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丑
浓雾像肮脏的棉絮，缠绕着对峙的两人。
“小丑？”
西奥多盯着面前的人影，微微一愣。
那个人并非马戏团里那种欢快的角色，穿着一身褪色、不合身的条纹套装，脸上用劣质油彩画着下拉的黑色嘴角。
白色底粉在煤气灯下泛着死寂的、扭曲的光。
见西奥多没有反应，小丑歪了歪头，仍然在等待着回应。
把自己灵魂波动的产物误以为是使用了净化魔法的结果么?
西奥多眯了眯眼，还是作出了回答。
“我可不是苦修士，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伦敦市民。”
“普通的伦敦市民？嘿嘿嘿...”
小丑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他疯狂地在脸上狠狠挠着，刮出片片血丝，笑声也愈发癫狂。
西奥多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心头一紧，立刻向旁边闪过。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眼球状的钢球，此时已经深深嵌入了后面的墙壁。
西奥多阴沉地看向小丑。
刚才若非他躲得快，换个人在这里早就被洞穿了脑袋。
虽然就算他不躲这枚钢球也对他不起作用，但这说明了小丑的敌意。
原本还想着多套点情报的，西奥多遗憾地想道。
“芜芜，速度很快嘛，”小丑奸笑着，两手不知何时抓满了钢球，向西奥多甩来。
“试试这个呢？”
西奥多看着漫天袭来的钢球，低声道：
“如果你只会这样的杂技的话，我已经厌倦于跟你过家家了。”
他一跺地，身形便爆射而出。
路上的钢珠撞到他的身体纷纷变形爆裂，连他的速度都无法减弱一分。
“怎么可能？”
小丑惊呼着瞪圆了眼睛，慌忙要向后退去。
但西奥多的手已经劈到了他的头顶。
“轰！”
西奥多站在原来小丑的位置，脚下是一个环状的浅坑。
他面色一黑，转过身。
“芜芜，要死了哟！”
小丑在原来西奥多的位置倒立着，脚上踩着不知哪里来的皮球，滑稽地做着杂技。
“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
“嘿嘿嘿嘿嘿，要笑死了哟！”
西奥多握紧了拳头。
显然这个小丑会某种换位魔法，甚至可能是瞬发。
而更让他担心的是，这个小丑显然不是造成伦敦混乱的源头，在其背后还有更高阶的存在。
必须速战速决。
听到愈发明显的警笛声和吟诵声，西奥多深深吸了口气。
身上逐渐浮现出鳞片的痕迹，他在开启初始的龙化。
这招还是从埃丝特的身上获得的灵感。
如果变成不完全的龙化，他既能保持身体不彻底变成巨龙而太过显眼，又能更大程度上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芜芜，是巨龙？”
小丑脸上浮现出不知真假的惊讶，而后又迅速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块板砖。
“请去死吧，吾主正需要你这样的仆从。”
吾主？
西奥多一愣，这种货色也敢信仰主？
真不怕被雷劈死吗？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那块板砖就被丢在了地上。
没有咒文，没有光芒，也没有魔法元素的涌动，但西奥多周围的空间扭曲了。
这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空间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西奥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并非物理的，而是试图捏碎他的存在感知，要将他变成一个丧失自我的疯子。
他心中一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等待着那股压力的靠近。
“嗡——”
就在那股扭曲触及他皮肤的刹那，西奥多灵魂中的巨龙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一道无形而绝对的稳固屏障以他为中心瞬间张开。
扭曲的力量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直穿灵魂的摩擦声。
西奥多脚边的几块铺路石无声地化为了细腻的呈几何形状的粉尘，飘散于空气。
小丑的眼底深处，终于出现了不同于死寂的情绪。
“竟然还有这种存在？”
疑惑变成了贪婪，小丑以一种关节反向扭动的诡异步伐，悄无声息地滑过街道，右手褪色的手套中弹出一把闪烁着幽光的生锈短刃，双手举着短刃直插西奥多的心脏！
西奥多刚刚从那股压力中解脱，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未慌张，左腿猛蹬地面，身体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向右弹开。
短刃擦着大衣的襟摆划过，布料瞬间枯黄卷起，仿佛经历数十年时光。
“果然有问题。”
那柄短刃一看就有诡异，西奥多才选择避开。
开启龙化的他速度惊人，此时已经闪到了一旁，小丑的短刃才刚刚抵达原来的位置。
“不会给你机会的，”西奥多的右拳呼啸而出，径直砸向小丑的头。
就在这时，小丑的身体违反惯性原地旋转，右手持着短刃如同毒蛇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西奥多！
西奥多瞳孔一缩，右拳改变轨迹，狠狠砸在小丑的手腕上。
“咔嚓！”
小丑的手腕像朽木般被轻易砸碎，然而他并未惨叫，只是从从油彩下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那碎裂的手腕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一股粘稠的暗影，包裹住下坠的短刃就继续划向西奥多的小腹。
“这是？”
西奥多浑身汗毛竖起，仿佛直面死亡般只感觉呼吸一滞，连忙放弃攻击向后退去。
“噗嗤！”
西奥多爆推的身形猛然一滞，僵硬地低头一看。
一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被插在了他的小腿上。
原来刚才小丑的所有招式都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机来源于左手暗藏的另一把短刃。
小丑左手以完全扭曲的形态绕过后背，藏在右手下方弹射而出，将短刃插在了小腿上！
做完这一切，小丑如鬼魅般跳跃着退至远处，歪着头看着西奥多，身体又恢复了正常，好像之前的扭曲都只是幻象似的。
西奥多感受到一股寒意从小腿处扩散至全身，似乎失去了什么东西，连血液都慢慢凝固，最后竟要停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