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余波
“西奥多·潘德拉贡。”
“十六年前被收容入儿童福利院，所有知道收容时情况的人员均已身亡，无法确认详情。”
“一个月前离开福利院并开设红炎万事屋，先后杀死被封印的魔鬼和灰狼帮成员，并揭露煤气公司在疯人院的布置。”
“昨日与虐杀地铁站内五十六人的不明存在战斗，显露红龙形态后仍处于劣势。”
“20点10分，编号202消失，西奥多因此获救。”
伦敦大都会警察厅办公楼内，几十名警察正襟危坐，翻看着西奥多的资料。
讲台上的警长偷偷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一名黑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根据现有情报，西奥多掌握了伊斯特本城最大的黑帮之一——血刀，以及伦敦城内的新兴新闻势力——由出身于伊斯特本的报童布莱登·塞勒领导。”
“伊斯特本警察局与伦敦警察局证实，血刀头目加里森曾前往伦敦与西奥多进行短暂会面，相关资料附在后面。”
警长擦了擦汗，愈发感到喉咙发痒，再次清了清嗓子。
“关于布莱登......”
“够了，”黑衣人冷冷打断道。
座位上的警员和警长们终于忍不住好奇，纷纷扭头看向这个“奇怪的人”。
“国王陛下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细枝末节，”黑衣人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向讲台上的警长。
“最关键的西奥多，他的实力、性格、人际关系等等情况如何？”
警长擦了擦汗，又翻了翻资料，嗫嚅道：“非常抱歉，关于他的资料非常少，只知道他有个妹妹，并于伊斯特本收养了一名女孩。”
“国王陛下每年给大都会警察厅拨款可不是为了这点问太阳报的编辑都能知道的情报！”黑衣人提高了声音。
警察们用眼神互相示意着，一部分警察发出不满的躁动，大厅内的气氛陡然焦灼起来。
台上的警长吞了吞唾沫：“恕我直言，特派员先生，”
他的声音一开始很轻，但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响亮起来。
“大都会警察向议会负责，向全体人民负责，而非向国王陛下履职—这是违反自《大宪章》和《权利法案》以来的宪法基础的行为！”
特派员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警察们也慢慢冷静下来，静静地盯着他。
“先生们，”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沉重的力量，令众人不由放缓了呼吸。
“如果你们心中还有哪怕一丝对国王的和平所负有的古老责任，就应该明白，有些威胁的阴影，早已越过了议会辩论的边界，落在了整个王国安全的基石之上。”
他向前一步，从大衣内袋中取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清晰的王室徽章火漆印，以及内政部的副署印记。
“我站在这里，并非以国王个人仆从的身份，”特派员的视线扫过每一位警长的脸。
“而是以‘国王陛下的政府’之代表的名义。议会通过的《大都会警察法》赋予了我们维持公共秩序与安全的终极职责。”
“而当一项调查触及国家核心机密，甚至可能动摇联邦对殖民地的统治时——先生们，这便不再是地方治安案件，而是国家事务。”
他抖开文件，但并未宣读内容，只是让上面“皇家特勤处置局”的徽章清晰可见。
警察们互相对视了几眼。
“西奥多•潘德拉贡指向一份被收容于特勤局的文件，牵涉王国的存在问题。”
特派员收起文件，语气稍稍缓和，但目光如炬。
“警长先生，我要的不是对抗，而是合作。调动你的人，但需对此事的全部细节保持最高机密，直接向我报告。”
“这不是王权凌驾于法律，而是法律在危机时刻，要求我们以最谨慎、最统一的方式行使权力。为了不让昨日的悲剧重演，为了伦敦的和平，也为了你们宣誓保护的一切，请做出选择。”
大厅一片沉寂。原先不满的躁动，已被凝重和困惑取代。
警长与几位高级警官交换了眼神，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特派员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而后离开了大厅。
随着大门的关闭，特派员离去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警员们仍然坐在座位上，互相低声讨论着。
“为什么警长那么轻易地相信了那个所谓特派员的话？”
一名年轻警员向身边的警长问道。
“特派员是国王陛下直接从内政部指派的一名高级警官，出身自我们警察，绝不会对我们说谎。”
警长顿了顿，又指了指顶部的球状物：“何况这里有忠实者—编号29，在这个大厅内，没有人能够说谎。”
顾名思义，在这件收容物的范围内，所有人都只能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真相，谎话根本说不出口。
年轻警员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难怪那些重要罪犯都要在这座大厅内审讯，只要打上药剂强行问话，什么情报都能获知。
看着警员慢慢地成长起来，一旁警长欣慰地笑了笑，眼底的忧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国王陛下在王储的位置上待了太久，原本以为会磨去他的锐气，结果现在却越来越激进了。
希望议会能够作出限制吧。
他无声地叹口气。
台上的警长与警官们商讨良久，最终正视着满大厅的警察，肃声道：
“从现在开始，全体大都会警察的首要任务就是在三号执行令下隐秘调查所有与西奥多·潘德拉贡——编号487相关的信息。”
“三号执行令如下：”
“决不能擅自接触目标及其势力，更不能向其他人泄露任务信息。”
“所有情报与汇总都必须在警察厅内进行，所有警察每四小时汇报自身情况，违者视为‘应当立即消除的目标’，屏蔽其一切信息并进行通缉与追杀。”
“此次三号执行令持续一个月！”
一个月？
警员们不安地东张西望着。
要知道自从大都会警察厅建立以来，三号执行令的持续时间还没有一次超过半个月。
一般如果达到一定程度就直接颁布二号执行令了。
而持续一个月的三号执行令看上去更像是软弱与妥协。
警长和警官们的脸上古井无波，只是抿着嘴互相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