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远方的消息
昏黄色的餐厅中，少年与两位少女一同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平平无奇的马铃薯和一块牛排，上面还撒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调味品。
“这家餐厅不是深受中上阶层欢迎吗？”
西奥多尝了几口后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不能说不好吃吧，只能说马铃薯只有马铃薯的味道，牛排也只有牛排的味道。
之前的十六年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没钱导致吃不到高档一些的美食，结果现在告诉他这种东西就是美食？
西奥多想起上一世色泽饱满、香气扑鼻的饭菜，不由落下了委屈的眼泪。
“怎么了？”
埃丝特和黛芙妮大快朵颐着，一脸惊愕地看着僵住的西奥多。
“以后一定要雇一个中华厨师！”
西奥多立下宣言。
但说来奇怪，这个世界的欧洲对古老的东方大陆并未进行很深入的了解和探索，西奥多甚至从来没听人说过远在世界另一端的沉睡帝国。
埃丝特和黛芙妮对视一眼，仿佛都不理解西奥多的执念。
“中华？”
隔壁桌旁的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听见西奥多的话立刻转过头。
“你是说远东的那个帝国么？”
“呃，我也是听说的，”西奥多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怎么解释。
“我的家族前几年向远东派去了探索队，而我刚好负责这些事务，”金发青年露出淡淡的微笑。
“哦？”
西奥多眼睛一亮，和埃丝特一起看向了他。
他小时候经常和埃丝特聊起过那个帝国，因此两人都对其抱有浓浓的好奇。
金发青年的视线在西奥多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后在埃丝特和一心吃饭的黛芙妮之间徘徊，骄傲地解释道：
“如今虽然蒸汽战舰逐年更新，但在危险密布的大洋面前仍然不堪一击，因此只有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家族才能凭借种种手段向外探索。”
“根据昔日女王陛下签署的法令，私人对其建立的所有欧洲和非洲以外的殖民地享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正因如此......”
“关于那个帝国呢？”
西奥多冷冷地打断了青年滔滔不绝的话语。
他对这个青年的放肆感到很不满，事实上他已经在犹豫是否要让这个讨厌的家伙消失了。
浑然不知自己被一头巨龙盯上的青年仍然沉浸在自己家族的荣耀中，被西奥多打断后正欲发怒，
但面对埃丝特的目光还是强忍怒火继续说道：
“那个古老帝国面积辽阔，实力强盛，掌握着截然不同的力量，甚至遏制了俄国在远东的扩张。”
“关于它的信息非常少，我们只知道那里的人称呼本国为中华。”
？？？？
西奥多愣了一愣。
这不对吧？
这个时候的大清不应该已经腐朽至极，即将崩溃吗？
还有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自称中华？
“愚蠢的人总是会相信他人的无稽之谈，”青年像是看出了西奥多的困惑，微微一笑，向埃丝特伸出了手：
“美丽的小姐，在下迪恩·巴多克，不知是否有这份荣幸能与您共进晚餐？”
“巴多克？是那个巴多克家族的人吗？”
“有资格探索亚洲的九个家族之一！”
周围一些人小声地交流起来，迪恩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一直以来他还没有遇到听见这个名字仍不为之变色的女人，这一次自然也是十拿九稳。
他好不容易才从家族中要到一个前往东方的门票，即将率领殖民队进行扩张，可以说手握通往财富和更高地位的门票，
而在他眼里，这三个年轻人都不过是刚刚从底层爬上来的可怜虫罢了，连最基本的礼仪和教养都不懂，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
埃丝特捂着嘴轻笑一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西奥多，摆手婉拒道：
“抱歉，我在这里吃饭就够了。”
迪恩面色一僵，而后故作坦然的耸耸肩坐回了座位。
本来作为家族中的直系后代，他在家中有专属的厨师，但他偏偏经常到这种中产阶级的餐厅里吃饭，为的就是获得他人的崇敬和爱慕。
而这些是实力不足的他在家族中无法得到的。
“不过两个小屁孩就敢这样无礼，大不列颠吃枣药丸。”
迪恩没有在意别人偷偷看戏的目光，神情自若地用完了晚餐。
作为五百年历史的古老家族的一员，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因这么点小事而向底层人发怒，这只会让巴多克之名蒙羞。
“三年后我将作为超越哥伦布的伟大探索者回到伦敦，届时你们就懊悔地哭喊吧。”
迪恩优雅地擦了擦嘴，就离开了餐厅。
西奥多将一整块牛排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着，对面的黛芙妮都看呆了。
上帝保佑，那个叫迪克的人再敢多啰嗦一句他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似乎埃丝特的魅力越来越大了。
可是她不是龙吗？
人和龙应该不行吧......
可...可以吗？
西奥多摇摇头，不管怎么样反正他是绝对不同意的。
他可太知道那些看着安分优雅的男人肚子里装着多少坏水了。
毕竟他心里也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善良的想法。
“为了让这种情况不再发生，自己得赶紧变得更强才行。”
西奥多暗暗给自己打气，又多了一个奋斗的理由。
埃丝特和黛芙妮相视一笑。
离开餐厅，三人走在夜色下的泰晤士河畔。
时常有人举着巨大的标语向周围人宣传使用煤炭的危害，包括但不限于空气污染、生病等恶劣影响。
而远处的煤炭发电厂就在他们背后吐着墨染般的烟雾。
黛芙妮蹦蹦跳跳地绕着埃丝特和西奥多转圈，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自幼在伊斯特本贫民窟长大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广阔的世界。
“伦敦的环境好了不少呢，”埃丝特突然说道。
“是啊，那些法案还真有用，”西奥多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等煤气公司全倒闭了应该还能变得更好。”
埃丝特看着跑来跑去的黛芙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我们已经离开了孤儿院，事实上也没有再提升实力的紧迫压力了，”
她看向西奥多的侧脸：“你觉得我们能平平安安地当两个普通人活下去吗？”
西奥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直冲云霄的烟柱。
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想，他和埃丝特作为巨龙，至少能活几百年，隐藏身份作为凡人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是很轻松的。
“但是，”他转过头看着埃丝特澄澈的眼睛，“我们被孤零零地扔到这里，肯定是有事情需要我们去做。这是我们现在摆脱不掉的。”
“何况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魔法，诡异，魔鬼......如果我们不变得强大，周围全是那些东西又怎能称为安全？”
“归根结底，我们没有选择，因为我们太弱了。”
西奥多坚定地说道：“我会一直变强，直到能够保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说完，他不明白他的心情为何变得十分忐忑，只能认真地注视着埃丝特，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少女的脸上绽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我会陪着你走到最后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