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眠之夜

“我们不去帮忙吗？”

卧室中的黛芙妮转过头问道。

埃丝特紧紧盯着远处的红色巨龙：“不，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他会跟我们说的。”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们派不上什么用场。

连西奥多都要变回巨龙才能对付的对手，远远不是失去了两滴精血的她能够抵挡的。

更别说目前只会占卜的黛芙妮。

“我们还是太弱了啊。”

埃丝特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而即使在以前最困难的时候，这也是她未体验过的。

明明西奥多的血脉强度骤然下降，他也在通过血脉联系告知自己安全。

离开福利院后，原本作为普通人度过平凡一生的愿望此时化为了泡影。

她不能失去西奥多。

为此，她必须不断变强。

人也好，魔鬼也罢，就算是神也不能威胁到她的家人。

“黛芙妮，”埃丝特轻声道。

女孩疑惑地看着面前少女金黄色的瞳孔。

“你说的那种占星术魔法，我想试一试。”

女孩的瞳孔陡然一缩。

与此同时。

小球源源不断的从圆环中射出，连成一条直线，直冲巨龙而去。

那道龙威并未阻挡住小球哪怕一秒钟。

硕大的龙瞳凝重地注视着它们。

只能期待着幼年末期的巨龙的肉体足够强，能够挡下这一连串的攻击。

看着环绕着一圈扭曲力量的小球，西奥多发现自己只能无奈地等待着。

他实在太缺少魔法术式了。

之前那本占星术他也看过，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天赋。

“活过今天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到魔法秘籍！”

就在西奥多绝望的目光中，小球终于接触到了他的龙鳞。

毫无阻碍的，那股扭曲力量瞬间撕破了比无畏舰的舰体还坚固的鳞片。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入西奥多的脑中，他的瞳孔被血色笼罩，怒视着底下渺小的小丑。

“既然我要死，那你也别活了。”

堪比几辆马车叠在一起的龙爪挤压着空气向小丑重重拍下来。

“芜芜，真是不得了呢！”

小丑惊呼着翻了几个跟头，眼看着就要逃离龙爪的拍击范围。

“差一点呢，小......”

“呃？”

小丑翻转的身体突然停滞下来，两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他身上的扭曲力量突然消失，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一般，垂直砸在地上，如同一具尸体。

他之前滑稽乱动的双眼此时无神地失去了光泽，骨碌碌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轰！”

龙爪狠狠拍下，数米内的地面都凹陷了下去，溅起一阵烟尘。

西奥多感受着龙爪下的黏腻，满意地点点头，又疑惑地看向下腹部。

那一串小球此时散落各处，原来的扭曲力量则不见踪影。

“是发生了什么导致扭曲力量的消失么？”

西奥多松口气，至少他应该是活下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恶心和晕眩感。

身体各处都承受着撕搅般的剧痛。

“得先变回人形才对，”西奥多用最后的力气恢复成人，扶着墙走了几步，就再也支撑不住。

灰蒙蒙的黑夜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无力地瘫软下去。

很快，几束亮光就来到了地铁站门口。

“一组二组去地铁站，三组负责上面！”

一名警长吹着哨子，大声说道。

另外几名牧师快跑着跟着警员们冲入了地铁站。

一名身穿纯白长袍的老者走下警车，一眼就发现了倒在废墟中的西奥多。

警长默不作声地看着老者释放魔法，冲着周围的警员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周围。

他自己则缓缓走到老者身旁，复杂地看着不断变换的魔法术式。

莹绿色的光芒不断融入少年的体内。

他知道那就是所谓的魔法力量。

身为伦敦城里的警长，他本来也有机会进入那个所谓的“特勤局”，学习这种魔法。

但出于对自身纯洁性的忠诚，他还是拒绝了那个机会。

事实上警界内部有相当一部分人都不待见这种魔法力量。

他们认为这种魔法力量应该随着时间自动消亡，快速发展的蒸汽机械和电力设施已经宣告了神秘的死亡。

尽管对高层的决定不满，但警长还是对力量保持着基本的尊重，没有干扰主教的魔法。

过了许久，莹绿色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少年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老者擦了擦汗，赞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警长。

“他就是...”

警长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错，”主教直接说道。

“他只是明面上的力量罢了，邪恶的退去是其背后的力量所为。”

警长的眼皮猛地一跳。

今晚整个伦敦都被那种扭曲的力量给污染了，人们失去了理智，到处烧杀抢掠。

大主教们都不在，圣器无法使用。

全靠主教和牧师不间断地释放魔法，警察才恢复神智，并镇压下暴动。

这般恐怖的力量竟然被面前少年背后的势力解决，让警长大为震撼。

“事实上坎特伯雷大主教已经返回了伦敦，就算没有他的出现，邪恶也必将退散，”主教似乎看出了警长所想，出声道。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主的荣光将永恒地庇护着你和家人，”

“你也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主教的话语开始变得煽动起来。

警长沉默半晌，看着一旁的少年脸上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最终摇了摇头。

“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们是人类。”

“我们的原初应是主赐予的生命和理性，而非诡异的神秘。”

“诡异和神秘是两码事，”主教辩解道。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一码事，”警长平静地说道，“而警察接受着民众的供养和尊重，也必当守护他们的生活。”

主教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地铁站内传来一阵惊呼。

紧接着，从中匆匆跑出一名面色紧张的年轻警员，向警长敬礼后慌忙说道：“地铁站里......有很多尸体！”

警长皱了皱眉，这名警员虽然干的时间不长，但也跟着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如今却在主教面前失了分寸。

“我马上下去，”他温和地安抚着警员，又向主教歉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入了地铁站。

“我们的职责......”

警长低声叮嘱着警员，警员认真地倾听着。

看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身影，主教没来由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