全，我是躲到这里勉强苟活而已。”
听了这句话，想到昨晚在门外走廊上遇到的那个诡异存在，西奥多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来。
其实哥们，这里也不是那么安全...
隔壁床的人对此浑然不觉，见西奥多一脸踌躇，便好言说道：
“外面的那些鬼怪，还有无法理解的诡异越来越多了，普通人必须得找到一个靠山才能放心地活下去。”
“这家疯人院就是靠山？”西奥多疑惑地问道。
“当然!据我观察，伦敦除开中心区域的王宫和这里以外，都曾出现过诡异事件。”
“我当不了国王，就只能当精神病人了。”
西奥多佩服地点点头，这个人的感觉还真没错，根据信息得出的结果也很正确。
只是有没有可能，这家疯人院附近没出现过诡异事件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恐怖的诡异？
“好好想想我的话吧，这里的生活也挺好，只需要提前攒够住院钱就行了。”
西奥多正要再问些什么，那人却翻回身子，结束了这场对话。
“不聊了，困死了。”
这人还真有意思。
西奥多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也开始闭目养神，心中盘算着今晚的行动。
不久就有一名医生走到西奥多床前仔细地观察着他，西奥多连忙装作在睡觉。
他可不打算继续作出精神病的样子，那样很辛苦的。
何况现在欧洲精神病学虽然逐渐从精神疾病的躯体性解释转向心因性解释，但是仍然有很多人坚持前者。
万一到时候医生见他症状明显，直接要给他来一个开颅治疗那就乐子大了。
好在医生只是简单看了一会就走到其他病床去了，让西奥多松了一口气。
静静等到夜幕降临，护士们推进来了一车的面包、牛奶和奶酪。
虽然量很多，但不仅外形丑陋，种类也很少。
不过毕竟这里是英国，你没法期望更多。
即使没有见到昨天的巧克力和牛肉汤，病人们也没有表现出不满，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便躺在床上休息。
“难道昨天是什么节日吗？”
西奥多按捺下疑惑，假装吃了一些就学着他们躺在床上休息。
不一会房间内便鼾声四起，西奥多看了眼隔壁，发现就连之前那位躲避诡异进来的人也沉沉睡去。
后面绝对要发生什么。
西奥多慢慢闭上眼，静静等待着事件的发展。
凭昨晚的经验就知道，这个夜晚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地过去。
“嘟嘟嘟！”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病人们浑身一颤，便纷纷站起身整齐地向外面走去。
隔壁床的人同样僵硬地站起身，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苦心计算后躲进来避开诡异，却恰恰接近了另一个规模更大的诡异。
西奥多没有冲动，模仿着相同的动作，仔细观察着周围。
只见所有人眼神空洞，一声不发，仿佛一台台机器般生硬地向楼梯走去。
西奥多仿佛置身于机器人大军中，只感到一阵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