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雪夜

“嗷呜~”

骑兵营地中，几十只雪狼冲着无尽的风雪发疯般狂吼着。

一名路过的高壮雪人看了它们一眼，不耐烦地捂住耳朵钻进了帐篷。

“唔，灰，”一名雪人招呼着他坐在身旁。

“那些狼又在发什么疯？”雪人问道。

“谁知道呢，”名为灰的雪人摇摇头，“或许对这铺天盖地的雪还没适应吧。”

雪人们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这边的风雪比我们那边可大多了，”一名雪人道。

“是啊，原本三天就能到的地方，现在跑了五天还不过一半！”

雪人们大声抱怨着这里的大雪，帐篷里很快就恢复了热闹。

灰看着快活的同伴，心中突然出现一个令人震惊的想法：那群落后的雪人不会又来搞偷袭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止不住，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安。

“你怎么了？”身旁的雪人见他坐立不安，连忙问道。

他将担忧说出，身旁的雪人大笑道：“怎么可能啊！”

“就是，”另一名雪人也笑道，“这附近我们都检查过，没有小道，难道前方的祭司会漏掉对方的主力吗？”

“何况那群雪人的祭司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有胆来找我们的茬！”

“就是！那天我可是一矛就捅死了五个雪人！”

“老子一口气串了六个！”

“不可能！”

雪人们怪叫着，再次扭成一团。

灰感觉还漏掉什么，正要思考，却被不知是谁的手一把拉进人群。

“别想那些没用的事啦，快来一起玩啊！”

“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呜！”

灯火通明的帐篷里爆出一阵喊叫。

狼群们也应和着发出吓人的嚎叫。

几百米外，一片白雪忽然翘了起来，露出密密麻麻的黑乎乎的眼睛。

雷奥聚精会神地盯着营地。

尽管风雪遮盖住了大部分细节，但基本的有没有人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见营地外毫无人影，暗自激动：果然不出我所料！

面对遮天风雪，骄傲自大的骑兵不可能在主力后方还保持警惕。

绕远处的小路亲自确定骑兵营地位置的他返回洞窟，带着全部青年雪人回到这里，准备夜袭这支敌军。

也是为了给死去的父辈报仇。

或许还能激励士气，甚至让其他雪人更尊崇自己......

雷奥摇了摇头，将这些心惊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了吗，”身旁一名雪人见他摇头，慌忙问道。

“没什么，”雷奥安抚道，回头看见了雪人们眼里的激动与战意。

是时候了，他想道。

也许再多观察一会，指定更详细的计划会好一点，他突然后悔起来。

不，现在想这些已经太迟了，他想道。

何况青年雪人们并不具备在雪里待很久的耐力。

“悄悄地跟着我，”雷奥低声说道，弯着腰向营地小步跑去。

雪人们沉默地跟着跑起来，宽厚的脚掌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风突然大起来，仿佛被人惹怒般发出呼啸声。

帐篷里的欢笑声越来越响。

雪狼们的嚎叫仿佛能渗出血来。

雷奥也已经到了能够完全看清营地的距离。

见营地外面依然没有雪人，他毫不犹豫地大步冲上去。

“跟着我冲啊！”

披着铁甲的雪人们冲在最前面，剩下的雪人举着石板冲在后面。

武器倒是一视同仁：都是尖锐的石块。

他们丝毫没有因父辈们的惨死而有一丝的动摇，全都坚定地向前冲锋着。

巨大的响动终于传到了帐篷里。

高壮雪人们靠着身体的记忆仍然晃晃悠悠地嬉笑着，但动静越来越小。

雪人们渐渐呆立着，不解地仔细听着越来越响的震动，似乎在分辨这是什么声音。

“这不是许多人在靠近的声音吗？”

灰最先反应过来，大吼道：“敌袭！”

雪人们回过神，慌乱地从一片狼藉中翻找出自己的盔甲和武器。

还没等他们穿戴好，一群雪人就怒吼着杀了进来。

鲜血的气味刹那间弥漫了整个帐篷。

高壮雪人们放弃了翻找，不管有没有武器，一头扎进了厮杀的人群。

“混蛋，敌众我寡，这种时候不应该优先寻找武器防具，靠装备上的优势挡下第一波冲击吗？”

名为灰的雪人用长矛挥退身边的敌人，发现有一名雪人有所迟钝，毫不犹豫地用缴获的尖锐石头夺走了他的生命。

回过头见到同伴的冲动与混乱，气得头都要炸开了。

“要是祭司同意我整顿骑兵，”

“要是祭司同意为骑兵配备近战武器，”

“要是祭司同意......”

灰不甘心地狠狠一矛捅进雪人的身体。

“噗嗤！”

雪人瞪着眼缓缓倒下。

灰正要抽出长矛，却有所感应地看向另一边。

雷奥注意到了敌人中异常勇猛的一人。

不仅动作快狠准，还会冷静地思考敌人的破绽加以针对。

这是大敌，决不能放过。

雷奥立刻就意识到对方的威胁，但没有去想究竟是对谁的威胁。

灰扯了扯长矛，但还是死死地卡在了死去雪人身体里。

他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拿着石头迎向对方。

所有雪人都杀红了眼。

...

清晨，在洞窟处翘首以盼的雪人们看见了远方模糊的黑点，忐忑地等待着。

随着距离的靠近，大大小小的雪人们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和数量，纷纷高呼起来。

“是雷奥！”

“哦！”

“他成功了！”

“执政官！”

雪人们狂吼着扑上去迎接归来的族人，顾不上满身凝固的血液和脏污，欣喜若狂地拥抱着。

雪人们真心实意地簇拥着雷奥，发出震动天地的叫喊。

“执政官！”

雷奥抹了把脸，强行振作精神，向人群挥了挥手。

“这只是我们胜利的开始！”

“我们将打倒敌人，恢复往日的和平！”

雪人们更热烈地欢呼着。

半晌，疲惫的青年雪人们将背上的武器盔甲卸下，由女雪人们搀扶着走进洞窟。

同样累到极点的雷奥没有去休息，而是凝重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这一场战斗没有胜利，那么青年雪人也就死完了。”

“而女雪人和幼年雪人是整个雪人部落的根基，靠他们就算最终拼赢了战斗，雪人部落也已经消失了。”

“好在没有走到这个地步，是我赢了。”

雷奥望向被雪花盖住的无尽的天边，仔细规划着接下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