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锈钉酒馆
“锈钉酒馆”名副其实，像一颗巨大的生锈钉子歪斜地楔在码头边缘，下半部分木桩浸在污黑的河水里。
西奥多站在门口，里面传来喧哗和醉醺醺的歌声，弥漫出劣质烟酒的味道。
再次看了看头顶刻着“锈钉”二字的残破木板，西奥多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鬼们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大声聊着最近的状况，一些身材火辣的女郎站在桌子上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身材。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把钱拍在桌上，随后上下其手了。
看着这混乱的场景，西奥多停顿一下，继续向吧台走去。
他还是第一次在码头区看见这么多活生生的人。
“小帅哥是新来的吗？”
一名浓妆艳抹的女郎举着托盘向西奥多比了个飞吻，调笑道。
“来杯朗姆酒，”西奥多冷漠地将几个便士扔到托盘上。
隔着数十米远他就能看清吧台上的价格表，也省得再靠过去。
女郎回头看了看，勾起红唇似笑非笑:
“马上给你送到，小帅哥。”
说罢，便扭动着身体走回了吧台。
西奥多收回视线，挑了张不那么脏的桌子，重重坐了下去。
“最近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隔壁桌的大汉灌了一大口烈酒，郁闷地抱怨道。
“别说码头区了，整个伦敦都不好过！”
另一张桌子边的人把酒杯摔在地上，愤恨地说道。
“自从那天的混乱之夜，各类猎犬、乌鸦到处都是！”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人们纷纷大吼着发泄不满。
“就是，好像这样能找到那头几层楼高的巨龙一样！”
“照我说，这几天比那天晚上还混乱，你们猜我昨天遇到了什么？”
一名穿着破旧麻布衣服的中年人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老杰克，你遇到了什么？”
“那群下水道里的老鼠！他们刚刚干完一票正在卸货！”
此话一出，酒馆里的气氛顿时推向了高潮。
“连他们都敢露面？”
“猎犬和乌鸦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帮混蛋都是一丘之貉！”
......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男人们满脸通红，用力锤在桌子上，狂暴地打砸着周围的一切。
一开始还有一些人明显生分不少，但看到吧台的老头面无表情，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也放纵起来，加入了混乱的人群。
西奥多津津有味地看着漫天飞舞的衣物和酒杯。
刚来这里就看到了这么热闹的场面，也算不虚此行了。
不过其中有一些黑话，他听不太懂。
回头得问一问玛姬或者老锚链，布莱登也有可能知道。
“朗姆酒。”
酒杯端到西奥多的面前。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之前那名女郎，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西奥多没有理会她，只是喝了一口杯中淡黄色的酒。
“咳咳！”
西奥多闷哼几声，勉强咽下嘴里的酒液。
朗姆酒有这么烈吗？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酒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感受着食道内火辣辣的感觉，西奥多冲女郎点点头。
“谢了。”
这是在赶人了，但女郎似乎并不知道他的意思，一屁股坐在旁边。
“需要特殊服务么？”
“你这么帅，又是第一次来，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优惠哦！”
女郎舔了舔嘴唇，挑逗着西奥多。
但西奥多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指了指快要把酒馆拆散的酒客们。
“这里应该是泥鳅帮的地盘吧，没有人去管管他们么？”
女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娇笑道：“码头区的所有人都需要放纵。”
“至于他们的狂欢也只是暂时的。”
西奥多正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时，女郎向楼梯处抬了抬下巴。
“泥鳅帮的人来了。”
西奥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群同样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们跳下楼梯，怒吼道：“都特么坐回座位！”
见混乱的人群丝毫没有反应，带头的一人把酒瓶扔了进去。
“你们耳聋吗？”
“那个混蛋在鬼叫？”
外围的人看见这群凶神恶煞的大汉纷纷冷静下来，而中央的人还在不满地大叫着。
“谁在讲话？”
大汉推开人群，一把揪住之前破口大骂的那人。
那人看清后面露惊恐之色，刚要解释什么就被狠狠一拳砸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却不敢有丝毫表示，只能捂着肚子低头坐在位置上。
大汉扫视一圈人群，目光所到之处不论酒客还是侍女都低下头，只有西奥多泰然自若，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哼！”
大汉瞪了西奥多一眼，随后便与那群醉鬼勾肩搭背走上楼梯。
过了一会，大厅内又渐渐热闹起来，人们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情，继续大口喝着酒唱着歌。
“码头区就是这样，”
女郎轻笑道，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我们知道的太多，而力量又很弱小，只能整天醉生梦死了。”
西奥多没有反应，冷漠地咽下喉中的酒。
“虽然这里充斥着血腥，但没有人是邪恶的。”
“这是不是很矛盾？”
女郎盯着西奥多的眼睛问道。
“人类本身就是矛盾的，”西奥多饮完最后一口酒，扔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在孤儿院的十六年已经让他看清了人类的美丽与丑恶，他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赶紧变强，让自己恢复龙的生活，而不是接受各种莫名其妙的人类规则。
女郎的大眼睛中倒映着远去的少年身影。
“姐姐怎么跟他说了那么多话？”
一旁凑过来了另一名侍女，贴近到她的耳朵边轻轻说道。
“莫不是真看上了他？”
“不，”女郎的目光闪烁着，双颊飞上一抹晕红。
“我只是感觉，或许他是‘那些人’。”
闻言，身边的侍女瞳孔微缩，震惊地看向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他是超凡者吗？
有着神奇能力和魔法的超凡者？
......
西奥多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到了酒馆临河一侧。
他进去可不是为了喝酒，而是打探清楚布局。
刚才从楼上下来的那些人的脚步只局限在外侧，而靠河一侧毫无动静。
西奥多猜测那里应该就是储藏室一类的地方。
按老锚链所说，他的船轮就在锈钉酒馆这。
想必就被泥鳅帮放在了那里。