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月光
星空下，巨龙抓着娇弱的精灵钻出云层。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恶龙夺走公主一样。
“是谁在胡言乱语？”
西奥多狐疑地看了看高空，随后把精灵提起来：“你该......”
他没有接着说，因为这只精灵正颤抖着捂住双眼，紧紧蜷缩在一起。
“我有点恐高......”
西奥多突然释怀的笑了。
精灵灭绝的太对了，这么废物的种族竟然能跟巨龙一同生活在神代简直就是奇迹。
但笑完后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再回到地面审问她？
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巨龙的尊严吧，西奥多不想这么做。
“那就只能把她......”
这么做埃丝特肯定会发脾气的.....
西奥多迟疑片刻，便咬咬牙:“干了！”
精灵只感觉一阵腾云驾雾，双脚便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呜！”
意识到自己还在高空，她慌忙趴下来牢牢抓住凸起的“地面”。
西奥多别扭地晃了晃身子。
还从未有人坐到他身上过，就连埃丝特小时候要坐也被他一句“你自己不是会飞吗”给拒绝了。
不过被同为神代种族的精灵坐在身上也不算很丢份......吧？
反正事后也没人知道——他已经打算等精灵交待清楚就一口把她吃掉。
无论是为了埃丝特不发火还是自己巨龙的尊严不受损害，她都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行了，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西奥多一边尽情飞翔着，一边催促道。
由于释放了天性，他一飞到空中心情就会很好，语气也变缓和了。
精灵这才道出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曾经生活在精灵族的生命母树下，由于外敌入侵在混乱中与族人失联，被布莱恩大师收留并放在了这里。
在她的话中反复出现了“芙蕾雅”“生命母树”等词汇。
“生命母树？”
西奥多有些奇怪。
精灵族的生命母树一听就很厉害，体型应该很大才对，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也被魔法隐藏起来了吗？
他向精灵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略加思索后便摇摇头：“我们精灵族都住在另一处空间，不在地球表面。”
“嗯...”
西奥多眼珠子转了转，又问道：“那这么多年你的族人都没来找过你吗，还是说布莱恩大师实力那么强，能挡住一个神代种族？”
精灵微微嗔怒道：“精灵族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不许你侮辱......”
“我当然没有侮辱精灵族的意思！”
巨龙瞳孔猛然一瞪，精灵脖子一缩，刚刚竖起的耳朵又软了下去。
“既然精灵族那么强，你的族人为什么没来找你？”
“这......”精灵绞尽脑汁思考半天，但百年都没能想出答案的问题这一时半会她又如何能答出来。
往日遥远的记忆再次浮现在眼前，她鼻子一酸，不由落下泪来。
西奥多目瞪口呆地看着痛哭流涕的精灵。
不愧是精灵，在月光的照耀下即使是哭泣的样子也有种独特的美感。
但他无心观赏这幅凄美的画面，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你在被布莱恩大师收留前是多少岁？”
“三，三十岁......”精灵抽抽噎噎地答道，抹了把泪。
“呃，精灵什么时候算成年？”西奥多咽了口唾沫。
“到了八十岁完成第一次编织仪式才成年，呜呜呜......”
精灵被问得心酸不已，原本快要止住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西奥多张大了嘴。
他以他这辈子的父母起誓上辈子高考数学时他的计算速度都没这么快。
“所以这个一米八的精灵活了三十岁，只相当于6岁多的人类？”
所以她这么幼稚还挺合理的......
个锤子啊！
不管怎么样活了三十年心理总该成熟些吧！
西奥多觉得精灵族销声匿迹或许是因为教育方式太差劲了。
八十年才能培养出成年的精灵，与快速成长的人类相比真是太慢了。
也难怪在神代消退后被迫退出地面。
而且......
这意味他可能吃不了这只精灵了。
虽然这只精灵生理达到了三十岁，但从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角度分析，她还是个孩子。
西奥多能够吃掉孩子吗？
他再次观察了一番四周，依然没有发现第三者的踪迹。
此时仿佛有一只天使和一只恶魔站在他的两边。
天使说：“她还是孩子啊，埃丝特要是知道你吃了一个孩子会怎样厌恶你！”
恶魔说：“谁会在意这只失踪百年的精灵知道！她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很好吃，说不定吃完就能成长到少年龙！”
西奥多正犹豫不决时，背上的精灵擦完了眼泪，两眼通红。
看见巨龙闪烁的双眼，她抿了抿嘴：“我告诉你提升实力的方法，甚至可能让你有能力解决雪灾，获得雪人一族的效忠。”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吃我，把我的尸体......”
她嘴角一撇，眼泪欲出又止：“埋在安静的地方。”
精灵哽咽着，但没有哭出来。
她尖尖的耳朵紧贴着银白色的发丝，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但她始终固执地用翡翠色的眼睛注视着巨龙金黄色的瞳孔。
西奥多看着坚韧固执的精灵，这一刻高空狂风的呼啸声都仿佛彻底消失，他的世界里只有精灵纯洁和坚强的身姿。
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火焰从心底冒出，如同吞下一颗太阳一般燃尽全身。
但奇怪的是这股火焰并不完全是愤怒的，也不完全是悲伤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强有力地收缩着，血液急速流转着，汗滴在鳞片上蒸发后留下的清凉。
也许它会把自己焚尽吧，西奥多不知为何突然想道。
但他并没有扑灭火焰的意思，反而有些期待着最终的那副场景。
这时，又有什么他所不理解的东西盖住了这团火焰，堵塞在了他的胸腹部。
西奥多不由仰天长吟，将胸中郁气尽数驱散。
精灵与巨龙身下的云海被层层破开，显露出一个迅速扩大的空洞。
月光穿过云洞终于照射在雪白的大地上，泛起如海浪般的波光。
仿佛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
巨龙微微垂下头，但仍看向满天星河。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一定让你留个全尸。”
精灵也抬头看向了如梦如幻的星空，她的眼里尽是怀念、愧疚、眷恋、遗憾与痛苦。
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