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伊斯特本的血刀
伊斯特本。
火车站台上人来人往，一名少女挽着一位年轻绅士向出口走去，这自然就是刚下火车的埃丝特和西奥多。
“我还想着变成龙飞过来呢，”埃丝特穿着白色长裙抱怨道。
“听说新式战舰刚刚下水，叫什么无畏舰，有10门305毫米45倍径主炮，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老实点比较好，”西奥多面无表情地说道。
事实上现在这个时代的步枪和手枪几乎破不了他的防，但面对这种口径比头还大的战列舰主炮还是心中发虚。
刚走出火车站，一名报童就挥舞着报纸迎上来：“先生，买报纸吗？今天有重大新闻！只要半个便士！”
“唔？”西奥多好像看到了什么，正准备买下，旁边两名身材魁梧的人经过，一把将报童推倒在地：“滚开！”
“等等，”西奥多叫住那两人。
“怎么，你想给他出头么？”那两人恶狠狠地瞪着他，毫不掩饰自己腰间的配枪。
报童爬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埃丝特拦住。
西奥多冷冷地说道：“别人我管不了，但我正在买报纸呢，你把他推倒了我跟谁买？”
“臭小子，”那两人气势汹汹地围上来，一拳向西奥多袭来，“你以为你在跟谁讲话？我们可是血刀的人！”
西奥多叹了口气：“所以说，乖乖道歉不就好了吗，非要挨顿打才老实。”
说罢，两计重拳呼啸着挥出，下一秒，那两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令周围的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好了，给我一份报纸，”西奥多转身对目瞪口呆的报童递出两枚钱币。
二十世纪初的英国仍然使用英镑、先令、便士和法新的币制，一英镑等于二十先令，一先令等于十二便士，一便士等于四法新。
半个便士对于这些贫苦的报童来说已经不算少了，何况如今伊斯特本人口越来越多，就连卖报行业也竞争激烈。
报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小心翼翼地收下钱后，看着面前并不比他大多少的少年，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力量，低声道：“先生，您是在找什么吗？”
西奥多和埃丝特诧异地对视一眼，好奇道：“我们确实在找...一样事物，你怎么知道的？”
“您和这位女士的穿着打扮和举止谈吐非常...独特，与本地人不同，而又您一直很关注传闻那一栏，所以我猜测您是为了找某样东西才来到这里的，”报童注视着两人，冷静地说道。
“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西奥多饶有兴趣地说道。
“那么，”报童犹豫着看了眼远处还躺在地上的人，咬牙说道，“我叫布莱登，布莱登·塞勒，我对伊斯特本非常熟悉，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可以为您在城中寻找那样东西的踪迹。”
西奥多看着布莱登纯净的眼睛，沉声道：“我们在找魔鬼，你知道吗？”
布莱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以为面前的绅士在戏弄自己，但看到他深邃的眼神，立刻想到了城中种种奇闻异事。
多年的社会生活早已让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回想起过往被人欺压和看不起的经历，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我能够为您找到它的踪迹。”
“很好，”西奥多又递给他五个便士，“三天后我会在这里等你。”
布莱登愣了一下，随后满脸通红地接过钱，激动地向西奥多和埃丝特致敬后便迅速跑开了。
“你就这么相信他不会吞下这笔钱？”埃丝特琥珀色的大眼睛怀疑地看着报童远去的身影。
西奥多淡淡一笑：“如果我看错了，不过损失五个便士罢了，但如果我看对了，我就能在伊斯特本的埋下自己的钉子了。”
“更重要的是，我相信我的眼光，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就如同当初的我们一样。”
兄妹沉默了一会，西奥多率先转身走向先前被他打飞的那两人，此时才刚刚爬起来。
西奥多稍微释放出巨龙的威压，他们便惊恐地瘫软在地，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血刀在伊斯特本的势力如何？”
两人看着少年冰冷的面庞，十分识趣地回答道：“我们血刀和大老鹰是伊斯特本最强大的两个帮派。”
一边说着，一边期盼着从少年眼中读出一丝丝忌惮。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只见少年满意一笑：“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两人对视一眼，竭尽全力压下心中的喜悦和恶意，连忙为少年少女引路。
伊斯特本的黑帮势力都知道，血刀跟其他家族式帮派都不同，完全凭借武力决定帮内地位。
当初他们的老大可是只身一人镇压了整个血刀的猛人，据说是在法兰西得罪了大贵族才逃到海峡对岸的这座海港，巴黎至今都在悬赏他的头颅。
而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在军官家族中饱受训练，如今来到外面“见血”的公子哥，这种人他们见得可太多了。
“也就力气大了点，竟敢就这样来挑战老大？”两人暗暗想道，“到时候得劝老大收点力，打死这种人会惹上大麻烦的。”
西奥多和埃丝特没有理会他们丰富的内心活动，只是观察着街边的景象。
伊斯特本作为英格兰南方的大海港之一，一直以来都因对欧陆的贸易而繁荣，即使现在国际局势不复以往轻松，但是对人们的生活并未产生什么影响。
街边店铺鳞次栉比，身穿旧粗布衣裳的女人和小孩在街上快步走着，男人却很少见到——毫无疑问大都在工厂或港口工作。
虽然比不上伦敦繁华，但空气比伦敦好太多了。
西奥多不由想起曾经覆盖整个伦敦的工业雾霾，那可真是大白天伸手不见五指，就算他是龙种，多吸几口也感到头晕目眩。
好在最近几年伦敦通过法案和规划逐渐减少了工业排放，人们终于能看见太阳了。
“到了，先生。”
西奥多停止了沉思，抬头看向面前的两排房屋。
“这就是我们血刀的总部，埋葬了一队法兰西皇家卫队的死亡之地——加里森街。”
带路的两人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连说话都不复之前那般小心。
仿佛已经接到通知似的，从房屋中很快走出几十个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西奥多和埃丝特。
“我来找你们老大，”西奥多淡淡说道。
这群大汉显然并未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一窝蜂地争相冲过来。
西奥多和埃丝特面对这乌泱泱的人群，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冲在第一个的大汉见状，心中虽然疑惑，但拳头依然狠狠地砸向少年。
少年的瞳孔中一道拳影无限放大，随后——
“轰！”
恐怖的威压席卷而出，面前的一众大汉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着一头巨龙般，浑身发软，颤抖着瘫在地上，惊骇地看着面前瘦削的两道身影。
冲在第一个的大汉离得最近，几乎都要窒息了，但饶是如此，他也提不上力气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好在这恐怖的威压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便恢复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捂着胸口强行让自己的心不要跳的那么快。
“我来找你们老大，”少年清冷的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街中回响。
很快，附近一座房屋的门被推开，一名高壮男子缓缓走出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两人。
“我就是加里森，血刀的老大。”
西奥多打量着面前面色阴沉的男子。
标准的鹰钩鼻，一条巨大可怖的伤疤沿着左脸一直延伸到右脖颈，而后没入黑色大衣中。
“臣服于我，就放你们一马。”
加里森听到从少年嘴中说出的话，感到无比的荒谬，但方才骇人听闻的一幕着实让他笑不出来。
毫无疑问，这种超凡力量他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这类力量就只有在神话故事里才存在，但对于真正接触过那个世界的人来说，超凡力量就好像是石头一样随处可见。
虽然这种威压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他非常清楚，这只是那些超凡者小之又小的力量罢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男人沙哑的嗓音响起：“你——不，您如果能打赢我，我就愿意带着血刀臣服于您。”
“哦？”西奥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还是说，你就那么急着去死？”
埃丝特不着痕迹地瞄了西奥多一眼，默默后退了几步。
加里森没有理会这点小动作，事实上他很清楚超凡者之于其他人的碾压性力量。
但他更清楚超凡者中的诡异手段，如果这个少年是那一部分超凡者的话，他宁可早点去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涌出一抹滚烫，仿佛燃起熊熊烈火——这就是他从法兰西皇家卫队手上逃出来的底牌，无根心炎。
昔日教宗国被异族入侵时，教皇以十束圣火的子火为代价换取法兰西的帮助，最终不仅击退了异教徒，甚至还收复了圣地，重现往日荣光。
圣火的子火即无根心炎，能以人的正面精神如斗志、亢奋等为燃料，强化和恢复身体。
但是很可惜，这件圣物并不能让人直接达到超凡者的层次，顶多只是勉强抗衡最低阶的魔法师罢了。
这两年他一直没有被大不列颠的官方势力调查，原本以为是大不列颠的大主教已经跟法兰西谈好了一切，结果现在却突然冒出来这个少年，反而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摇了摇头，加里森回过神盯着少年，胸口火焰一跳。
下一刻，身影便如鬼魅般移动至少年面前，右臂狠狠拉伸后，碗口大的拳头伴随着破空的呼啸声轰然砸在少年略显纤薄的身躯上！
“轰！”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一股烟尘随风而起，待其散去后，露出西奥多平静的面庞。
加里森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金黄色瞳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